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碧落坠星引
离开集万春后，李常青在坊市的街道上转悠。
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
“凝神花不过是不入流的灵植，在散修眼里还算值几个钱，可对那些世家大族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想来，是瞧上我种凝神花的手艺了。”
“只是……我这点练气三层的修为，放在散修堆里还算凑合，可在炼丹师跟前，实在平平无奇。怎会单单因为这个……”
“再说了，炼丹师哪里会缺灵植？”
思来想去，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此事里里外外都透著古怪，背后恐怕埋著什么坑。
既然想不透，索性不再去想。
对付陷阱的最好法子，便是提升修为，壮大实力。
唯有自身够硬，才有周旋的底气。
……
隨后，李常青揣著三十八块灵石，在坊市里转悠起来，想找一门差不多的低阶术法。
卖凝神花得了三十三块，买种子用去三块，加上之前结余的八块，还剩下三十八块。
房租要十块，购置升级材料要十四块，还剩十四块。
而一本低阶术法，市价大约十二三块灵石，足够用了。
可惜转了半晌，依旧没找到合意的。
这坊市里的修仙法门，大多出自太和宗。那些二道贩子收来之后，为了多赚几笔，往往復刻多份，分卖给各家铺子。
如此一来，各家功法铺子里的货色难免重复，想挑件特別的，並不容易。
“既然如此，不如去鬼市碰碰运气。”
李常青站在街心，望著天边渐沉的夕阳，眉头皱起。
在坊市活了这些年，他自然知晓不少门道。
这“鬼市”便是其一。
所谓鬼市，便是“昼伏夜出”，来去如鬼魅，因而得名。
鬼市上的物件，无论种类成色，通常比坊市铺子里的更丰富、更好，价钱也往往更实惠。
只不过，这些东西大多来歷不明。
不是劫修杀人越货所得，便是搬山卸岭的盗墓贼从坟里扒出来的陪葬品。
其中有些他们能用得上，用不上的，便转手卖给专做鬼市生意的二道贩子，再由这些人拿到鬼市上销赃。
一般而言，李常青並不愿去鬼市买东西。
那里的东西不清不楚，谁也不知道背后沾著什么因果。
万一拿出来用，被识货的人认出来，平白惹上是非。
不过，功法术法之类的，倒是稳妥一些。
只要不轻易施展，旁人很难认出，招惹麻烦的可能也小。
何况他要买的只是一门低阶术法，算不上珍贵，风险自然更低。
打定主意，李常青先花了十四块灵石买了升级材料，隨后寻了处僻静无人的角落，一直等到天色彻底黑透。
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易容面具，戴妥后，朝鬼市所在的方向而去。
行走修仙界，谨慎一些总是没错。
前几十年里，他偶尔也会去鬼市淘换东西，因而早就备下了这副面具。
不多时，李常青便到了鬼市。
地方不大，仅一条街长短，设在一片空地上。
摆摊的商贩大多席地而坐，面前铺一张粗布，摆上要卖的货物。
也不吆喝，只立块木牌，写明所售何物，静候客人上前。
来此买卖的人都晓得这些物件来路不正，故而看货问价时也从不声张。
能成交便成交，谈不拢便走人。
即便有討价还价，也都压著嗓子。
因此整条街安静得出奇，只有些窸窸窣窣的低语，如同夜虫微鸣。
李常青不是头一回来，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处售卖功法的摊位前。
“你这低阶术法，可有不一样的？”他蹲了下来，大概看了一下地上的这些术法。
放眼看去，摆出来的大多是些大路货，有几本甚至在坊市的功法铺子里也见过。
想来，这应该只是掩人耳目的。
隨后，便看向摊主。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修士，模样算得上俊俏，颇有几分“小白脸”的气质。
但李常青心里清楚，自己来鬼市都要易容，眼前的这个摊主想来也是如此。
眼前这张脸，未必是真容。
不过他也不在乎，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有是有，不过是『土货』，你可要瞧瞧？”摊主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故弄玄虚道。
