第二百九十二章 似乎真的不在乎
  那人既然敢出来做生意,自然不是傻的。
  不可能宝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他急忙放下宝根,招呼了一个没带笼子的人往东口走,去看看情况再说。
  没几分钟那人就一头汗满脸惊恐的跑了回来。
  “哥,不好,口子上全是便衣的红子,有个人我认识,和我一个胡同的!”
  “进市场的没管,但想出市场的已经必须登记检查!”
  “哥,东西不能要了,咱找个地方一扔,咱们马上走!”
  这人急了,立即一低头。
  誒,那孩子呢?
  宝根早就一溜烟来到了大哥身边。
  “哥,嫂子,你们怎么也在?我来买蟈蟈笼子的!”
  解卫军急忙揉揉他的头。
  “马上回家!”
  “得嘞。”
  宝根直奔出口的方位,还故意和几个脸熟的叔叔打了个招呼。
  这几个都是经常去他家里聚会的,笑嘻嘻的把他举高高想嚇一嚇。
  这个可是五条槓,不比其他小孩。
  出了市场没多远,宝根把衣服反著穿好又戴著口罩从另一个口子跑了进去。
  当走私表贩子发现公安出现后,其他的团体也自然很快知道了这一点。
  损失几百和损失几百再坐几年是道很容易做的选择题。
  宝根回到原地的时候,那些表贩子果然都已经都散了,附近墙边的角落里还放著七八个无人问津的鸟笼子。
  那帮人虽然很心疼,但还是狠心只带走了部分钱和票。
  手錶和七八个鸟笼子都扔在这里。
  宝根背著身子隔著手套拿起鸟笼子拨开暗格,將里头的手錶和不太好处理的票据都塞进自己的口袋(笔记本空间)。
  处理完这里,他又来到了之前那帮古玩贩子待的地方。
  果然这帮人也得了信,都急匆匆的往出口挤去。
  宝根记得涂鸦文章里说过,当时他们没人发现公安已经控场並控制了他们在外头设的眼线。
  只要多给他们五分钟,他们就能把字画叠起来藏到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地方。
  藏东西的地方其实是他们坐的几个破石墩,每个石墩里头已经被挖空了一半。
  五个石墩,宝根就没动龚龟山坐的那个,其他四个都被他趁著兵荒马乱给收走。
  搞定一切,宝根拍拍手找到一个角落把衣服再次穿正,脱了口罩还手套,直奔西边口子。
  那里是分局的人在守著,他也熟。
  ......
  到手的字画不说,宝根光手錶就有了二十七块。
  其中英格纳有十一块,其余的全是上海牌(卷宗里说工人故意“报废”掉一些配件,积累到一定数目,自己在外头巧手组装。)
  解卫军和杨兴民两人都只买了一块表,几乎已经光了他们一半的积蓄和全部工业券。
  新表是送给两位新娘的。
  宋家送了解卫军一辆全新的永久11自行车,一百八十块加上整整三十张工业券。
  谢家给杨兴民的是一辆飞鸽22,了一百五十块加二十五张工业券。
  不是谢家小气,而是谢欣月更喜欢飞鸽的款式和后座。
  宝根沮丧的发现,他弄回来的手錶和那些侨匯券压根送不出去。
  “昨儿不是挺高兴的,今儿怎么又鬱闷了?”
  梅子看著宝根在无聊的踹著电线桿下头的雪堆,表示了一点点关心。
  宝根抬头看著乌黑的天空,心里的鬱闷不知该从何说起。
  ——梅子啊,我空有一身好东西可就是不能拿出来啊!这种鬱闷,实在是无法对外人说的。
  “外人?哼,你说我是外人!”
  宝根假装诧异。
  “梅子你说的对,你不我外人,不过,我下次再告诉你。”
  “德性,说的谁很好奇似的。”
  梅子小脸一板。
  “明儿你们院兴民哥结婚,满院子人都在忙,就你躲出来偷懒。”
  宝根无所谓的又踢了一脚电线桿子:“娶媳妇有什么好玩的?”
  梅子无语加不高兴。
  “那你上次还跟关老二抢?”
  宝根眨眨眼:玩娶媳妇的儿童游戏他是真心不喜欢参与,可谁要那帮熊孩子总让你当新娘子?
  他又狠狠踢了电线槓子一脚。
  “刷~。”
  一阵电流声响起,路灯亮了。
  “总算是来电了~!”
  不远处的院落里传来了刘思敏的欢呼声。
  有了路灯的照射,梅子也不和宝根慪气,两人把雪堆扒开,借著路灯亮光开始修建小城池。
  宝根跑回院里从卢二婶子那里弄了点红纸的碎片回来,把白雪小城装饰的极其喜庆。
  他还偷偷的哼著歌。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你用泥巴捏一座城,说將来要娶我过门~~~。”
  梅子忽然一抬头,满脸好奇。
  “你刚才唱什么?!”
  “没啥啊。”
  “一天到晚奇奇怪怪的。”
  ......
  鞭炮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大人小孩都欢快的捂著耳朵。
  红色的碎末在小雪里飞扬,白的红的在半空的气旋里起舞。
  杨兴民骑著新单车载著一头红的谢欣月在亲友们的欢呼声中转圈。
  被他们骑车转圈的建筑是派出所的食堂。
  这是1960年新流行起来的结婚仪式——围绕单位食堂转一圈。
  一直没开的小灶窗口今天也难得打开。
  单位食堂要给新人准备两道好菜!
  转了几圈,吃过领导送的菜,杨兴民便在同事们的拥簇下载著一脸羞红的谢欣月直奔六十七號大杂院。
  一共三桌酒。
  杨大爷屋里一桌,新郎、新娘、杨大爷和谢家父母、亲戚和单位领导在这里吃。
  隔壁新房里一桌,全是杨兴民和谢欣月的朋友同事,由解卫军负责。
  最后一桌在解卫军的新房里,请的是街坊邻居,由高山南负责招呼客人。
  大杂院一直热闹到1961年元旦之后,解卫军和宋家珍结婚,接著是高山南和贺红芳结婚。
  胡同里有人还私下迷信。
  说六十七號大杂院的风水好。
  到了一月份,北海上头的冰就可以正式开滑了。
  胡同里孩子用的是最简陋的工具——木板冰车(拆家里的板凳面子)。
  宝根和关老二分別用力推著梅子和刘思敏在冰面上一溜滑出老远。
  滑出去的时候梅子每次都笑著闭上眼大叫“宝根加油~~!”
  而刘思敏则大呼小叫。
  宫爱珍气喘吁吁的提著自己的木板跑了过来。
  “算我一个!”
  宝根伸脚一踢,载著她的木板滑向了低年级的那群人。
  身形瘦小的宫爱珍被气的大叫。
  “我不要去小孩那边!!!”
  冰面上的另一边。
  柳茹茵和韩美玲一边慢悠悠的走路,东倒西歪的哈哈大笑。
  而不远处,正推著叶芝薇飞出去的寧屹川却再次偷偷看了玩得很投入的柳茹茵一眼。
  ——一个多月了,她似乎真的不是很在乎自己和谁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