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们终於看见了
  解说员笑著补充:“北疆武院的招生代表非常……热情。这是第二封。”
  蜀山武院的代表是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
  他盯著屏幕上的红线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师父,结构神经纹出现了。”他的声音很轻,“是活的。在江城一个高三学生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稳定吗?”
  “目测……已经到了锁骨。”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说:“不要抢。先发个合格证。先看他能撑多久。撑过一半个月,我亲自去请。”
  山羊鬍掛断电话,把手机放下。
  他站起来,然后对著麦克风说了一句:“蜀山武院,录取林越。”
  声音不大,但很稳。
  然后他重新坐下,继续在平板上记录。
  解说员的声音开始加速了:“第三封!蜀山武院!三分钟之內,三封武道录取通知书!”
  其余武院的通知,几乎在同一时间涌入。
  全息屏幕的右上角,弹出一个实时数据框:
  【林越,江城一中】
  【已收到武道录取通知书:9封】
  数字还在跳。
  每跳一下,就是几千人点进了直播间。
  九封通知已经发出,但没人离场。
  所有人都知道还差一个。
  京北大学。
  全国唯二的顶级学府,与京华並列的存在。
  它没有八大武院的名头,但它的底蕴,比八大武院只深不浅。
  所有人都在看京北,但那边一直没有动。
  夜苍玄坐在那里,阴火在指尖跳了一下,然后灭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红线,没有动。
  旁边的助理低声问:“夜少,我们不发吗?”
  夜苍玄没有回答。
  他在想第一次见到林越的时候他看到了林越手背上的红线,但没当回事。
  结构神经纹的携带者,他见过记载。
  武协的档案里有两个名字:一个叫苏晚,失控了;一个叫秦鸣,也失控了。
  他们都有这种纹路,但都没有撑过第一次觉醒。
  他以为林越也会一样。
  会在某个时候失控,会变成凶兽,会被武协“处理”。
  所以他在森林里对林越说“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它在你身上了,来找我,我帮你烧了它”。
  那不是好意,是怜悯。
  他以为林越迟早会来求他,但林越没有来。
  他不仅没有来,他还用镇山拳打退了凌炎的阳炎,还站著走下了擂台。
  如今红线已经爬到了锁骨,可他还没有失控。
  夜苍玄的嘴角慢慢勾起来,不是笑,是確认。
  確认自己看走眼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忽然想起森林里林越说“我自己能扛”,原来那不是逞强,是真的能做到。
  他站起来,从助理手中拿过平板。
  他没有按发送键,而是走下席位,穿过观眾席,朝林越走去。
  全场安静了。
  夜苍玄亲自送武道录取通知书?京北大学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他走到林越面前,把平板递过去。
  “京北大学。所有费用全免,每年奖学金两百万。”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解说员的声音在颤抖:“第十封!京北大学,第十封武道录取通知书!夜苍玄亲手递送!这是京北大学歷史上第一次派人现场递送武道录取通知书!”
  全场炸了。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同时吼出来的那种炸。
  夜苍玄转身走了。
  走到通道口,脚步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嚮慕清寒的方向。
  “你们慕家,不是最擅长封印这种东西吗?”他的声音不大,“怎么,不想要?”
  慕清寒没有回答。
  镇压符在胸口烫了一下,又烫了一下,像心跳的节奏。
  她低下头,手指按在符上,感受著那股脉动。
  她想站起来,想走过去,想看看他到底伤得怎么样。
  符纸的温度越来越高,和林越红线的脉动完全同步,她的指尖按得越来越紧,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起身的衝动。
  她只是把手从符上移开,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
  夜苍玄嗤笑一声,走进通道。
  林越站在原地,杭欢帮他把第一个接过来,龙安帮他把第二个接过来。
  十个平板摞在一起,像一摞书。
  林越低头看著那一摞平板。
  他没有翻,没有看第二封,甚至没有看那封价值两百万的京北。
  他把最下面的那一封抽出来递给杭欢:“帮我拿著。”
  杭欢愣了一下。
  他已经转身,没有停,没有回头。
  身后是十封录取通知书,是全场的目光,是整个武道界的爭抢。
  “走吧。”
  他不想在这里被围著,不想被当成“怪物”围观,他只想去墓地再去看看秦青,告诉她,他做到了。
  声音不大,但龙安和杭欢都听到了。
  他们一左一右,跟著他,朝通道走去。
  身后,解说员的声音还在继续:“十封武道录取通知书!林越创造了天才战的歷史!而他的选择,將决定未来武道界的格局!”
  全息屏幕上,实时数据框还在跳动:
  【林越,江城一中】
  【已收到武道录取通知书:10封】
  场馆过道边,张诚靠墙站著,手里还握著对讲机。
  从林越走下擂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秩序维持好了,没有骚乱,没有意外。
  他看著林越接过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看著北疆武院那个光头大汉扯著嗓子喊,看著夜苍玄亲手递上京北大学的平板,看著十封通知书摞在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手里。
  他的手指在对讲机上慢慢收紧。
  他想起那个少年第一次来武馆的样子,校服洗得发白,鞋底磨平了,但眼神很亮。
  他想起林越在重力室里一拳一拳砸沙袋,从不喊累。
  他想起遗蹟入口被炸毁的那一刻,他对著对讲机说“上报指挥中心:无倖存者”。
  他以为林越死了。
  但林越没有死。
  他不仅没有死,他还站在了这里,拿下了十封录取通知书。
  张诚深吸一口气,把对讲机別回腰间。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打招呼,没有说“恭喜”。他只是看著林越走进通道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臭小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的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没有人注意到他。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时轻了很多。
  而林越,走进了通道。
  灯管在头顶嗡嗡响,他的腿在抖,右臂的烫伤一跳一跳地疼。
  红线的脉动越来越缓,慢慢贴合他的气血节奏,之前被阳炎压制的不適感,消散了大半。
  但他没有停。
  他想起苏念笔记本上的折角,想起她说“你要帮我就先考上京华”。
  他想起秦青,她没能走到这里。
  他攥紧手里的平板。
  京华大学的那一封,在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