“土货？”李常青来了兴致，“那就看看。”
所谓土货，便是坟墓里出来的陪葬品。
通常而言，坟墓里的东西要比市面上的好一些，毕竟只有修为不错、家底丰厚、且有孝子贤孙的修士才会厚葬，並且也有一些不错的陪葬品。
“没问题。”
摊主利索的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本册子，递到李常青手中。
李常青接过一翻，却见册子崭新无比，墨跡清晰，甚至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墨香，一看就是刚刚誊写出来的，怎么还会是土货？
“这……是土货？”他一脸纳闷，抬眼看向摊主。
摊主面不改色：“土货价值不菲，原本自然不能卖。但你放心，这都是我一字一句誊抄下来的，內容绝对没问题。”
“行。”
李常青点了点头，不再纠缠，隨手便翻开了手中的册子。
鬼市里这般操作並不少见，至於內容是否如他所说，真是从坟墓里来的，看过便知。
他沉下心来，一页页仔细翻看。
很快，前两册便瀏览完了。
不得不说，这两门术法想来应该就是从古墓里出来的，文字虽然与现在相差不大，但句读习惯明显与现在这个时代有些差距，带有一些古韵，想来也有一两千年的光景了。
修仙界中，一两千年不算太久，可绝大多数修士活不到那个岁数，语言文风总会悄然变迁。
只可惜，这两门术法实在平平，与他已掌握的火球术相差无几，威力寻常，修习起来也没甚么特別。
“这两本不合用。”李常青將册子递迴，目光落向最后一本。
《碧落坠星引》。
“名字倒是颇有气势。”
李常青望著封面上五个凌厉大字，眼前一亮。
先前在坊市所见，多是《引火术》、《雷击术》、《赤火掌》之类，名称直白，內容简明。
修习容易，威力却只是勉强够用。
有它，对战未必能贏；无它，也未必就输。
可眼前这门术法，光听名字就比那些大路货高出一截。
修仙界素有“名字即战力”的传言，名称越显气势，威力往往越是不凡。
虽只是传言，但活了九十多年的李常青也曾细细琢磨过。
修为高深之辈，活得久、见识广、底蕴深厚，所创功法之名也常常带著几分意境。
修为寻常者，寿数短、阅歷浅、胸中墨水有限，取名便只好直白通俗。
这《碧落坠星引》名字不错，想来威力应当不俗。
念及至此，李常青连忙翻开册页，细细读去。
“果然不简单！”
粗略的看了一遍，李常青心头泛起波澜。
这的確是一门低阶术法，可威力却非同凡响。
施法时，引动周身灵力，將一片区域笼罩为夜色浓影，遮蔽敌人视线，扰乱其方位感知。
继而化灵力为星，如陨星坠击其中，攻敌不备。
体內灵力愈多、愈精纯，则夜色持续愈久，星辰攻伐之时愈长，星芒之数也愈密。
换言之，若李常青灵力无穷、精纯至极，理论上可以做到连绵不绝。
更难得的是，这术法虽然只是低阶术法，但却有成长的属性。
隨著修为的提升，施展出来的威力，也会越来越强。
练气一层施展，与筑基修士施展，虽然都是《碧落坠星引》，但威力却是云泥之別。
“这术法……不错啊。”
李常青深吸一口气，眼前儘是亮光。
他有金手指在身，5050年的寿命不是问题，届时《大命轮转经》必能修成。
那时自身灵力之精纯，堪比五十位同境修士，要是再施展这术法，威力必將骇人，持续之久更是难以想像。
简直是为他量身而造，契合无比。
“不过……缺陷也不小。”
李常青读到修炼篇章时，眉头渐渐锁紧，面色沉了下来。
想要练成这门术法，总共需要五个阶段。
可手中册子上，只有前两阶段的修行方式，没有后三个阶段的修炼方式。
而且，前两阶段的修炼方式极其繁琐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失败。一旦失败，便会前功尽弃，需要从头再来。
他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一番，就算全程没有任何错误，仅完成第一阶段，就需要將近一年光景。
第二阶段所费时间，差不多也要一年。
“若后三阶段所需要的时间也与前两阶段一样，那修炼成功至少需要五年时间，而且，要是修行途中一旦出现问题，便是白费功夫。
难怪这东西威力不俗，却仍被归为低阶术法……原来原因在这。”
这也確实。
按照威能来看，这术法確实算得上是上乘，但修行起来消耗时间太久、过程繁难、容错率极低，如此一来，便成了拖累。
