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停停,你知道我是谁吗?
  粥施光,人散尽。
  药无咎摸了摸开始不满抗议的五臟庙,背起了沉甸甸的箱子迈步朝城中心走去。
  主持施粥的他,自然不会一口吃的也落不著。
  只是这接济粥粮讲究的是量大管饱,在味道方面实在令人不敢恭维,药无咎只是浅尝两口便客气地放下了碗。
  別说他嘴刁。
  药无咎的心理本就跟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同,吃饭对他而言可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
  更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几种放松享受之一。
  不是自己喜欢的食物。
  直接拒绝!
  而且,修炼武艺以来药无咎的饭量也是日益增长,非要用乏味的食物硬將自己填饱,那可真就是一种折磨了。
  此时迎著落日余暉,药无咎自然是要去搞点好吃的。
  儘管这是他到大梁城的第一天,但在罗网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辅助,以及惊鯢的悉心教导下,药无咎对此地已经是门清。
  哪家酒楼饭食更美味。
  哪家布庄裁剪手艺更精致。
  哪家寡妇……
  咳咳,总之事无大小的各种情报,药无咎甚至比一些久居大梁的当地人更清楚。
  不过,或长或短。
  情报的更新总是存在一定滯后性的。
  故而当“无咎医馆”这个招牌冷不丁闯进视线当中时,药无咎整个人都忍不住愣在了当场。
  下意识的,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倒不是药无咎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毕竟千蛛噬梦这种级別的迷香都无法动摇其心智。
  又怎么可能走在街头平白就產生幻觉?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看错了。
  毕竟魏国文字跟他所熟知的秦小篆都有著不小的区別,搞不好是自己学识不精,以至於认错了字。
  搞不好,人家牌匾上写的是“无忧医馆”呢?
  药无咎甚至忍不住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番,总觉得惊鯢冷不丁地就会从哪个角落中跳出来,用手中戒尺狠狠惩罚自己。
  惊鯢自然不会在这。
  此时的她,应当正尽职尽责地扮演著琴姬的角色,准备以精湛的琴艺名动大梁。
  药无咎忍不住惆悵地嘆了口气。
  真想去听惊鯢演出啊。
  可惜自己还有任务在身,这个时候若是不顾大局跑去听曲,那惊鯢往他身上招呼的恐怕就不是戒尺了。
  心中鬱闷,药无咎狠狠瞪向了面前的医馆。
  要是打著自己名义招摇撞骗。
  自己定然要他好看!
  再三確定自己没有认错字后,药无咎目光一转,又打量起了医馆的整体风格环境。
  崭新的牌匾,崭新的柜檯。
  甚至门槛都是崭新的。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刚营业不久的一家医馆,搞不好药无咎入城的时候它都还没剪彩开张。
  长时间逗留在门前的药无咎,也引起了门內掌柜的注意。
  他打眼这么一瞧,便发现在门口止步不前的这小先生英俊不凡、气质出尘,最关键的是衣著装扮明显是医师风格。
  掌柜的心思顿时就活络起来。
  招呼了一声伙计,让他暂时到柜檯这边忙活一阵,医馆掌柜提著衣裳下摆便小跑著直奔药无咎而来。
  生怕慢上一步,对方就已转身离开。
  “这位先生在此驻足,可是有意在此坐堂?不瞒您说,咱家医馆在大梁城虽是才刚开张,可在外地已经有十数家连锁店。
  其创始人之一,乃是医家济世传人药无咎……”
  看得出来,店掌柜很想將药无咎拉到自家医馆中坐堂诊治,一番言辞说得是天花乱坠。
  简直恨不得將自家医馆描述成医家传承组织。
  可药无咎越听脸色便愈发古怪,当对方第三次提到自己名字时,他终於忍不住轻咳一声打断了对方。
  “那个,掌柜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掌柜的一点儿不慌,反而心中一喜,在他听来对方是在暗示自己乃是名医,不是隨隨便便就会到医馆坐堂的……
  得加钱!
  钱的问题,那能算什么问题?
  他们医馆眼下的首要目標不是盈利,而是要先在大梁城中打出名气来、打出招牌来,才能更好立足。
  名医好啊!
  不怕你声名远扬要价不菲,就怕你徒有虚名、医术不精,耽误医馆在大梁城中立稳脚跟的最佳时间。
  如此想著,掌柜朝药无咎拱了拱手:
  “阁下请放心,我东家最是喜欢结交名医,定然不会亏待阁下。那医家济世传人药无咎,便是同我东家情同手足。
  您看,这医馆都是以此来命名的。”
  药无咎越听脸色越发古怪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別人有了情同手足的友谊。
  他怎么不知道?
  见药无咎的脸上还没有动心的跡象,掌柜的咬了咬牙,凑近道出了他们医馆的一项商业机密:
  “不知先生可曾听闻厕纸?
  此物能够有效缓解牡痔之症带来的疼痛,近来已在七国高层贵族当中流通起来,其来源便是我们无咎医馆啊~”
  掌柜的说著,还摸出了一张纸塞到了药无咎手中。
  那偷偷摸摸的模样,搞得两人倒像是正在接头交换情报的地下特务,弄得药无咎有些哭笑不得。
  接过那张厕纸,药无咎顺手搓了搓。
  嗯,质地有些偏软。
  不过也正常,从定位上来说,这玩儿是厕纸,不是书写用纸,纵然改进工艺肯定也是朝更软更轻柔方面改进。
  秦时的科技,还是很强大的。
  跟药无咎依照记忆弄出来的样品纸张相比,此时掌柜递过来的厕纸品质已经有了极大的改进。
  至少不掉渣了。
  这还只是一个商人组织人手进行工艺改进的结果,若是能联繫到墨家或是公输家,藉助他们的机关术进行工艺改进。
  怕是不会比后世蔡侯纸逊色。
  时机成熟之后,也可以再找人旁敲侧击地提出印刷的概念。
  甚至可以考虑直接越过雕版印刷。
  以机关术的神奇,別说是活字印刷技术,便是后世的那种打字机也不一定就造不出来。
  但必须要先立稳脚跟。
  见药无咎面露若有所思之色,掌柜的便要趁热打铁將其拿下,却见对方似笑非笑地摆了摆手:
  “掌柜的,先等下,你还不知道在下是谁吧。”
  “哎呦,瞧我这急性子,一时间竟然忘了先问先生名讳,真是失礼啊!敢问先生贵姓啊?”
  “免贵姓药,名无咎。”
  “原来是药先生,这可真是巧了啊,先生的名讳竟然跟我们医馆招牌一样……”
  掌柜热络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