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触犯圣怒
  “陛下......”飞羽惊讶的抬起头,神情几分错愕,结结巴巴的开口,“那......那江侍郎呢?”
  “他除外。”姬无渊面沉如水的道。
  飞羽迟疑了片刻,道:“可眼下,江府正在筹备江侍郎的婚事,这个节骨眼上把他们都抓进水牢里,是要以什么由头呢?”
  姬无渊冷笑了一声,语气森冷:“触犯圣怒。”
  “另外,水牢內盛著的...必须是冰水。”
  飞羽瞳孔猛地一震,眼下已是入冬了的天气,泡冷水於寻常人而言已是难以忍受,更何况是那些养尊处优的主子小姐们。
  那,这泡冰水......不得要命?
  这江府之人再该死,那名义上好歹也是贵妃娘娘的亲人吶!
  怎好隨意处死?
  陛下,此举......不妥啊!
  这般想著,飞羽只得硬著头皮道:“陛......陛下,眼下正值冬日,贵妃娘娘那妹妹前些日子又刚小產,这一家子老弱妇孺泡上冰水,怕是捱不了多久啊......”
  “捱不了多久......”姬无渊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发了红的眼眸,语调陡然转冷,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飞羽:“你是在替他们求情?”
  他周身强大的气场瞬间冷凝,仿佛空气都结了冰。
  飞羽扑通一声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惶恐道:“陛下恕罪,属下不敢,是属下多言!”
  “当年他们在寒冬腊月日,將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姑娘送去山野庄子上自生自灭的时候,怎么不想著她会不会捱不过去?”
  姬无渊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著寒霜。
  “如今,孤不过是让他们也尝尝,这寒意刺骨的滋味罢了。”
  说著,姬无渊“呵”笑了一声,唇角的笑意森冷:“不过孤大发慈悲,不会让他们捱不过去,他们是棠儿的父母,孤怎么能让他们死在孤的手上?”
  “孤要他们好好活著,活著好好享受往后这痛苦难捱的漫长日子。”
  “孤说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是,属下明白!”飞羽惊诧的抬起头,脸上还有未褪的惶恐。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江家这是触犯了陛下的逆鳞啊!
  交代完其他事宜之后,姬无渊便转身往寢殿方向走去。
  夜渐深,窗外月色如水,万籟俱寂。
  寢殿內,江晚棠静静睡在榻上,呼吸平稳,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姬无渊看著她恬静的睡顏,收敛起了身上的冷意。
  他躺上榻,温暖的身体拥著江晚棠的,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抚著她的小腹,为她抚了一夜。
  翌日,晨光熹微,轻柔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欞,悄然洒落在床榻之上。
  江晚棠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姬无渊那张妖孽的俊脸。
  而她躺在他的怀中,被温暖包裹著。
  从她的角度去看,他的凤眼狭长,眼睫又密又长,过分精致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像极了蛊惑人心的男狐狸精。
  江晚棠瞧著瞧著,不禁抬手轻抚上了他的眉眼......
  直到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哑的轻笑声,而一直闭著眼睛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幽深柔和的眼眸里,满是笑意:“醒了?”
  江晚棠有种偷看被当场抓包的侷促和羞涩感,她垂下了头,埋首在姬无渊的怀中。
  后者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將她散落在脸颊旁墨发一点点別到耳后,动作和话语间,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他说:“身子还难受吗?”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嗯?”
  江晚棠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从他怀中传来:“不难受了......”
  姬无渊笑了笑,悬了一夜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知道江晚棠脸皮薄,他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动声色的坐起身来,轻轻扶著她的头:“棠儿,折腾了半宿,饿不饿?”
  “孤吩咐御膳房给你燉了补汤和药膳粥,要不要也起来用一些?”
  江晚棠点了点头。
  姬无渊替她盖好被子,便要起身去传膳。
  江晚棠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后知后觉的道:“陛下,今日不用去上早朝吗?”
  姬无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陪你用完膳,就去。”
  说罢,他便起了身。
  江晚棠看著外面的已是大亮的天色,眨了眨眼。
  ......
  姬无渊去上早朝前,再三叮嘱了江晚棠,这一日她都得在榻上好好休息,静养。
  窗外,冬日暖阳透过稀疏的树枝,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光影。
  屋內,炉火正旺,暖香四溢......
  江晚棠百无聊赖的躺在窗边美人榻上,身下垫著厚厚的绒毯,身上搭著一袭通体雪白的狐裘。
  她懒懒的倚在榻上,一边看著话本子,一边惦念著还有几日便要回京的云裳。
  同时,还有南宫琉璃和他兄长之事。
  自宫宴那日后,她便让人盯紧了身在驛馆的南宫琉璃。
  说来也奇怪,一连多日,她都老老实实的待在驛馆內,从未踏出半步。
  期间,也就只有她的兄长江槐舟,偶尔过去探望,待得时间不长,两人也是发乎情止乎礼。
  看起来,南宫琉璃倒真是有一副转了性子,安分守己的做派。
  可江晚棠,才不会信。
  正思忖间,修竹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称宫外有人求见。
  江晚棠微微頷首,不多时修竹便领著江府的许管家走了进来。
  许管家一踏入內殿,便立刻跪地,恭敬道:“贵妃娘娘万安,老奴奉夫人之命,特来探望娘娘。”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家书,双手高高呈上。
  江晚棠冷笑著看他,未接。
  许管家见状心中瞭然,便直接將昨夜江府突发的变故,简洁明了的说了一遍。
  江晚棠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话本子,没有说话,眼神若有所思。
  许管家见状继续道:“娘娘,老爷和夫人都上了年纪,三小姐上月方小產过,还有大小姐......如今正值冬日,他们哪里受到住水牢那般阴暗寒冷又潮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