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肖恩和陆仁贾
  一九七一年京城机场,候机大厅里人少的可怜。
  穿著制服的韩美玲反覆揉了揉眼睛,这才確认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相当洋气的女乘客就是忽然失踪了小半个月的好闺蜜。
  联想到好闺蜜之前就读的专业和特殊工作,韩美玲强压住自己心里的好奇,假装不认识的帮她办理著手续。
  柳茹茵无奈地敲了敲桌子。
  “我现在的身份不需要你装作不认识我的。”
  韩美玲古井无波的抬起头,淡淡的回了一句。
  “同志,上班时间,谢绝私人聊天。”
  下一秒她和柳茹茵都笑了起来。
  此刻的柳茹茵心里有太多的话想找人倾诉,可惜哪怕是眼前的好闺蜜她也不能透露分毫。
  她心中一直压著的那个大山没想到居然峰迴路转,会变成这个样子。
  本就是顾家遗失女儿的她居然被指令装成顾家遗失的女儿回归顾家。
  这其中的滋味根本不是五味杂陈这个成语所能形容的。
  阴错阳差的宿命感此时挤满了她的內心。
  按照上级的安排,她是以原本林家养女身份直接回顾家“认祖归宗”,根本不需要其他的掩饰。
  所以本来就是好友的韩美玲,根本没必要装作不认识自己。
  “哇,好你个柳茹茵,居然是国外资本家的大小姐!”
  “不行,我要好好认真的批判你!”
  候机大厅后侧的走廊里,两人打打闹闹不成样子。
  “打倒一切资產阶级,呀,你居然敢反抗?”
  ……
  提著行李的叶琅偏头看了一眼忽然顿住脚步的张宝根。
  “怎么了?”
  张宝根有点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笑了笑。
  “没事,就是鼻子忽然有点痒。”
  他总不能对人家叶琅说,看到自家老姐跟小女孩一样在追赶打闹吧。
  这一次去南方,他们科里三人蹭的是某单位的班机。
  之他没有想到自己和柳茹茵的飞机居然是一前一后。
  张宝根和老文、叶琅蹭的是別人的公务机,而柳茹茵坐的是正规的客机。
  他们的路程绝大部分相同,一个是去往港岛,一个是去往澳岛。
  公务机候机不在大厅,而且比客机先起飞。
  看著窗外的浩瀚云海,张宝根把自己的思维再次投到了这一次出行的主要目的之上。
  老文是要去搞一些合金粉末,而叶琅是对上次与他擦肩而过的某机械升级配方念念不忘,所以他也想趁机做点成绩出来。
  万一老文和叶琅都走了狗屎运,就他一个人没成果岂不是弱了他张某人的名头?
  1971年的澳岛远没有后世那么繁华,拥挤度堪称奇蹟。
  毕竟这里此刻是一个依靠港岛的转口贸易和博*彩为主的区域。
  老文带著叶琅和张宝根在拱北口岸外休整了小半天,在当天夜里直接通过拱北口岸进入了澳岛。
  对於老文这种带有京城背景的人,看守关口的葡萄人根本不敢管。
  对於七八个活生生的人大摇大摆的通过装作视而不见。
  他们三个是来参加掮客的私下聚会的,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通过申报进入澳岛。
  所以哪怕是文涛三人在澳岛搞到了粑统名单上的东西,澳岛管理方也会以对方是偷渡过来为藉口进行推责。
  当然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种可能性还不大,因为那些掮客可不是好相与的。
  如果手里真有粑统规定禁运的东西,不把好处榨乾他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1971年澳岛最知名的酒店有三座。
  分別是总统酒店、国际酒店和蒲京酒店。
  前两家酒店建於1941年之前,是澳岛最出名的双子星,而蒲京则是兴建於去年。
  按说张宝根他们应该去新建的蒲京住著,那里更舒服。
  可偏偏掮客们的聚会却是固定在国际酒店这个老地方,所以张宝根遗憾失去了见识一下去年刚建成蒲京酒店的机会。
  不过无所谓了,宝根表示自己与赌-毒不共戴天。
  剩下的那个字他压根懒得提。
  估计能比梅子还漂亮的也不会出现在蒲京。
  其实国际酒店里也有很大的博*彩区域,但他们这些人除非是业务需要否则是坚决不能进入的。
  进去了也不能玩。
  三个大男人共住一个三人间,一来是省钱,二来可以防止个別同志犯错误。
  国际酒店四楼西侧有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酒吧,这里正是掮客和中间商混跡聚会的场所。
  张宝根手里拿著一杯不知是什么酒的杯子,独自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四处观察著。
  一刻钟之前,文涛目的鲜明的找到两个老外,在酒吧的另一个角落里聊起来,而叶琅也找到一个有些面熟的老外引著他去了另一群聊天的人之中。
  只剩下初来乍到的他坐在这里。
  不过旁人看他的长相和穿著,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兔子那边派来的一个小菜鸟。
  如果宝根此刻是在港岛,那么很多人都会把他当成肥羊。
  但这是澳岛,潜在势力最大的不是官方也不是什么精神小伙,正是宝根身后的庞然大物。
  不过宝根相信,只要自己装得越拘束越不自在,总会有胆大的人扑上来的。
  就在他这杯没什么滋味的酒喝了一半之际,一个早就盯了他半天的外国男人微笑著坐到了他的身边。
  四十出头的男人打扮极其得体,笑容很是真诚,长相也很有亲和力,就是他的粤语口音有点怪。
  “亲爱的东方朋友,看来我们又多了一个新伙伴,祝你健康,乾杯!”
  “请恕我冒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来自爱尔兰,你可以叫我肖恩。”
  面对男人殷勤而自然举起的酒杯,张宝根无辜的眨眨眼。
  ——这傢伙下巴上的那条浅浅的疤痕......,不正是童朝阳同志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什么澳洲佬克劳斯么?
  张宝根似乎有些无措的举杯,说话也有些不太利索。
  “啊,乾杯,也祝你健康,久仰~啊~很荣幸认识你!肖恩,同志。我姓陆,陆仁贾。买卖不成仁义在的仁,商贾的贾另外一个发音的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