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残酷
  “不用了,谢谢!”
  看著侯元自来熟搂著自己,陆川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
  从昨天到武馆,到今天学了一招半式,他热乎饭一共才吃了两顿,还没吃够呢!
  哪里想去干这个送命的差事!
  就算真的缺钱揭不开锅,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
  就是龚虎刚才说的,可以去镇子周边的山里寻找药材。
  至少白天不会遇到诡物!
  但侯元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搂著陆川越发的亲昵:
  “陆兄弟初来乍到,肯定是被其他弟子说的那些嚇到了。”
  “兄弟实话跟你说,守夜根本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你想想老牛镇为什么一直存在至今?那是因为老牛镇地处平地,日照充足,是为阳气聚集之地,所以诡物难以侵犯!”
  “虽然最近诡物闹腾是频繁了些,但那也是守夜人玩忽职守,实力不足。”
  “只要及时撒下牲畜血,我保证绝不会有事!”
  我信你的鬼话!
  不可怕那些实力更强的外院弟子怎么不亲自去守夜?
  陆川伸手拿开侯元搭在自己身上的臂膀,淡淡道:
  “守夜的事,以后再说吧,今天肯定是不去,我才来武馆一天,热乎饭菜还没吃够呢。”
  “行,既然陆兄弟不愿意去,那我就不好勉强了。”
  侯元也不好再纠缠,笑道:“等哪天陆兄弟没钱了,提前给我说就行,我给陆兄弟留一个守夜名额。”
  陆川耸了耸肩,表示不置可否。
  不过侯元的话並非无用功,虽然没有说动陆川,但还是有一位弟子走了出来,填补了第三个名额的空缺。
  “师兄,我去。”
  “誒,好好好!你们三跟我去外院,去找师兄领钱。”
  “也好叫你们知道,我就是个辛苦跑腿的,跑这两趟,可没赚你们一分钱!”
  侯元看著应下守夜之事的三人,先是笑眯眯说了一句后,接著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后面的规矩我就不多说了,答应下此事可不能反悔,不然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除非你们永远躲在武馆不出来,不然外院的师兄,可不会放过你们!”
  “侯师兄,我们晓得。”三人连连点头,跟著侯元朝外院而去。
  隨著几人离去,下院一时间清净不少。
  只有余下弟子指掌在砂缸中摩擦的『沙沙』声,並没有討论守夜和诡物的声音,想来是对这些事忌惮的很。
  一直练到天色渐暗,眾人才停下手吃饭歇息。
  翌日,清晨。
  隨著巨大的晨钟声响起,大通铺內的弟子从睡梦中惊醒。
  陆川也是睁开睏乏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昨天饭菜转化的灵蕴:
  【一碗猪肉饭:灵蕴+0.4%】
  【一碗猪肉饭:灵蕴+0.3%】
  【猪骨养身汤:灵蕴+0.8%】
  ……
  【深橙宿主】陆川
  【灵蕴点数】4(79.7%)
  【武道境界】乌皮境(0/5)
  【武学功法】裂碑拳(入门:0/1)磐石桩(未入门:0/1)
  “灵蕴增长每天的增长在3%左右,满是慢了些,但胜在安稳。”
  “照这个增长趋势,到皮膜三变也不过十天。”
  “放开肚子吃肉菜和汤药,这个时间只会更短。”
  陆川睡眼惺忪,目光呆滯,看著面板上的灵蕴进度,计算著到下一个境界需要的时间。
  但睡在旁边的龚虎却以为是他没睡醒,出言提醒道:
  “陆川,你是新来武馆的弟子,可不能睡懒觉。”
  “万一去练武场迟了,会给胡师傅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知道,多谢师兄提醒。”
  陆川闻言,立刻驱散眼中面板,起身穿衣,隨著眾弟子吃过早饭,来到练武场。
  但跨过院门,眾人目光隨之落在了三块白布遮盖的显眼物件上。
  在一片灰褐色的演武场,这三块白布的出现,想不注意到都难。
  “擦,这三个傢伙就这么死了?昨天晚上土墙上发生了什么?”
  “挣的钱恐怕还没来得及花,亏大了!”
  “我就说不能去不能去,还不信,这下好了。”
  “……”
  就在陆川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眾弟子似乎早已见过无数这样的场面,说出了白布底下盖著的是什么。
  是昨天替外院弟子守夜的那三个下院弟子!
  “一个都没活下来么?”
  看著三具白布掩盖的尸体,陆川眼神逐渐凝重。
  他没想到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三个人,一夜之间,就成了尸体。
  而这还是在所谓的『聚阳之地』,诡物少有侵袭的老牛镇!
  一时间,陆川搞不清楚这所谓的守夜,到底是需要人去泼洒牲畜血,还是换个形式,拿人填饱这些诡物的肚子!
  “死了三个,是因为武馆只有守夜的三个名额。”
  “整个老牛镇不知道有多少大户,用了多少人守夜。”
  “昨夜死的恐怕不止这个数!”
  看著这三具白布遮盖的尸体,一瞬间,陆川感觉自己不像是歷经千辛万苦,终於逃出升天,来到了老牛镇。
  反倒像是被无数诡物围困在了老牛镇!
  而整个老牛镇,就是一只诡物的血盆大口,正在缓缓向他合拢!
  只等某一刻,將他彻底吞吃殆尽!
  沙!沙!
  为了赶走脑海中的胡思乱想,陆川立刻来到砂缸旁,摆起磐石桩的静桩架势,疯狂翻弄起粗糙的砂砾。
  以此来赶走脑海中不安的思绪。
  “咳咳!”
  见下院弟子已经到了七七八八,在三具白布掩盖的尸体旁的老武师清了清嗓子后,便指著担架上的尸体,朝著眾弟子高声道:
  “你们谁是他们三个的同乡,赶紧去通知他们爹娘,让他们过来领人。”
  老武师的声音无悲无喜,更多的是催促,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似乎武馆三个弟子死去,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隨著老武师的话音落下,就有与死去三个弟子的同乡,告假离开。
  接著,尸体也被抬走。
  “一群蠢货,东张西望的干什么,还不赶紧练武!”
  胡娄在一旁站了有一小会,见自己所教习的十几號弟子还在张望,对守夜死了三个弟子的事喋喋不休。
  他没好气的大声呵斥道:
  “都给我把教你们的拳掌功夫打一遍,让我看你们最近练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长进!”
  “要是打的不像样子,我看你们也不用去什么外院了,乾脆收拾行李滚回家得了。”
  “不然就是去了外院,你们也逃不过被诡物吸食气血的下场!”
  被胡娄没好气的一通训斥,眾弟子浑身一颤,立刻按照老武师所说,演练起所学的武学招式。
  “你这个差得远,腿脚太软,跟个软脚虾似的,继续练!”
  “你这个出拳没力道,跟挠痒痒似的,去举石锁去!”
  “你这个也不行,出了武馆別说功夫是我教的,丟我的人……”
  老武师挨个指点弟子,挨个看不过眼,挨个一顿臭骂。
  在走到陆川身边的时候,看著陆川裂碑掌与磐石桩的动作配合,才稍稍点头:
  “嗯,你打的还算不错。”
  “虽然桩功配合掌法略显生疏,手脚看著也没力道,毫无攻击性。”
  “但毕竟才来武馆一天,总的来说,一招一式还算看得过眼。”
  “这也说明你天赋不差。”
  “可惜就是根骨这一块……”
  看著陆川的动作,胡娄才难得的点头评论一番。
  只是说到最后,他不免有点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