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明天拿这个待客!
  转眼就到了农历六月初五,离办席面只剩两天。
  沈砚洗净手,走进厨房。
  案板上摆著从特供仓库提回来的顶级食材,他解开麻袋,取出两斤极品黄花鱼肚。
  鱼肚乾瘪泛黄,透著股陈年海货的咸腥气。
  起锅,添水。
  菜刀拍碎葱白,切下大块老薑,一併丟入冷水。
  灶膛里火苗子躥起来,水温渐渐升了上来。
  沈砚把手指探进水里,试了试温度,发制鱼肚,成败全在水温,热一分,胶质化在水里,捞出来只剩一层烂皮,冷一分,內芯发不开,嚼起来夹生塞牙。
  六十度左右的温水,刚刚好。
  他將鱼肚下入水中,扣上木锅盖,將灶火压到最小的文火,这水温,得稳稳地吊足四个钟头。
  沈砚的手指在温水中轻轻拨动,摸了摸鱼肚的软硬变化。
  这种极品乾货,稍有不慎就是糟蹋东西,火候、水温、时间,三者缺一不可。
  四个钟头后。
  沈砚揭开锅盖,原本乾瘪的鱼肚吸饱了水分,胀大了一倍有余,表面透亮饱满,软颤颤的。
  他捞出鱼肚,过了一遍提前备好的凉水。
  冷热交替,鱼肚的肉质瞬间收紧,锁住了里头的胶质。
  这一步,决定了明天上桌后是否弹牙滑口有嚼头。
  趁著发鱼肚的空档,沈砚拎起那几个表皮起霜的老南瓜。
  剔骨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刀刃贴著南瓜皮削下,厚硬的外皮片片剥落,去瓤,切块,码入竹屉,大火足汽猛蒸。
  半个时辰后,南瓜的甜香混著葱姜海味,直接在灶房里散开。
  沈砚掀开蒸笼,南瓜块已经软烂如泥,他取出一块极细的棉纱布,铺在粗瓷大盆上。
  蒸熟的南瓜倒进纱布,四角收拢,双手用力绞紧,金黄的南瓜汁液顺著纱布缝隙渗出,粗硬的纤维全留在了纱布里。
  沈砚连揉带挤,直到盆里积起大半盆细腻粘稠的南瓜泥,顏色金黄,透著股鲜亮劲儿。
  这盆南瓜泥,便是沈砚为明天那道压轴大菜准备的底料。
  沈砚重新洗净双手,大瓷盆里的南瓜泥还冒著热气。
  他拿起木勺,在盆里缓缓搅动。
  南瓜泥顺著勺背滑落,黏稠得能拉出丝来。
  明天的金汤要用三年老母鸡、猪筒骨、乾贝熬製十个钟头打底,最后兑入这盆南瓜泥提色增稠。
  浓郁的肉香混著海货的鲜,再透出南瓜的清甜,高汤的鲜,配上南瓜泥的色与稠,这道菜端上桌,绝对能把那些首长和领导全镇住。
  农历六月初六,离婚宴还有一天。
  何大清领著何雨柱推开九十四號院的门。
  “沈爷,我带著柱子来认认灶台,顺便盘盘明天的料。”
  何大清一进灶房,直接奔著案板去。
  谭家菜传人的底子在那摆著,看一眼食材就能摸清大概的路数。
  但他盯著那盆南瓜泥和泡发好的鱼肚,愣了好半天。
  肘子、活鱼、老母鸡,这都在那张菜单上,可这金灿灿的泥糊糊和这顶级的海货是怎么回事?
  何大清眼皮一跳,鸡汤讲究个清澈,加了南瓜泥,那汤岂不是浑了?如果是打算用南瓜泥来调汤色,那这汤不成了甜口的糊糊?
  这不是乱弹琴?可沈砚的手艺他见识过啊,难道又是什么他没听过的大菜?何大清咽了口唾沫,没再多问。
  厨子行当里的规矩,別人不主动说的绝活,不能瞎打听。沈砚递过去一条围裙。
  “老哥哥,这几样东西,我单做一道汤羹。”
  “你明天的重心全放在那个红烧肘子和清蒸鱼上。这两道菜是硬菜,火候必须你亲自来盯。”
  何大清接过围裙,转身走向灶台,开始检查明天的柴火和调料。
  隨后踢了何雨柱一脚。
  “去,把那几棵大葱切了,切滚刀块,明天烧肘子用。”
  何雨柱赶紧抓起菜刀,拿过几棵大葱,他心里清楚这场席面的分量,这会儿是一点不敢托大。
  他稳住手腕,手里的菜刀起落得极快,“哐哐哐”几下便切好了葱段。
  他抹了把汗,看著案板上长短匀称的葱段,心里挺满意,这基本功,在四九城年轻一辈里绝对排得上號。
  沈砚站在旁边,从水盆里捞出一块生薑,他没用大菜刀,而是抽出一把细长的剔骨尖刀。
  手腕一抖,刀尖贴著姜皮一走,薄薄一层姜皮,连成一长条褪下,姜肉完好无损。
  紧接著,刀刃贴著姜块切片,再改刀切丝,每一根薑丝粗细完全一致,放在案板上,整整齐齐。
  沈砚切完薑丝,顺手拿过一根胡萝卜。
  改刀,切片,雕花。
  三两下,一朵胡萝卜雕的月季花落在掌心。花瓣层层叠叠,边缘薄得透光。
  何雨柱手里的菜刀直接停住了,盯著那朵透亮的萝卜花,半天没回过神。
  他默默把切好的葱段拨到一边,重新拿过两棵大葱。
  这一次,他没敢再耍刀花,老老实实地比对著尺寸下刀。
  傍晚。
  胡同里闷热得很。
  院子正中间,摆著两张厚实的八仙桌,配著八把条凳,桌面上铺著大红的桌布,乾净平整。
  赵德柱在清点著明天要用的碗筷瓷盘,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沈爷,明天这酒水怎么安排?我去弄几瓶汾酒?”
  沈砚摇了摇头,摆摆手说。
  “酒水的事你不用管,我已经安排妥当了,晚点会有人送来。”
  赵德柱听罢一拍大腿,咧嘴乐了。
  “得咧,听您的,那这酒水我可就不操心了!”
  杨文学把洗净的蒸笼码放在墙根。
  “师父,凉菜的料我都备齐了。明天一早就能拌。”
  沈砚点了点头。
  “明天眼观六路,手脚麻利点。”
  秦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
  “明天穿这件。”
  她把衬衫递给沈砚。
  沈砚刚接过衬衫,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胡同口。
  车门推开。
  李敬山穿著一身便装,手里拎著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大步跨进院门。
  他把箱子往八仙桌上一搁,咚的一声。
  木箱表面刷著军绿色的防锈漆,四个角包著铁皮。
  “沈老弟!”
  李敬山拍了拍木箱盖子。
  “明天大喜,哥哥我专门跑了一趟军区,给你求了个压桌的东西!”
  沈砚走下台阶,手掌压在木箱的铁皮包角上,指腹一挑铜扣,“咔噠”一声,他掀开了厚重的箱盖。
  箱子里垫著厚厚的乾草,六瓶没有商標、只贴著白纸条的茅台嵌在乾草里,白纸条上还盖著军区后勤部的红戳。
  李敬山咧嘴一笑。
  “老首长亲自批的条子。”
  “明天,拿这个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