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哀兵
  黄沙鬼市摊位沿著一条古道,次第排开,各种药材琳琅满目。
  王春山吩咐眾人牵马而行,远远坠在身后,只带姜朔和冉怀雁等人趟市採购。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草药摊位,摆著长长短短几十株花草。
  “这七株虎骨草怎么卖?”
  “一口价,一千两银子。”
  “太贵,等其他冤大头吧!”王春山丟下虎骨草,示意姜朔跟上。
  “先別急著走,我这小摊能搞价!”草药摊主举起烛火。
  “几位从营里来的?你还个价,差不多的话,我权当报效国家。”
  王春山试探道:“二百三十两,这些地养品阶虎骨草,我全包了。”
  “成交!”草药摊主爽快答应,迅速把虎骨草扎成一束。
  “他娘的,价格还是喊多了!”王春山暗骂一句,无奈取出银子。
  姜朔等远离摊位,凑近王春山道:“这七株都是地养品阶,正常价不低於七百两。为何还嫌贵?”
  “东西一眼真,但来路不正。城里药铺不敢收,自然卖不上价。”
  王春山带著姜朔,走走停停。
  一路谈价採买,不到半个时辰,便花销近三千两银子。
  姜朔想起一事,取出豁口杀猪刀,递给王春山。
  “王大哥,这东西怎样,看能换几个钱?”
  “东西是老的,品质不错。可惜却铸成杀猪刀,卖二两银子就赚。”
  王春山把玩短刀,走到一个兵器摊位,口音变换,摇唇鼓舌。
  “这是我祖上从宫里带出来的宝贝,要不是落魄,我还真不稀罕卖。您说个实在价,我一准让了!”
  “杀猪刀在铁匠铺就五文钱一把。可谁让爷们喜欢它的材质,五两银子我留下,怎么样?”
  “行,宝刀您收好。要我说,整个黄沙鬼市,还得是您眼力高!”
  王春山弯腰告辞,把五两碎银子转交姜朔,“兄弟果然有福气。”
  其他兵卒隨从,也多以私人身份,趁机从鬼市採买修炼必需品。
  天色渐亮,雾气却越来越浓。
  程德近前,拍著捆在马匹两侧的皮袋,道:“王大人,看来这次又是不虚此行,收穫颇丰!”
  “全赖诸位辛苦护卫,等回营后我亲自为大家请功!”
  王春山哈哈一笑,翻身上马。
  “此处毗邻霜穹部地盘,雾气太大,早些回营都安心。”
  半个时辰过去。
  一行人在浓白雾气中兜兜转转,离镇西军营越来越远。
  阵阵狼嚎,远远传至。
  冉怀雁探路而回,焦急稟报。
  “王大人,大事不好。我们已经迷路,好像被大股马匪盯上!”
  王春山惊慌失措,转身望著姜朔、程德、汪元三人。
  “三位什长,怎么办?”
  姜朔皱眉,心意与赤菟相连,嘱咐辨认归途。
  程德纵马来到队伍中央,眯眼望著冉怀雁,喝道:“混帐,什么叫好像被马匪盯上?!”
  冉怀雁颤抖身子,指向雾气深处,“不是好像,是真有马匪!至少三百骑!”
  “姜什长,马匪会不会是冲你来的?”汪元不怀好意道,“毕竟,你杀掉人家四当家。”
  王春山鼓起勇气,道:“马匪作恶,人人得而诛之!定是他们在营里有眼线,想吞掉这些军需!”
  姜朔轻抚斩邪,语气淡然,“汪什长,你想回营搬救兵吗?”
  汪元老脸臊红,拔刀在手,纵马立於姜朔身后。
  “镇西军戍守大晋西疆,抵御马匪和霜穹部异族多年。既然是死敌,老子岂会不战而退?”
  冷风呼啸。
  浓雾转薄。
  砂石滚动,沙丘时而凝聚,时而溃散,如波涛涌动前行。
  程德目望远方,厉声疾呼。
  “诸位,我们已被流沙困住。一时半刻难以快速撤离。敌袭!”
