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降神火
  翌日清晨,赤坂城的守军们拖著疲惫的身躯登上城头,准备迎接足利军新一轮的猛攻。然而,城外的景象却让他们愣住了——足利军的大营不仅没有向前推进,反而在昨夜后撤的基础上,又向外扩了半里,营寨外围竖起了数道木柵栏,更远处的空地上,竟出现了数十架庞然大物。
  “那是……拋石车?”一名老兵眯著眼睛,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罗霄与楠木正成闻讯赶来,顺著士兵所指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凝重起来。那些拋石车比寻常所见的更为高大,木架粗壮如树,绳索紧绷如弦,巨大的石兜敞开著,仿佛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更令人心惊的是,拋石车旁堆放著小山般的巨石,还有一些用油布盖著的物件,隱约能闻到硫磺与硝石的刺鼻气味。
  “可恶!...足利直义……好深的算计。”楠木正成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们后撤,不是畏惧,而是为了架设这些攻城利器!有了这些拋石车,再配上火硝硫磺,我军的城墙……!”
  他没有说下去,但城头上的士兵们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城墙是他们最后的屏障,一旦被这些巨型拋石车摧毁,赤坂城將无险可守。一时间,城头上的气氛变得压抑无比,昨日奇袭带来的一丝振奋,被这突如其来的绝望彻底淹没。
  “怕什么!”许褚瓮声瓮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拍了拍腰间的火云刀,“等他们靠近了,俺出去劈了那些破车!”
  “谈何容易。”罗霄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足利军营寨外围,“你们看,他们在拋石车周围布置了重重守卫,骑兵来回巡逻,防备森严,显然是吸取了上次被偷袭的教训。想要靠近,难如登天。”
  士兵们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足利军的守卫果然密不透风,甲冑的反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如同一条冰冷的铁环,將拋石车牢牢护在中央。不少士兵的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有人甚至开始低声啜泣。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拋石车砸下来,城墙肯定扛不住啊……”
  “我们还有活路吗?”
  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楠木正成试图呵斥,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也知道,士兵们的恐惧並非空穴来风,面对如此严密的防备和凶悍的攻城利器,他们確实束手无策。
  这时,罗霄忽然向前踏出一步,五虎断魂枪在他手中轻轻一顿,枪桿与城砖碰撞,发出“篤”的一声闷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环视著周围的士兵,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我知道,你们有人感到害怕。是!这些拋石车確实厉害,足利军的防备也確实严密。但你们忘了吗?我们已经守住了这么多天,我们杀退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猛攻,我们甚至夜袭敌营,让他们闻风丧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城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足利军是人,不是神!他们的拋石车需要人来操作,他们的守卫也会疲惫!而你们!你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別的,因为身后是你们的家园,因为这里有你们的亲人!如果你们倒下了,那他们怎么办!?”
  “可是……我们根本靠近不了那些拋石车啊……”一名士兵哽咽著喊道。
  “谁说我们要靠近?”罗霄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水来土掩,兵来將挡。他们有拋石车,我们就有应对之法。诸位只需相信我,相信我们自己,再坚持一日,胜利必將属於我们!”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士兵们心中激起了涟漪。他们看著罗霄身上尚未癒合的伤口,想起了他连日来的浴血奋战,想起了他昨夜奇袭时的勇猛,心中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
  “罗霄大人说的是……我们不能放弃!”
  “对!身后就是家,死也要守住!”
  “跟著罗霄大人,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拼了!”
  楠木正成看著重新燃起斗志的士兵们,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对著罗霄深深一鞠躬:“罗霄君...我楠木正成能与罗霄君相识一场,真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啊!”
  罗霄微微抱拳还礼,低声道:“楠木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守住赤坂城,走著瞧!好戏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大半天,足利军一直没有攻城,只是有条不紊地调试著拋石车,偶尔有几发试射的巨石落在城外的空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溅起漫天尘土,以此来威慑城头的守军。
  城头上的士兵们在罗霄的鼓舞下,强打精神加固城防,將能找到的一切重物都搬到城头,还搬来好多棉被,用山泉浸泡湿透,每个城墙垛口都放置一个盛满水的大桶,士兵们人手一块毛巾,用来抵挡敌人火攻时的烟气,民夫们一担一担把湿沙子运上城墙和箭楼,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轰击和大火。花夜釵带著妇女们穿梭在城头上,为士兵们送上水和食物,她的笑容温柔而坚定,仿佛一剂良药,缓解著士兵们的紧张与疲惫。
  她走到罗霄身边,递上一碗清水,轻声道:“罗霄君,快喝口水吧。”她的目光满是关切,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仰望著他。
  罗霄接过水碗,一饮而尽,笑道:“谢谢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花夜釵用力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粉色的手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头的汗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嘴唇,两人都微微一怔,花夜釵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慌忙低下头,罗霄嘿嘿一笑,转身去视察士兵们去了,留下花夜釵痴痴的目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罗霄巡视了几处箭楼,隨即又將目光投向足利军的大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知道,按照系统约定,王彦章今日一定会抵达。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足利军的拋石车调试完毕,士兵们开始將巨石和包裹著火硝硫磺的陶罐搬上石兜,看样子,一场毁灭性的轰击即將开始。
  城头上的气氛再次紧张到了极点,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致命的一刻。
  天一点点的黑了下去,仿佛一只黑压压的巨兽正准备在夜里吞噬赤坂城。
  隨著时间的流逝,城头上的每一个士兵们都备受煎熬,这种等待真的会让人感到无比窒息。
  “看!那是什么?”一名士兵指著足利军大营的方向,失声尖叫。
  人们也都纷纷望去,天边的云彩忽然被染上了一抹诡异的红色,不是夕阳的余暉,而是……火光!只见足利军大营的中央,不知何时燃起了一团熊熊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转眼间便连成一片火海。更令人震惊的是,火海中不断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显然是那些火硝硫磺被引燃了,拋石车的木架在烈火中噼啪作响,很快便坍塌下来,化为一团团燃烧的废墟。
  “著火了!足利军大营著火了!”