对於绝大多数修仙者而言，他们寧愿选择威力差一些，却简单易成的术法，也不会碰这等费时费力的东西。
毕竟，越简单，越能形成战力。
修仙界中人，大多只看眼前，不赌未来。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功法大成的那一日，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未来。
“虽然缺了后三阶段……但我有『感悟果』，服下之后就能来到圆满的境界。想来，应该能够弥补？”
李常青合上册子，眼中思虑流转。
沉吟片刻，他决定赌上一把。
横竖那果子是升到二级的奖励，造化天树往后的等级还有很多，不必太过吝惜。
要是成了，自是皆大欢喜。
要是败了，损失也不大，日后总有机会补回来。
何况，这术法的確诱人。
值得一试。
“这册子，什么价？”李常青定下心神，看向摊主。
“十六块灵石。”摊主答道。
“便宜些，诚心要。”
“十五块，不能再低了。”
“这术法是你誊抄的，非是原本，十五块未免虚高。十块灵石，如何？”
“最低十三块，否则免谈。”
“好，十三块便十三块。”
李常青不再犹豫，当即应下。
利落地將册子收入储物袋，取出十三块灵石递了过去。
钱货两清，他心头一喜，转身离去。
本以为这术法价格不菲，没想到十三块便到手，那十四块灵石还剩下一块。
虽然量少，但再过半个月，也能赚到三十三块。
也不必太过担心。
然而就在这时，摊主看著李常青离开的方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传讯符捏碎。
一缕青烟瞬间升起，化作流光向著某个方向而去。
片刻后，两个模样与摊主相仿的青年修士从鬼市外面走了进来。
“刘?，情况如何？那本从浓雾山脉弄来的《碧落坠星引》又卖出去了？！”个子稍高的那个青年修士来到摊主跟前，低声问道。
摊主连忙道：“对，又卖出去一本。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练气三层，穿著灰色长袍的修士，往南边去了。”
说著，摊主指了指李常青离开的方向。
“好！”
个子稍高的修士点了点头，隨后看向旁边那个个子比较低的修士，道：“刘峰，你去跟上他，给我密切监视起来，身份、来歷、修为、人际都得给我搞清楚，一举一动，都得给我如实匯报。还有，密切注意他在修炼《碧落坠星引》时的种种变化，不得有任何疏忽。要是修行成功，直接给我带过来，要是失败，杀了他，拿回咱们的东西。”
“得令！”
叫做刘峰的青年令下命令，隨后悄然而去。
“四哥，我有些想不明白，那本术法虽然是从浓雾山脉里弄来的，但也就是一本低阶术法，连灵法都算不上，至於这么兴师动眾吗？
最近这一个月了，都卖出去了十几本，可根据监视结果来看，他们都失败了。
照我说，那东西，根本没法练成。毕竟，后面的修行法门都没了。”叫做刘?的摊主，一脸不解的道。
“你懂什么？！”
叫做四哥的修士瞪了刘?一眼，道：“这《碧落坠星引》乃是开启那个地方的基础钥匙之一，要是没法修炼成功，想要打开那个宝库，几乎毫无可能。这也是家族的决定。”
“可是四哥……”刘?缩了缩头，不解道：“既然那东西那么厉害，为何不让家族里面广发英雄帖，多找一些修士过来，挨个修行？或者，抓一些人过来，逼迫他们修行？！”
“说你蠢，你还不自知。这《碧落坠星引》目前只有咱们刘家得到，其他三个家族，没有一星半点的消息。若是传出消息去，只怕就得拿出来分享给他们。
咱们刘家打生打死拿到的东西，凭什么拿给他们？
至於抓一些散修过来挨个试，家族也做了。不过，频率比较低，毕竟，太大规模，容易引起恐慌。而且，目前家里的族老、客卿以及那些抓来的散修都尝试过这个术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万般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先这样大海捞针的试试，说不得有成功的。后三阶段的修行方式虽然没有了，但未必不能成。”叫做四哥的修士，声音低沉的道。
“行吧……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事没那个可能……家族那么多族老都没法成功，散修……绝无可能罢了。”
