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年十八，站如嘍囉
突兀的铜锣声传来，混乱的场面一滯。
陈燃也顾不上还在流血的胳膊，麻利的爬到台子上扫视全场。
“导演已经喊停了，都他妈把道具放下！谁再敢抡一下，公安来了第一个把你带走！”
一米八四颇显壮实的身体，头顶短寸头，还有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血跡，此时的陈燃整个人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陈燃並不是真不要命，他很清楚这群人之所以越来越乱，基本上都想著法不责眾，真要有那心狠手辣憋著劲想弄死对方的，也看不上这一天四五十块钱的活。
正如他所想，话音刚落，已经有聪明人將道具扔在地上，悄悄往边缘地带移动。
陈燃在台子上看的清楚，趁热打铁再次开口：“出来是求財的，不是来求祸的，再闹下去哪个剧组还敢用你，不想丟饭碗的赶紧把道具放下！”
人群中又多了几个扔下道具走向一边的人，而且对骂的声音也弱了很多。
“四海之內皆兄弟，五洲震盪和为贵！都是在这地界上混饭吃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啥过不去的节，非得往死路上走？”
虽然没有完全压下局面，但和刚才互相追著打的情况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陈燃明白他的身份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见好就收赶紧朝刘得华使了个眼色，客气的开口：“刘老师？”
刘得华接收到陈燃眼神的时候，还在吃惊陈燃的表现，他原以为这年轻人只是反应快、胆子大，能捨身护住他已是难得。
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年轻群演，凭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压下几百號打红眼的人，这份能耐，不少专业的执行导演都没有。
更难得的是，年轻人懂分寸，知道见好就收，把最后的机会让给他，既给了他面子，也合规矩。
他快步上前，很自然地扶住陈燃受伤的左臂，声音有点激动：“靚仔，真有你的！”
夸讚完陈燃，刘得华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家都是出来挣辛苦钱的，没必要闹到鱼死网破，我会和导演说，今天的工钱一分钱也不会少了大家！”
......
有了陈燃的铺垫，再加上天王的承诺，最后那一撮还抓著道具的人，也赶紧把道具扔掉，低著头蹲在地上。
见此情况，陈燃鬆了口气就往台子下走去，一个动作扯动伤口，疼的他猛吸两口气。
“小心点！”
刘得华眼疾手快扶住陈燃的胳膊，大声的朝导演棚子那边喊：“医务人员，快！”
没过多久，陈可欣和几个副导演已经跑到了跟前，后面还跟著两个医务人员。
“先给这位小兄弟包扎！”
被刘得华拒绝后，两个医生看看刘得华，再看看陈可欣，呆立原地，整个一个不知所措。
直到陈可欣点头，二人鬆了口气，慌忙又拿著医药箱走到陈燃跟前。
陈燃將这一切看的分明，多年的养气功夫，使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低著头看著胳膊上的伤口，皮肉翻著红，还沾了些冻土的泥屑，血珠顺著肘弯一滴一滴往下滑。
酒精擦过伤口的刺痛，让他肌肉一紧。
但自始至终陈燃都没吭一声，只是咬著牙看著医务人员用纱布一点一点清理伤口。
“华仔，怎么样，要不要紧？”
“手指扭了一下，没啥大事，今天多亏了这位小兄弟。”
陈可欣这才將目光移到陈燃身上，热情的开口：“小兄弟，今天这事多亏了你，不然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导演过奖了，刚好撞见，做了该做的。”
陈燃的声音因为刚才喊了半天，还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陈可欣前倨后恭故作熟络的做法，陈燃心里门清，面上自然不会露出受宠若惊的的模样。
云淡风轻的態度让陈可欣噎了一下，不过他也没纠结太久，表现的再不错也不过一个群演而已，和他这种知名导演差距太大了。
“记下来，这位小兄弟医药费剧组全包，今天的工钱翻三倍！”
“另外，赵二虎身边缺个贴身亲兵，有两句台词，戏份跟著华仔，就让这位小兄弟来演！”
陈可欣安排完一切，匆匆离开。
“谢谢导演！”
医生刚包扎完胳膊，剧组的大喇叭就宣布今天收工。
“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联繫！”
