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围剿水匪3【求首订】【求月票】
  第75章 围剿水匪3【求首订】【求月票】
  水巡署內看到有人来。
  陆景安一点都不意外。
  反倒是水巡署外,那两个混在人里的黑鯊帮探子。
  此刻正极力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往里瞅。
  脖颈上青筋都绷了起来,恨不得把眼珠子扔进那扇门里去。
  好看清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不把龙王的话当回事。
  在这最后关头来找陆景安。
  门里蹄进来那一伙人动作极快,个个黑布蒙头。
  只露出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瞧清楚是谁了么?”一个探子压著嗓子,急急问身旁的同伙。
  另一个探子把脖子伸得更长了,却只能徒劳地瞥见几片,迅速没入內室的黑色衣角。
  他懊丧地摇摇头:“躥得太快,鬼影似的,根本看不清脸。”
  他眯著眼回忆方才那惊鸿一瞥的身法,迟疑道:“不过看那窜进来的架势,轻身功夫有点门道。
  倒像是水鷂子”那帮人惯用的路数。”
  不仅是他们,水巡署外远远围著的。
  被水巡署持械队员拦在外围的一些好事之徒,也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若非那几位穿著崭新制服,面色冷峻的水巡署队员像钉子般拦著。
  只怕早就有人按捺不住衝进去,扯下那些人的面罩了。
  水巡署內。
  陆景安好整以暇地看著,下方齐刷刷跪倒的一排黑衣人,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將手中那盏青花瓷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嗒”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你们能来,便算心里还存著一丝悔悟,晓得给自己寻条活路。”陆景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用黑布蒙著脸,我也明白你们的忌惮和担忧。
  怕被人认出来,怕走漏风声,怕黑鯊帮事后的追杀。”
  略顿了顿,陆景安目光缓缓扫过下面那些,低垂的头颅和微微发颤的肩膀。
  “我不强求你们此刻就揭了这层麵皮。”
  “但有一桩事,你们须得明白。”
  “越早让我记住你们的脸,认清你们是谁。”
  陆景安语调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们日后能得著的好处,便越多。
  在我这儿的前程,也就越不一样。”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纯金怀表。
  啪!
  按开表盖。
  垂眼看了看。
  錶盘上的指针泛著冷冽的银光,此刻正指向下午三点。
  距离他当日在码头上对记者说出“七日之限”的那一刻。
  正好还差一个小时。
  时间一到,陈煊那边便会依令动手。
  跪在下面的那伙水匪,虽看不清彼此脸色。
  但空气中瀰漫的焦灼与犹豫几乎凝成实质。
  几人眼神飞快交流,最终,那跪在最前头,身形颇为精悍的领头者重重一点头。
  率先抬手扯掉了自己脸上的黑布。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咬牙,將蒙面布扯了下来。
  一张张或粗獷、或苍白、或带著疤痕的脸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
  “果然是水鷂子那伙杀才!”
  “一帮没骨头的软脚虾!”
  “等著吧,龙王饶不了他们,准灭他们满门!”
  陆景安的目光落在领头那人脸上。
  出平意料,此人面相竟颇有几分朴实。
  皮肤黝黑,皱纹深刻,像长年风吹日晒的老农,或是码头扛活的老实伙计。
  唯独那双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警惕与精明,泄露了他並非寻常百姓。
  “都起来吧,找地方坐下说话。”陆景安抬了抬手。
  既已露了脸,便是彻底豁出去了。
  一伙人互相搀扶著站起来,各自挪到墙边的条凳或空椅上坐了,姿態拘谨。
  “你们不怕黑鯊帮?”陆景安看向那领头的汉子,直接问道。
  领头汉子名叫赵老栓,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苦笑道:“怕,怎么不怕?江上討生活的,谁听到黑鯊帮”三个字不腿肚子转筋?”
  他话锋一转,眼中涌起浓烈的愤懣。
  “可黑鯊帮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了!
  原先收五成香火钱,已是剥皮抽筋,如今竟涨到九成!
  我们干的本是刀头舔血的营生,九成交出去。
  剩下那一成连兄弟们的肚皮都填不饱,这是逼著我们跳江啊!”
  陆景安指节轻轻敲著桌面:“黑鯊帮为何独独对你们如此苛刻?可是有过节?”
  赵老栓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他侧身將躲在自己身后一个,格外瘦小的身影往后挡了挡。
  那“小个子”一直低著头,脸上不知是泥还是炭灰,抹得脏兮兮的。
  赵老栓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黑鯊帮的帮主,不知怎地瞧见了————瞧见了俺闺女,非要搞什么龙王娶亲”。
  俺不答应,他们便发了话,香火钱立刻提到九成!
