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肉香烛,蚩尤部落图腾
  孟观將那截由邪神肉身凝成的血香,轻轻插入蚩神像前的香炉之中。
  香火缓缓燃起,淡红色的烟气裊裊上升。
  冥冥中仿佛通往了另一个世界。
  此刻,孟观脑海里浮现出这截血香的品质——中品
  孟观无语,没想到那白衣儒生看起来挺装,结果也是个小渣渣。
  不过,也是正常,这野神本就虚弱到了极致,不然也不会只敢躲在幻境里算计郑潮这样一个寻常富商。比起当初穆青妍手中那尊敢正面硬杀孟观的神像,这一位差得实在太远。
  在蚩尤大帝面前,它连挣扎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去,就直接被碾成了飞灰。
  如果不是献祭需要孟观接触到祭品,恐怕这野神出现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很快,血肉香便燃烧殆尽。
  万丈蚩神虚影微微一动,两只巨大的手掌缓缓摊开。
  两件祭品,静静悬浮在半空。
  孟观抬眼看去。
  第一件,是一柄造型诡异的刀。
  刀身漆黑,刃口泛著暗紫冷光,刀纹扭曲如魔纹,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魔气。
  一股镇压邪祟、撕碎神魂的气息扑面而来。
  【幽戮魔刀】
  功效很简单:对一切邪神、诡异、阴魂,有天生克制。
  【金色羽毛】
  第二件,则是一根淡金色的羽毛。
  羽毛上烙印著一道古朴纹路,细看是一只展翅飞鸟的图案。
  孟观脑中瞬间闪过关於蚩尤的传说:
  蚩尤本是牛部落与鸟部落的共主,鸟部主守护、主生机,这羽毛,代表的是庇护。
  面对这两件宝贝,
  没有丝毫犹豫。
  孟观抬手,直接指向那根鸟羽。
  “我选这个。”
  下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观似乎是看到了蚩尤神像露出满意的神情,紧接著,万丈蚩神、上古仙庙、万丈金光……
  所有异象一同消散。
  幻境彻底崩塌,露出了下方西山邪神祭坛的真实模样。
  而周围的黑雾也隨之消散。
  孟观站在残破的石台中央,掌心多了一道淡金色的飞鸟印记,微微发烫。
  他心中一动,印记的信息自然浮现:
  -每日可动用三次出手之力
  -想要补充次数,需吞噬邪神、诡异一类的力量
  简单,却实用。
  孟观美滋滋收起印记,这可比一个法器珍贵多了。
  和蚩尤大神相关的才是无价之宝!
  “孟观!!”
  外界,赵虎、陈九、灵儿、郑潮终於恢復了全部行动。他们看到祭坛上安然无恙的孟观,全都大喜过望,立刻冲了上来。
  “你没事吧?!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邪神呢,他去哪了!逃了吗?”
  “幻境中,我们还以为你失心疯了,没想到你才是对的!
  眾人纷纷开口,一时间好不热闹。
  孟观看著眼前一张张熟悉又年轻的脸,心中感慨。
  所谓五十年岁月,不过是野神的把戏。
  它做不到真正的时间静止,只是把所有人的思维速度调快了,让人误以为过了一生。后来白衣儒生出现时,眾人看似静止,也不是时间停了,而是思维被强行放慢。
  只有他神魂远超常人,才几乎不受影响,从头到尾保持清醒。於是说道:
  “都结束了。那野神本来就虚弱不堪,撑不住这么大的幻境,已经被我彻底解决了。”
  眾人听得似懂非懂,却也鬆了一大口气。
  只要没事,就好。
  他们低头看向脚下的祭坛。原本漆黑阴森、符文扭曲的石台,此刻已经破破烂烂、彻底褪色,变成了一堆普通的废石。
  邪气散尽,再无半点诡异。
  “这次……应该是真的没了吧。”赵虎喃喃道。
  郑潮没多想,连忙在乱石堆里找到了自家祖先的墓碑。
  看到自家祖先的墓碑安然无恙,
  才鬆了一口气,紧接著郑潮连忙唤来几个家丁让其拿出香烛贡品。
  只见跟著郑潮上山的两个家丁手忙脚乱地从一旁找到了他们带上山的香烛贡品。连忙將香烛递给了郑潮。
  神奇的是,经歷了这么多幻境折腾,这些香烛竟然完好无损。
  “祖宗保佑!”
