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失控样本
  “这个速度型,步频很稳,气血运行流畅。”
  “科技辅助適配度不明,没法判断后期成长空间,先记下来,等实战评估再看看。”
  观测席上,本省武院的招生人员低声议论著,像是在挑选一件商品。
  林越的目光,再次扫过观测席,没有在普通武院的招生人员身上停留。
  最前排的京中三杰,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他想知道,自己手背的红丝线,能不能让自己有一天,也能站在那样的高度。
  周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丟下一句,语气郑重:
  “联考是分层,也是筛选。好好发挥,別留下遗憾。”
  说完,他带著队伍,直接往入口走去。
  “前面是武协的筛查,也是联考的第一关。”周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警告,“別乱动,按顺序来。”
  入口处,几名穿著黑色制服的武协人员封死去路,胸口的山形拳印银徽泛著冷光,格外醒目。
  每个人的身边,都牵著一条肌肉虬结的猎犬。
  猎犬身形高大,眼神凶狠,鼻尖不停抽动,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考生。
  它们是武协专门培育的气血猎犬,能精准分辨出考生气血里的异常,排查出被兽血浊气侵蚀的隱患。
  队伍缓缓前进,轮到林越时。
  那只气血猎犬忽然顿住,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扫一眼就离开。
  而是鼻尖贴近他的手背,轻轻嗅了嗅。
  “进去。”
  林越拿著標著18的號牌,转身往里走。
  走廊乾净得过分,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倒映出考生们紧绷的身影。
  空气中,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很淡,却足够刺鼻。
  考场在地下,很大。
  场地中央摆放著各种测试器材,周围站满了武协人员,神色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全场。
  场地边缘,一批佩戴灰色臂章的协助人员,正拿著电子板,做著记录和引导。
  他们大多是武校的低年级学生。
  林越无意间扫到其中一个女生,她目光一直死死盯著场地中央,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这时,广播里响起冰冷的电子音:
  “武道联考共三轮:气血强度、实战评估、稳定性测试。综合评分,將作为全国武道院校初筛依据。未达標者,淘汰。”
  测试正式开始。
  “七区,1號。”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快步走上台。
  他周身气血微微涌动,一拳砸在测力柱上。
  “砰!”
  沉闷的响声过后,测力柱上的数字快速跳动,最终停在合格线以上。
  “合格,下一个。”武协人员面无表情地开口。
  一个又一个考生上台。
  直到17號考生上台。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第一拳落在测力柱上,数字勉强达標。
  第二拳,数字微微提升。
  第三拳落下的瞬间,他体內的气血,骤然失控。
  双眼瞬间发红,布满血丝。
  手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拱动。
  原本正常的气血纹路,变得扭曲错位,一股蛮荒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和林越之前见过的王兵如出一辙,却比王兵更严重,更接近兽血浊气侵蚀的本源。
  “不好,气血失控!”
  武协人员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厉声喝道:“压制!按住他,別让兽血浊气扩散!”
  一名武协人员快步上前,手掌死死按在男生的后颈。
  一股精纯的气血,从他掌心涌入男生体內,试图压制住失控的气血和兽血浊气。
  男生的背脊,猛地拱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內衝破皮肤,嘶吼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沙哑而暴戾,不再像人声。
  林越目光死死盯著台上那个男生,忽然想到了自己。
  如果有一天,他站在那个台上,气血失控,被兽血浊气侵蚀,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有人喊“收气”,他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体內的气血?
  他不知道。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到他的时候,他不会停手。
  控不住,也得打完。
  他抬头,再次看向台上。
  那一瞬间,他忽然看懂了男生气血失控的节点,看懂了他动作的紊乱,看懂了他体內浊气流动的轨跡。
  看懂不是因为他强。
  是因为他体內,有同样的东西。
  林越盯著台上那人。
  没有后退。
  反而往前看了一步。
  他忽然意识別人是在失控。他是在“靠近”。
  如果连这点东西都不敢碰,那他这条路走不远。
  林越看懂了。
  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可以不说。
  这是武协的事,和他无关。
  但——
  他还是开口了。
  “左侧。”
  这两个字,从林越嘴里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考场里,清晰地传了出去。
  身后,几名考生愣了一下,纷纷转头看向林越,语气里满是疑惑和惊讶:
  “他看得出来?”
  观测席最前排,那个红衣如火的凌炎,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转头,依旧保持著隨意的坐姿,但视线,已经悄悄偏移了一度,落在了人群后方的林越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旁边,一身玄黑劲装的夜苍玄,第一次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扫了林越一眼,仅仅半秒,便再次闭上。
  他注意到了这个不起眼的考生,注意到了他刚才那句提醒。
  慕清寒依旧纹丝不动,指尖的玉牌微微发亮,周身的气血屏障,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场上,那名按住男生后颈的武协人员,下意识侧身。
  “封!”
  一声低喝落下。
  地面纹路骤然亮起,空气像是被压了一下。
  男生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几乎砸进地面。
  “重力场,开启。”
  一名武协人员抬手,腕间装置亮起冷白光。
  嗡。
  空气轻震。
  压力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来。
  男生的嘶吼,瞬间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在地上碾。
  但,没完全压住。
  “再加!六倍!”
  数值飆升,地面微微下陷。
  男生的动作,终於慢下来。
  像野兽被钉在原地。
  锁链同时收紧。
  男生挣扎了一下,嘶吼声越来越弱,眼神里的暴戾,也渐渐褪去。
  两名武协人员上前,拖著他,往考场后方走去。
  观测席上,几名八大武院的招生人员低声议论起来:“这个,京华要吗?气血底子不错。”
  另一人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带著一丝惋惜:“太不稳定了,是被兽血浊气侵蚀的半成品,没用。”
  “可惜了,要是没被浊气侵蚀,將来或许能突破到暗劲。”
  林越站在原地,心头一震。
  兽血浊气。
  这个词,和他手背上那条红线,忽然连上了。
  他隱约抓住了什么,却又不完整。
  广播里,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林越的思绪:“测试继续,请七区18號考生上台。”
  秦青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刚才提醒的?”
  林越停住脚步,缓缓回头。
  人群后方,秦青站在那里,像是一直在等他回头,又像是,一直在关注著他。
  她的目光,先扫了一眼台上刚被拖走的方向,又落回林越身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语气依旧平淡:“你能看出来?看出他气血失控的节点?”
  林越看著她,声音低沉:“你早知道?”
  秦青看著他,眼神没有躲闪,轻轻点了点头。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远处,广播里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催促著:“七区18號考生,请儘快上台。”
  秦青也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號牌,然后抬起头,再次看向他。
  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
  “到你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別死。”
  “我见过很多进去之前还是人。”
  她停了一下。
  “出来的时候……”
  她没有说完。
  只是看著他。
  “你最好,能撑住。”
  林越看了她一眼。
  “我不会死。”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他转身,往台上走。
  “第十八例。”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被他直接压下去。
  他不是来避免成为第十八例的。
  他是来——
  让人记住他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