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
“凝神花不过是不入流的灵植，在散修眼里还算值几个钱，可对那些世家大族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想来，是瞧上我种凝神花的手艺了。”
“只是……我这点练气三层的修为，放在散修堆里还算凑合，可在炼丹师跟前，实在平平无奇。怎会单单因为这个……”
“再说了，炼丹师哪里会缺灵植？”
思来想去，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此事里里外外都透著古怪，背后恐怕埋著什么坑。
既然想不透，索性不再去想。
对付陷阱的最好法子，便是提升修为，壮大实力。
唯有自身够硬，才有周旋的底气。
……
隨后，李常青揣著三十八块灵石，在坊市里转悠起来，想找一门差不多的低阶术法。
卖凝神花得了三十三块，买种子用去三块，加上之前结余的八块，还剩下三十八块。
房租要十块，购置升级材料要十四块，还剩十四块。
而一本低阶术法，市价大约十二三块灵石，足够用了。
可惜转了半晌，依旧没找到合意的。
这坊市里的修仙法门，大多出自太和宗。那些二道贩子收来之后，为了多赚几笔，往往復刻多份，分卖给各家铺子。
如此一来，各家功法铺子里的货色难免重复，想挑件特別的，並不容易。
“既然如此，不如去鬼市碰碰运气。”
李常青站在街心，望著天边渐沉的夕阳，眉头皱起。
在坊市活了这些年，他自然知晓不少门道。
这“鬼市”便是其一。
所谓鬼市，便是“昼伏夜出”，来去如鬼魅，因而得名。
鬼市上的物件，无论种类成色，通常比坊市铺子里的更丰富、更好，价钱也往往更实惠。
只不过，这些东西大多来歷不明。
不是劫修杀人越货所得，便是搬山卸岭的盗墓贼从坟里扒出来的陪葬品。
其中有些他们能用得上，用不上的，便转手卖给专做鬼市生意的二道贩子，再由这些人拿到鬼市上销赃。
一般而言，李常青並不愿去鬼市买东西。
那里的东西不清不楚，谁也不知道背后沾著什么因果。
万一拿出来用，被识货的人认出来，平白惹上是非。
不过，功法术法之类的，倒是稳妥一些。
只要不轻易施展，旁人很难认出，招惹麻烦的可能也小。
何况他要买的只是一门低阶术法，算不上珍贵，风险自然更低。
打定主意，李常青先花了十四块灵石买了升级材料，隨后寻了处僻静无人的角落，一直等到天色彻底黑透。
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易容面具，戴妥后，朝鬼市所在的方向而去。
行走修仙界，谨慎一些总是没错。
前几十年里，他偶尔也会去鬼市淘换东西，因而早就备下了这副面具。
不多时，李常青便到了鬼市。
地方不大，仅一条街长短，设在一片空地上。
摆摊的商贩大多席地而坐，面前铺一张粗布，摆上要卖的货物。
也不吆喝，只立块木牌，写明所售何物，静候客人上前。
来此买卖的人都晓得这些物件来路不正，故而看货问价时也从不声张。
能成交便成交，谈不拢便走人。
即便有討价还价，也都压著嗓子。
因此整条街安静得出奇，只有些窸窸窣窣的低语，如同夜虫微鸣。
李常青不是头一回来，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处售卖功法的摊位前。
“你这低阶术法，可有不一样的？”他蹲了下来，大概看了一下地上的这些术法。
放眼看去，摆出来的大多是些大路货，有几本甚至在坊市的功法铺子里也见过。
想来，这应该只是掩人耳目的。
隨后，便看向摊主。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修士，模样算得上俊俏，颇有几分“小白脸”的气质。
但李常青心里清楚，自己来鬼市都要易容，眼前的这个摊主想来也是如此。
眼前这张脸，未必是真容。
不过他也不在乎，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有是有，不过是『土货』，你可要瞧瞧？”摊主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故弄玄虚道。
“土货？”李常青来了兴致，“那就看看。”
所谓土货，便是坟墓里出来的陪葬品。
