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朱亥: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
  第144章 朱亥: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
  披甲门中,药无咎忙得是团团转。
  不仅是手上动作不停,嘴皮子也始终没有歇息的时候,开开合合之间吐出一连串的吩咐:“车前,帮这个病人换药。
  “那边,那边的伤患需要重新包扎伤口!笨啊,按照我之前交给你的用针线缝合起来!!“
  “不会用针线?梅三娘你过来————你也不会?”
  “典庆你也別呆站著,过来搭把手!”
  明明是刚成为披甲门客卿第二天,药无咎却好像成为了此地主人般,无论是上下宠溺的小师妹,还是地位超然的大师兄,呼来喝去的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瞧这架势,若非朱亥早早开溜,他这门主也得被使唤。
  没办法,伤患太多。
  而且当初跟墨家就要了三天的时间,总不能全都消耗在披甲门这里,总得抽出时间来好好理理思绪。
  再推演推演医治方案。
  儘可能完善一番。
  不然万一把六指黑侠给治死了,设想的未来愿景全部泡汤不说,更有可能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所以药无咎决定今天彻底处理完披甲门的事。
  那自然要动员上一切人力物力。
  可惜的是,姬如月不在。
  说著是要带姬如月也结识一下魏纤纤,惊鯢问都没问两人意见,直接就將人给拽走了。
  显然醋罈子还是翻了。
  甚至连緋烟也没给药无咎留下。
  唯一留下的,只有后花园里齐刷刷长成的诸多大蒜、辣椒和香菜,显然姬如月没忘记自己答应下的事。
  哪怕她认为当时药无咎正处於控心咒影响下。
  没了熟悉的助手,那当然就只能使唤披甲门的几人了。
  亏得在昨天那两个试炼当中,药无咎以令人嘖嘖称奇的表现,彻底折服了披甲门眾人。
  哪怕之前意见最多的车前,此时也是令行禁止。
  双眼当中满是敬佩之色。
  再不见丝毫质疑。
  奈何披甲门这些大只佬力气有余、精巧不足,让他们搬各种重物时表现极其出色,可若是要做精细的活,就很是尷尬了。
  本来,药无咎还对梅三娘报以期待。
  毕竟女子总是更心细些。
  但很快,药无咎大失所望,赶在伤患被梅三娘不小心折磨昏过去之前,赶紧把这笨手笨脚的姑娘拉到了一边。
  倒是典庆,给了他意外之喜。
  这个在场块头最壮的肌肉猛男,表现出了令人意外的精巧,明明针线在他手中小巧到几乎难以看见,可缝合的成果竟然颇为不错。
  至少比差点將针齐根插进伤患体內的梅三娘强多了。
  想想也是,典庆可不是刻板印象中的莽夫。
  在原著当中,日后身处田家的他就曾经给梅三娘雕刻过虎木雕,成品可是相当的活灵活现。
  而且行事可靠。
  为神农堂效力的十多年间,未曾出过任何差错。
  种种细节足可以见典庆虽生得高大威猛,实则性格粗中有细,轻易不会莽撞。
  也可能,是一辈子只莽撞了那么一次。
  不过,那跟眼前的典庆无关了。
  在几人的鼎力相助之下,诸多的伤患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疗,彻底脱离了病情恶化危及生命的风险。
  后续,便是休养了。
  对於让这些伤患儘可能恢復到如常人般,药无咎心中倒也有一定想法,但要付诸实践也是治好六指黑侠后了。
  眼下嘛,可以撤了。
  毕竟还有车前这个医师在,不用药无咎隨时盯著。
  又叮嘱了一番有关休养时要特別注意的事情,提醒了对方万一伤势反覆该如何应对,药无咎拎了拎隨身的药箱,便要將其背起。
  这药箱,跟平日里药无咎背的不同。
  其长四尺有余,宽二尺有余。
  背在身上跟后世驴友所用的特大號登山包似的,体型娇小点、柔韧性强的人都可以直接蜷缩身子藏里面了。
  属实是相当夸张。
  此时见他隨手拎起这分外沉重的木箱,典庆便意识到药无咎是准备离开了,赶紧迈步上前挽留:“先生稍慢,家师有请!”
  拎起木箱的动作微微顿了顿,药无咎对典庆的挽留並不意外。
  儘管在这披甲门中,药无咎尚且只待了两天,但他已经注意到典庆这个大师兄忙里忙外几乎过问一切事宜。
  反而是作为门主的朱亥,更像个甩手掌柜。
  如此时,也是典庆站出来相送。
  “门主太客气,我又不是要就此远行,日后在大梁城中尚有相聚之时,今日便不必挽留了。”
  打了个哈欠,药无咎適时地流露出一丝倦色:“哈啊~,药某著实得要好好休息下。”
  若是单纯客气寒暄,当药无咎摆出这幅累得够呛的模样时,再怎么热情好客的主人家也不该再硬做挽留了。
  典庆脸上虽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可还是沉声开口道:“家师此前特意吩咐我今日挽留先生,想来应该是要事相商,还请先生稍作逗留。”
  “既如此,还请典兄在前引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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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中闪过一丝斟酌之色,药无咎没有继续坚持非要立刻离开,而是答应下来准备再去见见朱亥这位传奇人物。
  看看是不是如自己所料那般。
  “先生请!”
