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一路向西
  列车过了包头,车厢里明显空了很多。
  宝根到了后半夜没了瞌睡,等梅子睡香后他悄悄起身去了车厢连接处。
  靠著几支大前门和閒的无聊的列车员天南海北的一通聊。
  他为人本来就四海,没多久便和人家列车员叫上了哥哥弟弟。
  列车员的单间很挤,还放了个小炉子。
  眼见得到了五点多快六点,宝根去“行李”(其实是笔记本空间)取了三个铝製饭盒和一个杯口大的圆铁片来。
  白铁片上还拴著一根铁丝。
  他把白铁片用开水洗了洗放在小炉子上,取出一个咳嗽浆的瓶子拧开,里头是几两食用油。
  食用油滴在烧热的白铁片上,打开一个饭盒取出四五个硬邦邦的包子来,筷子夹著一个包子將食用油在白铁片上吐沫均匀。
  这是他发明的白铁片烤包子,看得列车员嘖嘖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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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小张,你这个法子好!”
  宝根也没客气。
  “哥哥你客气了,这铁片我下车后就送你了,反正以后我几年估计都用不上。”
  列车员急忙谢过。
  这白铁片对他的用处可太大了,跟车值班的时候热点东西很方便!
  宝根一口气烤了四个菜包,自己和新认的大哥一人两个。
  此刻铁片上摆著一个铝製饭盒,饭盒里是硬邦邦的米粥冻块正在融化。
  半碗粥加两个烤包子,两人都吃舒服了。
  列车员哼著曲子去车厢里巡视,宝根继续烤包子和冻粥,还有九个人要等著吃早饭呢。
  不过他只烤了一会儿瞌睡又来了,便把唐向阳拉起来接著干,自己靠著梅子歪头睡去。
  再次睁眼时,宝根发现自己居然把头枕在一条纤细的腿上。
  不用说,肯定是梅子。
  但大庭广眾的,她不会害臊么?
  宝根有些纠结,不是很想睁开眼。
  伊白梅没好气的伸手掐了他一下。
  “临时停车,他们都下去蹦躂去了,快起来,人都快回来了~!”
  宝根依依不捨的睁开眼,起身一看四周,大概是早上十点多的样子。
  外头太阳挺大,听得到融雪滴答声。
  火车停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站台上站满了在活动身体或者抽菸的旅客。
  车厢里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宝根当即拉起梅子的手往车下走,难得小美人不下去活动身体只顾陪著自己。
  估计她也早闷坏了。
  火车本该在中午12点到银川站,但因为临时停车耽误了一个小时。
  银川站也是知青们的主要下车站点之一。
  当知青们扛著大包小包下了车,宝根他们所在的车厢里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人,显得空荡荡的。
  火车因为要临时检修,得停靠一个多小时,於是站台上又长满了旅客和知青们。
  列车员们被安排去职工食堂就餐,宝根新认的大哥也叫上了宝根。
  宝根立即把伙伴们的饭盒用网兜拿著,屁顛屁顛的跟著走了。
  这年月羊肉泡饃和羊杂汤就別想了。
  银川站职工食堂提供的主食是一种叫油香的回族油饼。
  今天为了招待列车员,所以特供的是甜口。
  不需要宝根出面,列车员大哥叫了几个同事帮忙,先后打了十份油香和萝卜汤。
  宝根给的是全国粮票,多余的他也不问。
  拎著沉甸甸的网兜往回走,一阵嘈杂声从前方传来。
  似乎有不少人在爭执,其中一方还是京片子口音。
  宝根毫不犹豫的绕过他们回到车窗口,先把网兜递给了梅志强,这才整整衣服向纷乱的人群走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寧夏建设兵团第一师来接站的人居然晚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到。
  导致大批去第一师的京城知青一直滯留在站台上。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一群本地的hwb打著旗帜冲了进来要和京城、津门来的女知青搞串lian。
  可把京城和津门来的知青们给气坏了。
  当地人对你们忌惮害怕,但也不看看咱们是谁?
  说到讲道理、搞辩论、宣政策、背语-录,京城的知青那是个顶个的厉害。
  没几分钟就把来人定性为了非法应取缔的团体。
  小团伙一看讲不过,就要捋袖子。
  要代表当地贫下中农检查你们的行李,看有没有资產阶级的危害品。
  矛盾眼看著就要激化,幸好张宝根走了过来。
  “张宝根来了~!”
  “都让让,让张宝根过去。”
  人的名树的影,京城的知青们立即拥簇在了宝根的身后。
  宝根笑得很和善,看著对面领头的人。
  “是你要检查寧夏建设兵团的新兵?”
  “我、我是代表贫下中农!”
  “呵呵,知青同志们,请是工人子弟的举个手。”
  唰,知青们几乎都举了手。
  当知青的就没农村户口,而京津地区的工厂单位又超级多。
  宝根无奈的摊开手。
  “工人/阶/级领/导一切,这是最高指/示。”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是什么成份?”
  来人眼里冒出了凶光。
  “呵呵,这一套都是我玩剩下的,在这儿你还想跟我斗?”
  宝根呵呵乐了。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66年在广/场被接见过的都过来!”
  列车上的知青们都热血沸腾的全下来了。
  66年的典故一出,那人身后的人都开始溜走。
  又坚持了十秒不到,这人也一头冷汗的跑了。
  第一师的人是在宝根吃完了油香和萝卜汤后才赶到的,原来车队路上临时参与了路边的救灾行动——白灾。
  来接站的人听说了这件事,当即冷笑一声。
  “特么敢惹我们建设兵团?放心,蹦躂不了几天,你们是知青也是兵,我让军管/会武装部的民兵去找他们聊聊。”
  ......
  到了终点站兰州,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宝根几个卸完卡车后已经到了九点,又冷又饿。
  好在已经下班的列车员大哥没有忘记他们,特意过来领著他们去了夜班的食堂。
  牛肉麵没有,只有当地的油炒粉,因为供应不足,其实是猪油渣炒的,有些硌牙。
  但味道还是不错,起码分量很足。
  一毛二一份加三两粮票,不算贵。
  食堂大厨是个老军人,故乡正是京城。
  他閒著没事就拉著宝根几个小老乡聊天。
  大厨的爱人是本地人,熬了点当地特色的热冬果——冻梨加冰和椒加热,冰很少,椒味道挺大。
  但润肺止咳。
  桌上还摆著一大碗灰豆子让他们吃,也是大厨爱人自己做的——把麻豌豆煮烂成糊,加入少许红枣丝和硷,甜香的很。
  当晚宝根一行人都睡在了厨房里——食堂里的桌子摆开当床,铺上被窝卷就成,大厨故意没给灶台熄火。
  早上起来的最早的是那个叫孙兴华的男生,他迷迷糊糊的往窗户外一看,顿时被嚇出汗来。
  有人往他们的卡车上搬东西,驾驶室的门都被撬开了,还有人准备拔线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