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香水行
  知晓线索,余鱼也不囉嗦,当场便向许墨再次询问:
  “既如此,免得夜长梦多,还请许公子带个路,我等现在便去李府和那兰汤香水行將嫌疑人等一併抓获,调查一二。”
  许墨小心將手心那块瓷片掩入里衣,心中计较片刻。
  『方才为何会坠入那片天地,日后是否还会再入,眼下尚无头绪,唯有静观其变。』
  『更何况,现在这番世界虽然封建了些,可毕竟是安稳的治世,自己还是个贵族,日子总要比那破什窑子、瓷人、老道强上许多……』
  『日后纵使能再进那个世道,还是要以眼前这世道为主的,须得紧著眼前问题。』
  想罢,他爽脆回道:“听凭余姑娘安排,我们何时出发?”
  “现在即可。”
  余鱼旋即回道,只是出口片刻,眉峰又皱了皱,目光在苏婉清和秦蓁蓁身上浚巡。
  苏婉清显然察觉了她似乎有事,礼貌问道:“余大人……这是有事?”
  秦蓁蓁则更直率些,刚刚自腰间储物玉带中掏出的酥糕被紧紧握著,一副护食的模样,嗔怒道:“有事?!”
  见被识破,余鱼方才详说:“是这样,二位夫人。”
  “余公子此案,目前涉及两个地点须要查验,一是永通钱庄的李府、二是城南兰汤香水行,皆是些人流攒动,修士聚集之地。”
  “我监察司目前留在府中可供调遣的人员只能顾住一个地方,而调集郡城府兵修士又要花去大量时间,所以我想请二位夫人以及贵府府兵协助一二……”
  余鱼如此请求实非不得已,此次行动监察司虽出动三十余名修士,可大部分都担有他物,目前所能直接调动的不过十几名。
  十几名修士一般搜查是够了,可是李府和兰汤香水行那种地方一旦有变故,人员必是不能完全相顾的。
  而那许府,乃是望山郡的修仙世家,许墨虽然只是二房,却不可能一点府兵都没有。
  更何况,苏婉清和秦蓁蓁二人都是正儿八经的修士,不用白不用。
  闻言,苏婉清姿態依旧大方,爽朗的笑了一声:“哎呦!好说,我以为是什么事呢……”
  “案件快些了结,於我家墨儿也有好处,既是两相好的事情,余大人自可儘管安排,我等自当尽力而为。”。
  见到苏婉清已然给了答覆,秦蓁蓁將酥糕往袖中一塞,挺起胸膛:
  “去就去!不过……”
  她眼珠一转,忽地凑近了些余鱼,压低生音道:“余大人,我出力可不能白出。事成之后,问你要些玉京城里的时新点心……不过分吧?”
  余鱼轻咳一声,面色略显复杂,终是回道:
  “……嗯……好!”
  “待今日事了,我便修书一封,请家母为夫人採买些应季茶食,送至府上。”
  “那就没事了,什么时候去,你说吧!”秦蓁蓁见余鱼给了答覆,爽快问道。
  “如此甚好。”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分派。许公子,你对两处皆熟,可有何建议?”
  余鱼点头,神色一凛,恢復了往日严肃。
  许墨站在原地,右手紧紧捂著里衣心口,原因无他,正是那块瓷片正在不断震颤,发出一阵阵妖异的红光。
  『莫非那老道人已发觉我失踪,正在用这瓷片追踪?』
  『可这瓷片已不在那个世界,他理应寻不到人……』
  许墨收敛思想,专注应付眼前事情,对那余鱼保守回道:
  “永通钱庄少东家李长风是我同窗,亦是此案关键之人。由我陪同余大人前往,想必更妥一些。”
  “至於兰汤香水行……”
  他话音微顿,看向自家两位姨娘,说道:“那里人员繁杂,耳目眾多,需有得力之人控场,以免消息走漏,再生混乱。”
  苏婉清会意,点点头,柔声道:“墨儿说的有理,既如此,香水行便由我与蓁蓁妹妹带人前去。监察司那边,是否需派一位吏员同往,以符规制?”
  苏婉清的提议,於余鱼而言显然早已有成算。
  她正色道:
  “此事,我会遣一位得力吏员隨二位夫人同往,主要负责问询记录与核验身份。至於弹压场面、封锁要道、防止人员逃散等事,便有劳贵府府兵了。”
  她说著,自怀中解下一块浅緋玉牌,递给苏婉清。
  玉牌上刻『甲申』二字,此为鑑查司的內部排序符號,以十天干合十二地支,为所有在籍官员编定序位,乃是品阶之分。
  而玉牌之色,则代表其入司的辈次数序,即所属批次。
  “李道一!”
  余鱼扬声唤道。
  话音落下,一名身著监察司黑色劲装、面容精悍的年轻修士应声自厅外步入,抱拳待命,他腰间悬掛的玉牌与余鱼一般顏色,而那编號则是『乙辰』。
  “你即刻隨许府二位夫人前往城南兰汤香水行。所有相关人等,尤其是名册上『巧奴儿』、『杏奴儿』及一应管事僕役,皆需羈押,单独问讯,详录在案。”
  “现场秩序则由许府府兵维持,你等需配合行事,但关键口供须独立取得,不容有失。”
  说罢,余鱼歪了歪脑袋,问道:“明白?”
  “属下明白!”李道一肃然领命,退至苏婉清与秦蓁蓁身侧。
  秦蓁蓁好奇瞥了一眼李道一腰间那浅緋色的玉牌,又摸摸自己腰间装酥糕的储物玉带,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婉清则已將玉牌妥善收好,对余鱼微微頷首,姿態从容。
  余鱼安排停当,目光转向许墨:“许公子,我们这便动身前往李府?”
  “好。”许墨点头,对苏婉清二人道,“有劳两位姨娘,一切小心。”
  苏婉清温声道:“墨儿与余大人也需谨慎。”
  秦蓁蓁挥挥手,小声嘀咕了句:“可別忘了我的点心……”
  两路人马当即在厅外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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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城西一处高墙深院前缓缓停住。
  许墨与余鱼先后下车。
  眼前便是永通钱庄李家的府邸,门庭是气派的,两尊石狮踞守左右,朱漆大门上的鎏金兽首衔接上下,门楣上『李府』金光灿灿。
  府门虽大开,却已无往日迎来送往的管事与小廝,取而代之的,是四名监察司修士,当然除了正门之外,整座宅邸也早就被围得水泻不通。
  余鱼对此情景司空见惯,只对迎上来的一名修士低声问道:“里面如何?”
  “回稟大人。”
  “所有人等皆禁於府內,无人外出。李长风及其亲近家人、帐房、贴身僕役共一十七人,目前分別看管在西花厅与东厢。”
  “嗯。”余鱼頷首。
  许墨跟在余鱼身后,刚一踏入门厅,便被一道人影抱住。
  “许兄!”
  来人正是永通钱庄的少东家李长风。
  他双手迅猛抓住许墨胳膊,仔细打量著念叨:
  “好兄弟!你没事啊!太好了,太好了!”
  “……哟!胳膊腿儿俱在,神识瞧著也全乎……昨日听闻你被监察司请了去,为兄我可是心急如焚,託了多少关係都打听不到消息,还以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