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是毒?
  这个问题,江晚棠在半路上已经想过了。
  姬无渊的危机该是有惊无险,亦或者说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內。
  且,在她到达之前,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不然,谢狐狸不会让她这个时候去。
  若是真有危险,按照谢狐狸的正常反应,该是会瞒著她,就像这次的瘟疫。
  而他让自己走,就说明这里更危险。
  江晚棠抬眸看著谢之宴,微微一笑,难得认真语气:“多谢...谢大人好意。”
  这话没头没尾,偏偏谢之宴听懂了。
  明州那边算起来已经快到收网的时候,而他让江晚棠现在过去,不仅可以避开此次瘟疫,还能在姬无渊『危难』时刻奔赴於他...
  有惊无险的同时,还能获取一份功劳和情分。
  所谓患难见真情,不管日后如何,姬无渊必会將这份情义记在心上。
  可她明知道,他的用意,还是这般义无反顾的赶回来了。
  谢之宴没忍住咳嗽了一声,眸色复杂地看著江晚棠,似是嘆息,又无奈的道:“既是知道,又为何还要回来?”
  江晚棠弯著唇,笑容明媚,语气坦诚而坚定:“自然是为了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
  不只是,还为了回报谢之宴的恩情。
  那日老大夫诊出她体內有纯阳之气的时候,她便猜到了几分。
  而后便问了云裳,才知道自己在痛症发作,意识不清之时,习惯性的將他当做了姬无渊,轻薄了高岭之花的谢大人。
  所以在发现谢之宴避著自己的时候,她也没有再找他。
  江晚棠的眼睛原本就是带著嫵媚的,此刻眼角弯弯,笑意狡黠,活像是只勾人心魄的小狐狸。
  谢之宴注视著她,眼底藏著本就温柔的光,一瞬间柔软到不可思议。
  当月亮升起的时候,似乎无尽的黑夜也没那么可怕难捱了。
  江晚棠对著他笑,笑意透著点狡黠,她说:“谢大人,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谢之宴笑笑,总觉著不会是什么好话,还是很配合的回应道:“什么话?”
  江晚棠笑著揶揄道:“千年的狐狸,万年的龟啊。”
  “无论谢大人是哪一种,都能长命百岁。”
  正午的日光洒落下来,照得周遭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光,谢之宴看见金光闪闪落在江晚棠的身上,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仿佛连日来笼罩在村子上方的阴霾,在此刻也迎来了曙光。
  谢之宴看著她,只觉得一颗心也暖暖的。
  他唇角的笑容深刻。
  “还是狐狸吧...”
  他喜欢狐狸。
  谢之宴笑了笑,散漫轻柔的声调:“那便承江二小姐吉言了。”
  江晚棠神色微动,唇角的弧度加深,戏謔道:“看惯了谢大人威风凛凛的模样,这般弱柳扶风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
  “瞧著倒是不错,只怕上京那些贵女们见了,该要心生怜惜了。”
  “既然谢大人身体不適,那便將瘟疫之事交由我来处理,你好好休养便是。”
  说著,她看向了一旁的张龙,收起了玩笑之態,正色的道:“照顾好你家大人,不要再让他操心这些琐事。”
  张龙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满眼感激之色:“多谢江二小姐!”
  江晚棠看著谢之宴苍白的脸色,摆了摆手,道:“快扶你家大人回去休息吧。”
  而后,转身离开。
  谢之宴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江晚棠离开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
  张龙看著他,迟疑道:“大人...”
  “走吧。”谢之宴淡淡道。
  说罢,他转身向营帐內走去。
  张龙愣了愣,连忙跟上。
  等到了营帐內,他便看到谢之宴將桌案上的那些公文信件,都收了起来,看得他目瞪口呆。
  合著他劝了几天,都抵不得江二小姐的一两句话......
  紧接著,谢之宴便整理了一份关於瘟疫前因后果的籍册交由了张龙。
  他眸色沉静,语气几分肃然:“你让外面的人,將这些交到她手上,再传信给赵虎,让他即刻回来,保护她的安全。”
  张龙看著他,颇为诧异的道:“属下以为大人会再想办法让江二小姐离开。”
  谢之宴顿了顿,无奈笑道:“一次不成,便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况且,以她的性子,她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拦。”
  所以,他便只能儘可能的帮到她。
  另一边,江晚棠並没有离开,她围著这片染上瘟疫的村子,四处查探了一番。
  上一世的时候,江南水患並没有爆发瘟疫。
  而这一次又这么巧,偏偏是在谢之宴出现的地方,大概率又是有人故意为之。
  姬无渊那边刺杀不成,便用炸药,谢之宴这里又是瘟疫。
  看来,这幕后之人,是想让这两人都折在这江南了。
  江晚棠戴著面罩,远远的看著村子里那些躺在路边,苟延残喘,骨瘦嶙峋的难民,他们脸上毫无血色,紧闭著眼,微微颤抖著,似乎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
  光是看著,江晚棠都觉著心情无比沉重,压抑的令人难以喘息。
  村子的尽头,不断地有官兵將一具具尸体,拖出来焚烧。
  照这样速度下去,这片村子里的人,很快便要死光了。
  事情远比她想像的要棘手。
  但越是此情此景,便越是要保持冷静。
  江晚棠看完谢之宴的调查记载,確实如他所说,很奇怪,很诡异。
  歷史上的疫症案例,都是从一两例病患开始逐渐传染爆发,而这次的却是一发现便是整片村子,连村子里的家禽,猪,猫,狗等都无一倖免。
  江晚棠思绪繁杂,在村子附近探查了好几圈。
  她想,凡是疫症,必有源头。
  且此次这般迅猛且范围如此之广的疫情,实在蹊蹺。
  直到她发现这片染上瘟疫的村子周围,连花草树木都全部枯萎死了,这很不寻常。
  村子里的倒还说的过去,可这一整片的,连村外的都全部枯死了。
  总不能花草树木也都感染了疫症?
  比起瘟疫,这更像是被人在此处投了某种毒。
  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