通常而言，坟墓里的东西要比市面上的好一些，毕竟只有修为不错、家底丰厚、且有孝子贤孙的修士才会厚葬，並且也有一些不错的陪葬品。
“没问题。”
摊主利索的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本册子，递到李常青手中。
李常青接过一翻，却见册子崭新无比，墨跡清晰，甚至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墨香，一看就是刚刚誊写出来的，怎么还会是土货？
“这……是土货？”他一脸纳闷，抬眼看向摊主。
摊主面不改色：“土货价值不菲，原本自然不能卖。但你放心，这都是我一字一句誊抄下来的，內容绝对没问题。”
“行。”
李常青点了点头，不再纠缠，隨手便翻开了手中的册子。
鬼市里这般操作並不少见，至於內容是否如他所说，真是从坟墓里来的，看过便知。
他沉下心来，一页页仔细翻看。
很快，前两册便瀏览完了。
不得不说，这两门术法想来应该就是从古墓里出来的，文字虽然与现在相差不大，但句读习惯明显与现在这个时代有些差距，带有一些古韵，想来也有一两千年的光景了。
修仙界中，一两千年不算太久，可绝大多数修士活不到那个岁数，语言文风总会悄然变迁。
只可惜，这两门术法实在平平，与他已掌握的火球术相差无几，威力寻常，修习起来也没甚么特別。
“这两本不合用。”李常青將册子递迴，目光落向最后一本。
《碧落坠星引》。
“名字倒是颇有气势。”
李常青望著封面上五个凌厉大字，眼前一亮。
先前在坊市所见，多是《引火术》、《雷击术》、《赤火掌》之类，名称直白，內容简明。
修习容易，威力却只是勉强够用。
有它，对战未必能贏；无它，也未必就输。
可眼前这门术法，光听名字就比那些大路货高出一截。
修仙界素有“名字即战力”的传言，名称越显气势，威力往往越是不凡。
虽只是传言，但活了九十多年的李常青也曾细细琢磨过。
修为高深之辈，活得久、见识广、底蕴深厚，所创功法之名也常常带著几分意境。
修为寻常者，寿数短、阅歷浅、胸中墨水有限，取名便只好直白通俗。
这《碧落坠星引》名字不错，想来威力应当不俗。
念及至此，李常青连忙翻开册页，细细读去。
“果然不简单！”
粗略的看了一遍，李常青心头泛起波澜。
这的確是一门低阶术法，可威力却非同凡响。
施法时，引动周身灵力，將一片区域笼罩为夜色浓影，遮蔽敌人视线，扰乱其方位感知。
继而化灵力为星，如陨星坠击其中，攻敌不备。
体內灵力愈多、愈精纯，则夜色持续愈久，星辰攻伐之时愈长，星芒之数也愈密。
换言之，若李常青灵力无穷、精纯至极，理论上可以做到连绵不绝。
更难得的是，这术法虽然只是低阶术法，但却有成长的属性。
隨著修为的提升，施展出来的威力，也会越来越强。
练气一层施展，与筑基修士施展，虽然都是《碧落坠星引》，但威力却是云泥之別。
“这术法……不错啊。”
李常青深吸一口气，眼前儘是亮光。
他有金手指在身，5050年的寿命不是问题，届时《大命轮转经》必能修成。
那时自身灵力之精纯，堪比五十位同境修士，要是再施展这术法，威力必將骇人，持续之久更是难以想像。
简直是为他量身而造，契合无比。
“不过……缺陷也不小。”
李常青读到修炼篇章时，眉头渐渐锁紧，面色沉了下来。
想要练成这门术法，总共需要五个阶段。
可手中册子上，只有前两阶段的修行方式，没有后三个阶段的修炼方式。
而且，前两阶段的修炼方式极其繁琐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失败。一旦失败，便会前功尽弃，需要从头再来。
他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一番，就算全程没有任何错误，仅完成第一阶段，就需要將近一年光景。
第二阶段所费时间，差不多也要一年。
“若后三阶段所需要的时间也与前两阶段一样，那修炼成功至少需要五年时间，而且，要是修行途中一旦出现问题，便是白费功夫。
难怪这东西威力不俗，却仍被归为低阶术法……原来原因在这。”
这也確实。
按照威能来看，这术法確实算得上是上乘，但修行起来消耗时间太久、过程繁难、容错率极低，如此一来，便成了拖累。
对於绝大多数修仙者而言，他们寧愿选择威力差一些，却简单易成的术法，也不会碰这等费时费力的东西。