  交不出,就按帮规处置!”
  “龙王娶亲?”
  陆景安眉梢微挑。
  “听著像是桩好事,嫁了闺女,往后便有黑鯊帮庇护,江上行走岂不方便?”
  “好事?”
  赵老栓猛地抬头,眼睛都红了,像是被激怒的困兽。
  “那狗屁帮主每年都要娶亲”好几十回。
  被他娶”走的姑娘,哪一个再见著过?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是火坑,是阎王殿!
  俺就是把闺女推进江里,也不能送进那魔窟!”
  陆景安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此事,转而拋出一个更冰冷的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杀过多少人?”
  赵老栓脸色一白,急忙辩解:“署长明鑑,我们平常也就是劫些过往商货,谋財不害命,除非————”
  “只需答我,杀过几个。
  “”
  陆景安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打断了他的解释。
  赵老栓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
  在陆景安平静无波的注视下,终究颓然道:“五————五个。都是反抗太凶,或是————或是黑鯊帮逼著纳的投名状。”
  陆景安听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室內气氛一时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静默了几息,陆景安忽然问:“等了有些时候,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赵老栓一愣,没料到话题忽然转到这儿,下意识摇头:“不————不饿,多谢署长。”
  陆景安也不勉强,只道:“那就再等一会儿。
  “等?”
  一个坐在赵老栓身后的年轻水匪忍不住开口。
  他脸上带著一道疤,眼神急躁。
  “署长,我等冒死前来投诚,还要等什么?莫非署长信不过我们?”
  陆景安瞥了那年轻水匪一眼,自光又落回赵老栓惊疑不定的脸上,缓缓道:“自然是等我將你们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搬开。
  不解决了黑鯊帮,你们今日即便投了我,往后能睡得安稳?
  能真心实意为我办事?”
  赵老栓闻言,脸色骤变,猛地从条凳上站了起来:“署长你————你要对黑鯊帮动手?!”
  陆景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是黑鯊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补充道:“是所有到现在还没上岸的人。”
  赵老栓倒吸一口凉气。
  瞪著眼前这个面容尚且年轻,甚至称得上俊秀的水巡署署长。
  看著他嘴角那抹看似温和的笑意,一股寒意却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原本估摸著,陆景安之前在报纸上放的话。
  多半是种分化瓦解的策略,引些走投无路的水匪来投。
  换取些情报,壮大点声势,彼此利用罢了。
  他绝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署长竟是玩真的!
  而且口气如此之大,竟想將沧澜江上未降的水匪一网打尽?
  “署长!”
  赵老栓的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
  “那黑鯊帮绝非易与之辈!
  他们在江上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老巢所在更是隱秘无比,江面上知道他们水寨確切位置的,绝不会超过这个数!”
  他激动地伸出五指。
  “俺们也是机缘巧合才摸到一点边。署长您连他们窝在哪儿都不清楚,如何能灭?”
  在赵老栓看来,陆景安此举简直是盲目自大,好大喜功。
  若黑鯊帮是这般容易剿灭的。
  江上那些被压榨的大小势力,早就联合起来將其掀翻了。
  最终结果,恐怕就是水巡署雷声大雨点小。
  隨便抓几个不上檯面的小嘍囉充数,然后大肆宣扬一番赫赫战功。
  而他们这些早早露了脸的叛徒,將成为黑鯊帮血腥报復的头號目標,这辈子都別想再靠近沧澜江半步。
  越想越怕,越想越悔。
  赵老栓猛地一把拉住身后女儿细瘦的胳膊,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去哪儿?”
  陆景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他们面前。
  赵老栓脚步一顿,回过头。
  脸上交织著恐惧,挣扎和最后一搏的决绝:“陆署长!俺手上有黑鯊帮水寨的准確位置!
  只要————只要署长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让我们离开,俺立刻把位置画出来,献给您!”
  他紧紧攥著女儿的胳膊,指节发白,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景安听了,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
  手指交叉放在身前,若有所思地看著赵老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认定我灭不了黑鯊帮,怕受我牵连?”
  赵老栓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连他女儿也跟著跪下,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署长!陆署长!俺们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走了这条路。
  求求您,给条活路吧!那黑鯊帮————真的惹不起啊!”
  水巡署外,门口阴影里。
  两个黑鯊帮探子將这番对话听了个七八成,脸上露出残忍的讥笑。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等会儿我跟上他们,你继续在这儿盯著。”
  “绝不能让他们把水寨的位置漏出去!”
  两人正低声商议著,却听水巡署內。
  陆景安那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疑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你手中有黑鯊帮水寨的位置————”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怎么就以为,我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