刘得华离开前递给了陈燃一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片，再三叮嘱他养好伤，不用担心角色的事情。
“谢谢刘老师！”
陈燃认真道谢，电话分两种，一种私人的一种工作的，刘得华给的应该是私人的，攥著手里的电话，他知道今天赌对了，但这电话短时间不能打。
回去的路上，老六不停地在陈燃耳边骂。
骂陈可欣不地道，出这么大力才给这么一个不入流的角色。
骂剧组出尔反尔，说好的七百人群演现在只要三百人。
很不巧老六手里的群演指標，全被裁了。
一路聊天加试探，到了小区门前地摊的时候，陈燃也算弄清了老六的路数。
老六名叫赵登科，但人生轨跡完全和登科没有关係，打小就是胡同串子，当过几年兵，退伍后眼见京城影视行业兴起，凭著几分人脉做起了群头的买卖，据他说和冯裤子、张国利这帮京圈的都能论上关係。
老六话里的水分有多少，陈燃不清楚，但手里群演的名额一个没保住，可见一斑！
几瓶啤酒下肚，老六看著陈燃明显不信的样子有点急了，嚷嚷著开口：“赵保刚知道不？我和他经常喝酒，《永不瞑目》剧组招群演，全是我给送的人！”
“是是是，六哥京城平趟！”
陈燃隨意的夹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什么一起喝过酒，顶多是剧组聚餐时，老六在角落敬了一杯酒。
“就老赵那脾气，多挑啊！一般群头根本入不了他眼，唯独给我面子！我要是真没点人脉，能把那么多人塞进剧组？”
“你还別不信，老赵的新剧正在筹备，六哥肯定给你塞进去，绝对比那什么亲兵角色好！”
“让你看看六哥在京圈到底好不好使！”
“不凭別的，就凭你小子爷们，对我的脾气，今天那场面我都发怵！”
看著已经明显有点喝大的老六，陈燃没戳破，淡淡的点头顺著他的话应了一声：“六哥厉害！”
將喝醉的老六扶上计程车送走，陈燃回到地下室洗漱完后，躺在地下室的床上，復盘白天的事情。
对於陈可欣给那个连特约都算不上的角色，他並没太过失望，今天主要就是衝著刘得华去的，从眼前的情况看，效果还不错，也算是开了个好头了。
至於其他的那就属於有枣没枣打一桿子，成了属於意外收穫，不成也没啥损失。
但不失望，不代表陈燃內心毫无波澜，白天生生被无视的感觉他可是记得很清楚。
那年十八，在片场站如嘍囉，再见面时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陈燃也顾不上还在流血的胳膊，麻利的爬到台子上扫视全场。
“导演已经喊停了，都他妈把道具放下！谁再敢抡一下，公安来了第一个把你带走！”
一米八四颇显壮实的身体，头顶短寸头，还有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血跡，此时的陈燃整个人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陈燃並不是真不要命，他很清楚这群人之所以越来越乱，基本上都想著法不责眾，真要有那心狠手辣憋著劲想弄死对方的，也看不上这一天四五十块钱的活。
正如他所想，话音刚落，已经有聪明人將道具扔在地上，悄悄往边缘地带移动。
陈燃在台子上看的清楚，趁热打铁再次开口：“出来是求財的，不是来求祸的，再闹下去哪个剧组还敢用你，不想丟饭碗的赶紧把道具放下！”
人群中又多了几个扔下道具走向一边的人，而且对骂的声音也弱了很多。
“四海之內皆兄弟，五洲震盪和为贵！都是在这地界上混饭吃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啥过不去的节，非得往死路上走？”
虽然没有完全压下局面，但和刚才互相追著打的情况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陈燃明白他的身份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见好就收赶紧朝刘得华使了个眼色，客气的开口：“刘老师？”
刘得华接收到陈燃眼神的时候，还在吃惊陈燃的表现，他原以为这年轻人只是反应快、胆子大，能捨身护住他已是难得。
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年轻群演，凭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压下几百號打红眼的人，这份能耐，不少专业的执行导演都没有。
更难得的是，年轻人懂分寸，知道见好就收，把最后的机会让给他，既给了他面子，也合规矩。
他快步上前，很自然地扶住陈燃受伤的左臂，声音有点激动：“靚仔，真有你的！”
夸讚完陈燃，刘得华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家都是出来挣辛苦钱的，没必要闹到鱼死网破，我会和导演说，今天的工钱一分钱也不会少了大家！”
......
