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安哥哥从来不想当英雄
  “如此一来,我萧家无虞矣!”
  得到肯定答覆,萧云寒终於长舒一口气,心头大石落定。
  他说道:“我其实早已掌握家中內鬼勾结阴尸宗邪修的证据,只是苦於我那二叔境界高深,已至凝珠上境,城內无一人是他对手,所以才一直未敢发难。”
  六阳真人之弟,二叔萧飞,正是那只內鬼!
  萧飞三个月前还是凝珠中境,最近不知从何得来奇遇,修为又有了精进。
  顾安对他们这一家子的恩怨不感兴趣,只道:“既然这样,那萧前辈不如就请他明日来当庭对峙,有霜泓剑在,不会冤枉好人。”
  世间邪修,往往魔气缠身,那是由天地间阴浊、凶戾、死煞之气凝结而成,霜泓神剑对此非常敏锐。
  “顾小友言之有理。”
  萧云寒頷首,沉吟片刻,命人来带顾安和徐应怜去別院歇息。
  徐应怜保持沉默,这一路走来,她已经习惯万事皆由师弟做主。
  ……
  城主府很大,別院眾多,若是没有相熟的人引路,很容易在府中迷失方向。
  负责引路的是一位年轻女修。
  女修身材婀娜,面容秀美,著一袭天蓝流云长裙,步態款款,自称是萧云寒的小女,年岁不大,修为约莫凝气七八层的样子。
  进入城主府后,为表尊重,顾安和师姐都取下了斗笠,显露真容。
  那女修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来看,眸光扫过这一对师姐弟的脸,心里暗暗吃惊。
  传闻那位青霜剑仙五百年不曾收徒,如今一收收两,莫非是不看资质,只看长相?
  临到分別,女修盯著少年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道:“小女萧瑶,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顾安。”
  那少年站定身子,回身一笑。
  当然,礼貌意味居多。
  萧瑶却被那笑容微微晃了眼睛,她低下眸,鬼使神差,微红著脸道:“顾公子赶了五千里路,定然辛苦,若是不嫌弃,晚些时候可来前院第四间房找我,小女琴棋书画都略懂一二,愿为公子解闷……”
  她话音刚落,顾安尚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身旁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要死吗?”
  很少有人会以这四个字作为开场白,但不得不说,配合上徐应怜那双平静透亮的眸子,威慑力十足。
  萧瑶神色微变,不敢和那样清透的眼睛对视,羞愧的低下头,匆匆告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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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安静下来,只剩清风阵阵。
  “师姐……”
  顾安无奈。
  徐应怜看著他,忽然说道:“师弟是有未婚妻的。”
  她淡淡的语气中像是透著一种篤定。
  “出门在外,身为师姐,自然要替你那位未婚妻暂为看管,不叫狐狸精钻了空子。”
  顾安心想这话听著怎么这般耳熟?
  而且师姐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
  “师弟有意见?”
  “不敢。”
  ……
  ……
  翌日天明。
  肃穆灵堂之上,顾安见到了萧家二叔。
  这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面容冷肃,背著双手,静静站在屋檐下。
  当顾安抱著匣子从他身旁经过时,男人的目光也跟著他移动,最后落在那方长匣子上。
  灵堂本就是个压抑的地方,今日因著明里暗里的缘由,气氛越发沉重起来。
  身为六阳真人长子,萧云寒即將继任萧家家主之位,亦是红河城的新城主。
  但他与二叔萧飞素来不合,早生嫌隙,萧家的那些族人心知肚明。
  只是看今天架势,眾多族老都被请出,二者怕是要在这灵堂之上见个分晓了。
  顾安和徐应怜的到来,昨夜曾引起不小的轰动,原本一些站队萧飞的族人出现动摇,也有人觉得萧云寒虽然不知从哪搬出来这么大座靠山,可爭夺家主之位毕竟是萧家的家事,怎能容外人插手?
  这么多年,东洲四大宗一直默许红河城的存在,难不成现在突然改了主意?
  总之,在一眾纷杂的猜疑中,萧云寒率先发难,抬出证据,以及二叔萧飞私底下勾结邪修、意图盗取六阳真人尸身的推测,顿时引得满堂譁然。
  然而在一时的喧譁过后,竟无人敢站出来指责。
  修士以实力为尊。
  凝珠上境的修为,足以令萧飞在整座红河城傲视群雄。
  何况萧飞桀驁暴戾的性子人尽皆知。
  高大男人静静站在檐下,大半身躯笼在阴影里,他面无表情,冷冷道:“你难道以为攀上太一门,就能肆意妄为,污衊家中长辈?”
  话毕,一股庞然恐怖的灵压骤然从他周身爆开,那威压凝如实质,重若山岳,直叫在场的一些凝气下修面色潮红,呼吸困难,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恐怖如斯!
  正当眾人骇然之际,却有一道清冽剑光逆势而起。
  是顾安感受到匣中长剑的躁动,打开了黑匣。
  剎那间,所有人都目睹了那柄飞剑。
  无比的明亮,无比的清澈。
  正如素清秋教导他们的一样。
  出剑向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修士御使法诀,往往要凝神,要聚气,要掐诀。
  可剑修出剑,只需要把手中之剑递出。
  素清秋在小雪峰递出这一剑。
  於是有剑起於匣中,一剑东来五千里。
  高大男人的头颅飞了起来,他的眼中闪过不可置信,闪著茫然,最后也许是体內那个魔族人的灵魂认出了这一剑,便很自然的流露出恐惧。
  自从魔族大败,退入十万雪原,在那样恶劣的绝境下求生,魔族人的字典中早就没有了恐惧。
  恐惧是雪原最没用的情绪。
  但四百年前,有人提著一把剑来到雪原,把这种情绪还给了他们。
  现在拓跋野久违的感受到了恐惧。
  是巧合吗?
  他不確定,更不敢现出真身逃亡,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死去。
  他若此时现身,必將引来东洲那些圣人的注视。
  圣族百年之计,少君之筹谋,岂不是毁於一旦,付诸东流?
  所以拓跋野平静的闭上了眼。
  ……
  ……
  大燕国南部。
  苍溪城外。
  一支商队徐徐前行。
  车厢轻微摇晃,帘子起伏,因而显露出坐在厢內的两道倩影。
  一大一小。
  “时姐姐,该你说了,你今后会和什么样的人成亲呀……”
  “我不知道。”
  “必须说!”
  “那便……至少要是位心怀天下,拯救苍生的大英雄吧?”这是略带笑意和无奈的柔婉女声。
  少女闻言,眨了眨眼,心想那没事了,她的安哥哥从来不想当英雄。
  於是摇晃著女人手臂,嘻嘻笑道:“那时姐姐一定要等参加完我的婚事再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