毕竟，越简单，越能形成战力。
修仙界中人，大多只看眼前，不赌未来。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功法大成的那一日，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未来。
“虽然缺了后三阶段……但我有『感悟果』，服下之后就能来到圆满的境界。想来，应该能够弥补？”
李常青合上册子，眼中思虑流转。
沉吟片刻，他决定赌上一把。
横竖那果子是升到二级的奖励，造化天树往后的等级还有很多，不必太过吝惜。
要是成了，自是皆大欢喜。
要是败了，损失也不大，日后总有机会补回来。
何况，这术法的確诱人。
值得一试。
“这册子，什么价？”李常青定下心神，看向摊主。
“十六块灵石。”摊主答道。
“便宜些，诚心要。”
“十五块，不能再低了。”
“这术法是你誊抄的，非是原本，十五块未免虚高。十块灵石，如何？”
“最低十三块，否则免谈。”
“好，十三块便十三块。”
李常青不再犹豫，当即应下。
利落地將册子收入储物袋，取出十三块灵石递了过去。
钱货两清，他心头一喜，转身离去。
本以为这术法价格不菲，没想到十三块便到手，那十四块灵石还剩下一块。
虽然量少，但再过半个月，也能赚到三十三块。
也不必太过担心。
然而就在这时，摊主看著李常青离开的方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传讯符捏碎。
一缕青烟瞬间升起，化作流光向著某个方向而去。
片刻后，两个模样与摊主相仿的青年修士从鬼市外面走了进来。
“刘?，情况如何？那本从浓雾山脉弄来的《碧落坠星引》又卖出去了？！”个子稍高的那个青年修士来到摊主跟前，低声问道。
摊主连忙道：“对，又卖出去一本。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练气三层，穿著灰色长袍的修士，往南边去了。”
说著，摊主指了指李常青离开的方向。
“好！”
个子稍高的修士点了点头，隨后看向旁边那个个子比较低的修士，道：“刘峰，你去跟上他，给我密切监视起来，身份、来歷、修为、人际都得给我搞清楚，一举一动，都得给我如实匯报。还有，密切注意他在修炼《碧落坠星引》时的种种变化，不得有任何疏忽。要是修行成功，直接给我带过来，要是失败，杀了他，拿回咱们的东西。”
“得令！”
叫做刘峰的青年令下命令，隨后悄然而去。
“四哥，我有些想不明白，那本术法虽然是从浓雾山脉里弄来的，但也就是一本低阶术法，连灵法都算不上，至於这么兴师动眾吗？
最近这一个月了，都卖出去了十几本，可根据监视结果来看，他们都失败了。
照我说，那东西，根本没法练成。毕竟，后面的修行法门都没了。”叫做刘?的摊主，一脸不解的道。
“你懂什么？！”
叫做四哥的修士瞪了刘?一眼，道：“这《碧落坠星引》乃是开启那个地方的基础钥匙之一，要是没法修炼成功，想要打开那个宝库，几乎毫无可能。这也是家族的决定。”
“可是四哥……”刘?缩了缩头，不解道：“既然那东西那么厉害，为何不让家族里面广发英雄帖，多找一些修士过来，挨个修行？或者，抓一些人过来，逼迫他们修行？！”
“说你蠢，你还不自知。这《碧落坠星引》目前只有咱们刘家得到，其他三个家族，没有一星半点的消息。若是传出消息去，只怕就得拿出来分享给他们。
咱们刘家打生打死拿到的东西，凭什么拿给他们？
至於抓一些散修过来挨个试，家族也做了。不过，频率比较低，毕竟，太大规模，容易引起恐慌。而且，目前家里的族老、客卿以及那些抓来的散修都尝试过这个术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万般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先这样大海捞针的试试，说不得有成功的。后三阶段的修行方式虽然没有了，但未必不能成。”叫做四哥的修士，声音低沉的道。
“行吧……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事没那个可能……家族那么多族老都没法成功，散修……绝无可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