有了陈燃的铺垫，再加上天王的承诺，最后那一撮还抓著道具的人，也赶紧把道具扔掉，低著头蹲在地上。
见此情况，陈燃鬆了口气就往台子下走去，一个动作扯动伤口，疼的他猛吸两口气。
“小心点！”
刘得华眼疾手快扶住陈燃的胳膊，大声的朝导演棚子那边喊：“医务人员，快！”
没过多久，陈可欣和几个副导演已经跑到了跟前，后面还跟著两个医务人员。
“先给这位小兄弟包扎！”
被刘得华拒绝后，两个医生看看刘得华，再看看陈可欣，呆立原地，整个一个不知所措。
直到陈可欣点头，二人鬆了口气，慌忙又拿著医药箱走到陈燃跟前。
陈燃將这一切看的分明，多年的养气功夫，使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低著头看著胳膊上的伤口，皮肉翻著红，还沾了些冻土的泥屑，血珠顺著肘弯一滴一滴往下滑。
酒精擦过伤口的刺痛，让他肌肉一紧。
但自始至终陈燃都没吭一声，只是咬著牙看著医务人员用纱布一点一点清理伤口。
“华仔，怎么样，要不要紧？”
“手指扭了一下，没啥大事，今天多亏了这位小兄弟。”
陈可欣这才將目光移到陈燃身上，热情的开口：“小兄弟，今天这事多亏了你，不然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导演过奖了，刚好撞见，做了该做的。”
陈燃的声音因为刚才喊了半天，还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陈可欣前倨后恭故作熟络的做法，陈燃心里门清，面上自然不会露出受宠若惊的的模样。
云淡风轻的態度让陈可欣噎了一下，不过他也没纠结太久，表现的再不错也不过一个群演而已，和他这种知名导演差距太大了。
“记下来，这位小兄弟医药费剧组全包，今天的工钱翻三倍！”
“另外，赵二虎身边缺个贴身亲兵，有两句台词，戏份跟著华仔，就让这位小兄弟来演！”
陈可欣安排完一切，匆匆离开。
“谢谢导演！”
医生刚包扎完胳膊，剧组的大喇叭就宣布今天收工。
“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联繫！”
刘得华离开前递给了陈燃一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片，再三叮嘱他养好伤，不用担心角色的事情。
“谢谢刘老师！”
陈燃认真道谢，电话分两种，一种私人的一种工作的，刘得华给的应该是私人的，攥著手里的电话，他知道今天赌对了，但这电话短时间不能打。
回去的路上，老六不停地在陈燃耳边骂。
骂陈可欣不地道，出这么大力才给这么一个不入流的角色。
骂剧组出尔反尔，说好的七百人群演现在只要三百人。
很不巧老六手里的群演指標，全被裁了。
一路聊天加试探，到了小区门前地摊的时候，陈燃也算弄清了老六的路数。
老六名叫赵登科，但人生轨跡完全和登科没有关係，打小就是胡同串子，当过几年兵，退伍后眼见京城影视行业兴起，凭著几分人脉做起了群头的买卖，据他说和冯裤子、张国利这帮京圈的都能论上关係。
老六话里的水分有多少，陈燃不清楚，但手里群演的名额一个没保住，可见一斑！
几瓶啤酒下肚，老六看著陈燃明显不信的样子有点急了，嚷嚷著开口：“赵保刚知道不？我和他经常喝酒，《永不瞑目》剧组招群演，全是我给送的人！”
“是是是，六哥京城平趟！”
陈燃隨意的夹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什么一起喝过酒，顶多是剧组聚餐时，老六在角落敬了一杯酒。
“就老赵那脾气，多挑啊！一般群头根本入不了他眼，唯独给我面子！我要是真没点人脉，能把那么多人塞进剧组？”
“你还別不信，老赵的新剧正在筹备，六哥肯定给你塞进去，绝对比那什么亲兵角色好！”
“让你看看六哥在京圈到底好不好使！”
“不凭別的，就凭你小子爷们，对我的脾气，今天那场面我都发怵！”
看著已经明显有点喝大的老六，陈燃没戳破，淡淡的点头顺著他的话应了一声：“六哥厉害！”
將喝醉的老六扶上计程车送走，陈燃回到地下室洗漱完后，躺在地下室的床上，復盘白天的事情。
对於陈可欣给那个连特约都算不上的角色，他並没太过失望，今天主要就是衝著刘得华去的，从眼前的情况看，效果还不错，也算是开了个好头了。
至於其他的那就属於有枣没枣打一桿子，成了属於意外收穫，不成也没啥损失。
但不失望，不代表陈燃內心毫无波澜，白天生生被无视的感觉他可是记得很清楚。
那年十八，在片场站如嘍囉，再见面时你看我几分像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