  郑潮恭敬地点燃三炷清香,插在坟前。
  “不肖子孙郑潮今日拜祭先祖,祖地被邪神占据,幸得孟公子出手相助,驱赶邪神,还我祖地……”
  郑潮的声音在山间迴荡,
  诉说著近期发生的事情,而在郑潮面前的祖坟前。
  三炷香烛静静燃烧。
  清浅的香菸缓缓升起,笔直飘向空中,不散不乱。
  一旁的陈九看得点头,鬆了口气:
  “香形端正,郑家祖辈已经收到了,郑家的事,彻底了了。”
  听著九叔的话,眾人悬了许久的心,终於彻底放下。
  收拾完残局,几人缓缓下山。
  这一次,孟观走在了最前面,眾人仿佛是跟隨著主心骨一般,一步一步下山。
  这一次,大家都很放鬆。
  走到半山腰时,身后几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夕阳下的西山。一时之间,各自百感交集。
  走在第二位的赵虎望著那片曾经让他心悸的山林,咧嘴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想起第一层幻境里,自己又被打回那个吃不饱、穿不暖、被人踩在泥里的小混混,尊严被碾得粉碎。
  又想起那五十年幻境,从意气风发的堂主,熬到白髮苍苍的老帮主。
  人生如梦,大梦一场。
  “可惜了,没討个婆娘……”
  赵虎嘆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不过也幸好没討婆娘,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人家。
  想到这,赵虎想起了那位穆姑娘。
  明明知道山上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他还是为那位穆姑娘感到可惜。
  ...…
  陈九看著西山,目光坚定。
  第一层幻境里,火海焚门、传承断绝,孙女身死,是他一生最怕的结局。五十年岁月,他从精神矍鑠的阴阳师,一步步垂垂老矣,连拿起符笔都艰难。在梦中度过了一生。
  “我守了一辈子道统,总怕它断在我手里。如今才懂,一切自有天意。”
  小灵儿紧紧抓著爷爷的衣袖,小脸上还带著一丝后怕。
  她在幻境里见过爷爷崩溃,见过同门惨死,也在五十年里长成了少妇。她曾经最怕鬼魅邪祟,此刻才明白,自己最怕的是帮不上大家、让爷爷难过。
  “下次再遇到幻境,我会变强,保护爷爷,保护大家。”
  ……
  郑潮抱著已经有些犯困的儿子,望著祖坟方向,眼眶微微发红。幻境里家破人亡、儿子冰冷、祖宗责骂,他崩溃到绝望。
  而五十年里,他经歷了太多。似乎是一场美梦,但是现在看来却是消磨人心的梦魘……
  ……
  走在最前面的孟观,虽未回头,却也清晰感受到身后眾人的心绪。
  幻境给了他们每个人一场圆满,唯独他看清一切都是虚假。他亲手打碎了那场温柔骗局,也守住了最后一点清醒。
  想起五十年过往,孟观眼底浮现一个念头,很快就被压下。
  孟观掌心飞鸟印记微微一热。
  一只巴掌大的淡金色小鸟虚影,悄然落在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鬢髮丝。
  他嘴角,轻轻扬起一抹久违的、真正轻鬆的笑容。
  现实还在,一切依旧安好!
  这一次,是真的圆满结束了。
  赵虎最先一拍大腿,打破沉默:“走了!想再多也没用,反正都活下来了!下山喝酒去,我做东!”
  陈九捋须一笑:“老夫陪你们喝几杯。”
  郑潮抱紧儿子,连声道:“该我该我,这次若不是各位,我郑家早已大祸临头。”
  “我请客,在最大酒楼包楼!”
  一时间,眾人纷纷响应,一行人再次迈步,朝著山下灯火走去。
  夕阳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西山在暮色中安静矗立,往日的阴森绝望彻底散去,只剩一片温和余暉。
  这一次,没有人再回头。
  西山之旅结束,不过真正的人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