  “看啊!好大的火啊!”
  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又惊又喜,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楠木正成激动地抓住罗霄的手臂:“罗霄君!这……这是怎么回事?”
  罗霄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或许是上天也看不惯他们的残暴,降下神火惩戒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绝非什么神火,大概是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王彦章到了!能在如此严密的防备下纵火,並且精准地引爆火硝硫磺,除了那位悍不畏死的“王铁枪”,还能有谁?!
  而此时此刻,足利军的大营彻底陷入了混乱。士兵们顾不上攻城,纷纷冲向火海救火,却被不断的爆炸和蔓延的火势逼退。山风呼啸,惨叫声、呼喊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这场大火烧得异常猛烈,仿佛要將整个夜空都烧亮。赤坂城头上的士兵们彻夜未眠,遥望著那片火海,心中充满了激动与好奇。
  临近天亮时,火势才渐渐减弱,远远可以看出,足利军的大营已是一片狼藉,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冒著青烟的废墟。
  罗霄知道,时机到了。他召集典韦和许褚,沉声道:“恶来,仲康,隨我出去一趟。”
  楠木正成一愣:“罗霄君,此时出去?”
  “不错。”罗霄点头,“足利军大营遭此重创,必然混乱不堪,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出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情报。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怀疑是友军到了,去接应一下。”
  楠木正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挑选百名精锐,隨罗霄君一同前往!”
  片刻,百名精锐集结完毕,皆是精神抖擞,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罗霄一马当先,典韦和许褚护卫左右,百名精锐紧隨其后,悄悄打开城门,向著足利军的大营疾驰而去。
  越靠近大营,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发浓重,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远远望去,曾经整齐的营寨如今已是一片焦黑,倒塌的帐篷、烧毁的器械、散落的盔甲和兵器隨处可见,地上布满了烧焦的尸体,姿態各异,惨不忍睹。
  那些曾经令人胆寒的巨型拋石车,此刻已化为一堆堆扭曲的木炭,旁边散落著未引爆的陶罐和碎裂的巨石,显然是在大火中被彻底摧毁了。
  “乖乖……这....这大火也太猛了……”许褚咂了咂嘴,看著眼前的惨状,也不禁咋舌。
  典韦的眉头紧锁,环眼扫视著四周,沉声道:“主公,此地太过安静,恐有埋伏。”
  罗霄点了点头,示意眾人小心戒备,自己则翻身下马,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跡。从尸体的姿態和伤口来看,大多是死於火灾和爆炸,少数是被利器所伤,伤口整齐,显然是高手所为。
  “不是埋伏。”罗霄站起身,沉声道,“他们应该是已经撤退了。”
  眾人这才放下心来,分散开来搜查,却发现整个大营似乎已经空了,只剩下这片狼藉的废墟。足利尊氏、足利直义、柿崎景家……所有的主將都不见踪影,或许已经烧死,又或许已经逃走。
  “奇怪,他们怎么会撤得这么快?”一名精锐挠了挠头,疑惑道。
  罗霄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了大营深处,只见前方浓烟尚未散尽,偶有帐篷支架烧毁倒塌,砸到地上,扬起一片厚厚的灰尘。
  突然,罗霄注意到对面浓烟后面似乎隱约有一些黑影在晃动。
  “谁在那里?”典韦大喝一声,双戟握在手中,警惕地盯著那个方向。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握紧了兵器,目光聚焦在那片浓烟之中。
  只见,浓烟隨风时浓时淡,烟雾中一队人马的轮廓渐渐清晰了起来。他们大约二十余人,身上沾满了菸灰和血跡,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桿铁枪,胯下一匹乌黑的高头大马,散发著冰冷的寒意。这群人从烟雾中走出来,仿佛从炼狱里走出的恶鬼,一股浓浓的杀气让罗霄身后的百名精锐武士感到一阵阵莫名的恐惧。
  那队人马在距离他们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为首的那名魁梧汉子立马横枪,宛如一尊铁塔,掌中碗口粗的枪身被磨得发黑,尖刃处却亮得骇人,他面如重枣,低著头,铁盔压著两道浓眉,眉梢沾著血痂,早已成了暗褐色。鎧甲上的鳞片隨著他呼吸微微开合,发出锈铁摩擦的闷响。最慑人的是他握枪的姿势——五指如铁箍般扣住枪桿,臂上筋肉虬结,仿佛那碗口粗的铁枪是他筋骨延伸出的一部分,只待一振,便要撕开一片血雨腥风。在他身后的二十余人中,有一人格外显眼,他身形精悍——黑色铁甲紧裹著岩石般的肩背,每片甲叶都咬得严丝合缝。面盔推在额上,露出张被风沙磨出稜角的脸,右颊一道寸许旧疤从颧骨斜划至下頜,甚是可怖。掌中使的是一柄厚背斩马刀,此刻刀尖朝下斜指地面,刀身上布著细密的云纹,握刀的右手虎口缠著浸透汗血的麻布,指节突起如铁疙瘩,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再向他身后望去,二十余精壮个个身披铁甲,手中拿著奇怪的武器,面容坚定,表情狰狞。
  恰在此时,为首的那汉子缓缓抬起了头,二目如电一般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