  五百多个马匪,如黑云掩日,策马往来奔行。
  自远逼近,缓缓合围!
  “程、汪二位什长,马匪势大,速结铁桶阵!”姜朔驭马奔至一处结实高地,“是死是活在此一举!”
  汪元还待犹豫,程德早领著麾下,与宋义、高定方等布阵御敌。
  “姜什长说得对!结铁桶阵,大家只有压缩防御空间,才能在第一波衝击中活下来!”
  姜朔运转瀚海呼吸法,左手摘下一石二斗大弓,右手捻根白羽箭,虚虚搭在弓弦。
  “注意,马匪后有狼群。镇西军法,临敌擅退者,斩!”
  嗖!
  白羽箭应声而出,裹挟破空之音,射穿最前方灰衣马匪面门。
  “上位威武!!!”
  高宋李张等隨从,在血战神通加持下,血脉賁张,毫无惧色。
  纷纷弯弓搭箭,响应姜朔號召,射击前方马匪。
  隨著马匪死尸一一坠地,姜朔似能感到有缕缕白虎煞气飞来。
  “先杀姜朔,再抢军需。姜朔头颅悬赏,山寨已涨至二百两!”
  褐衣马匪策马扬鞭,在后方鼓动部下衝杀。
  “仇二当家,他们这三十人,修为最高不过锻体境,您老若愿出手,必能独得悬赏!”
  马匪中,有好事者大拍马屁。
  “我仇超不缺那二百两银子,但却心疼咱四当家英年早逝!”
  褐衣马匪摸出一把狼首號角,呜呜吹动,阴惻惻一笑,“你们若久攻不下,我自会出手。”
  十余头雪狼,从沙丘后窜出,在號角指引下,嘶吼疾冲。
  “仇当家人果然脉广,连霜穹部最凶狠的雪狼都已借到!”
  马匪们发一声喊,衝击镇西军所结铁桶阵。
  噗!
  张林肩头中箭,摔下军马。
  李敢当脸色煞白道:“挺住!”
  “死不了。”张林折断箭矢,一脸铁血之意,“別管我,杀敌!”
  半炷香过去。
  雪狼被射死三头。
  马匪们丟下二十多个尸体,第一波攻击,短暂结束。
  姜朔持弓在手,目光扫过麾下面庞,略感安心。
  在同袍神通作用下,部下士卒伤势减弱两成,暂无战死情况。
  仇超举起狼首號角,怒喝道:“丘八人不多,別让他们歇息,进攻!”
  临近傍晚。
  姜朔等连续打退马匪七波攻击,仍在高地坚持。
  “姜什长,还是你练兵有方,这次若能活下来,一定教教我!”
  程德抹掉掌中污血,擦拭额头汗珠,言辞充满羡慕。
  他所统属十骑,已战死四人。
  汪元一脸烦闷,部署伤亡情况最惨,死得仅剩三个。
  “咱得想办法向营里求救!这样下去,全会死的!”
  王春山眼望临沙城方位,哭丧道:“敌军合围已成,我们难以派兵求援,只能自救。”
  姜朔箭矢离弓,再杀一人。
  【统兵杀敌百人,集得白虎煞气一份。神通:哀兵,碎片+1】
  无暇顾及小鼎內灵光文字,下马盘坐,斩邪平放於膝。
  收敛心绪,从口袋取出三株地养品阶黄精,塞入嘴巴咀嚼。
  “高定方,安排兄弟为我护法,我突破练骨境时机已至!”
  磅礴能量,在胃中化为温热溪流,迅速游走四肢百骸。
  真气时凝时散,縈绕少年周身,犹如蓝色星芒,潮汐起伏。
  数十息后。
  马匪们再次汹涌而至。
  “杀姜朔,抢军需,夺赏银!”
  王春山深看一眼姜朔,猛地扬起长刀,悍不畏死冲向敌军。
  “早晚都是死,杀一个不赔,杀两个赚一双,跟马匪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