  鬆了口气,典庆抬手相引,他伸手过来准备帮药无咎提起那看起来挺沉重的木箱,却被药无咎微微侧身躲了开来。
  “些许重量,我自己来就行。”
  笑著朝典庆点了点头以示感谢,药无咎將那硕大的木箱背起,顺手在侧边拍了一下。
  隱隱可察的柔和剑气,让药无咎放下心来。
  梅三娘伸长了脖子看著两人朝后院走去,她倒是有心再掺和一下,可刚才典庆邀请药无咎时的脸色十分郑重。
  让门內上下宠溺的梅三娘,也不敢轻易造次。
  没事,反正待会药先生还会从正门离开的。
  到时候自己再藉机送对方一程便是。
  今天可没有贴身护卫阻拦我了。
  嘿嘿嘿————
  药无咎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引得旁边的典庆立刻投来了关切的目光,眼神当中也微微带著诧异。
  昨天药无咎通过试炼的表现,典庆可看在眼里。
  毫不夸大的说,药无咎在他们披甲门的横练硬功上,已经是初窥门径,体魄之强健异於常人。
  寻常风寒之疾,根本侵扰不了他才对。
  怎么会突然打起喷嚏来。
  “无妨,只是鼻子稍微有点儿痒而已。朱门主便是在此处吗?那我就进去了?”
  药无咎揉了揉鼻子,含糊带过。
  在得到典庆的点头首肯后,他伸手推开异常沉重的雕花大门,迈步朝略显昏暗的屋內走去。
  嘎吱~
  门扉合拢的动静从身后传来,让药无咎脚步微微一顿,他用视野余光瞥了眼后方,发现典庆並未跟著入门。
  而是背靠著大门,如尊门神般屹立在门前。
  再看屋內,也无他人在场。
  唯有朱亥站在一卷绢布画卷之前,仰头静静观赏著上面的丹青绘图。顺著对方的目光,药无咎抬头望向掛在堂前的画卷,整个人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室。
  悽厉的血色和浓墨泼洒出了烽火狼烟。
  画面当中將军宛如神兵天降。
  披坚执锐,万夫不当。
  隱约间,药无咎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意蕴,他如痴如醉地盯著那副画卷,一时间忘了自己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老夫所料不错,先生果然是块难得的璞玉。”
  直到朱亥的声音传入耳中,药无咎才陡然从失神中惊醒,他抬头望向坐在画卷之下的朱亥,竟然地发现对方没有了往日那种粗俗狂野,反而显得有些身形佝僂。
  “可惜,公子比我更早发现了这一点。
  “我便有话直说好了,信陵君请先生来我披甲门,为的是我门中那些修炼硬功所需的秘药方子吧?”
  这傢伙,果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粗鄙啊!”
  心神微震,药无咎属实有点儿被朱亥的直接给惊到了,他是有过这方面的揣测,可也仅仅是揣测而已。
  至少人家魏无忌没有直接开口下达这命令。
  而朱亥竟然会一语点破。
  恐怕类似的事情,也不是一两次了。
  对此,药无咎倒是能理解魏无忌的想法,披甲门的秘药能极大强化个人筋骨体魄,若是能將其大规模运用於军队当中,哪怕效果会因为种种原因大打折扣,也必定能打造出一只战力恐怖的军队。
  披甲门是帮助魏国打造出了魏武卒。
  可光有魏武卒,还远远不够。
  “朱门主多虑了吧,我拜见公子的时候,阁下不是也就在旁边吗?公子可並未提及任何秘药相关的事宜。”
  儘管的確偷师学艺了不少,但药无咎也没被朱亥诈唬住。
  他拱了拱手平静回应,语气不卑不亢。
  “呵,这种命令他自然不会当眾说出来,不过待会他必然会遣人来请先生,看似嘘寒问暖体恤下属。
  “实则是要你给出秘药相关的情报。”
  冷笑了一声,朱亥盯著神色自若的药无咎,语气当中透露出对魏无忌的浓浓不信任。
  “所以,朱门主你是在威胁我吗?”
  药无咎微微眯起眼睛,他並没狡辩自己无意窥探披甲门秘传,这种事他有没有意愿、
  有没有能力都不重要。
  重要的朱亥觉得他有没有。
  正如朱亥觉得魏无忌有意谋取披甲门的秘药,两人之间的信任便必然会出现裂痕。
  “不,老夫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
  朱亥缓缓摇头,否定了药无咎对他意图的判断,反而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不要轻信任何高位者,哪怕对方表现得再怎么礼贤下士。
  “不管对方表现得何等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