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库德人!(求追读!!)
  陈正回到工厂的时候,太阳正毒,白花花的阳光照在厂房的铁皮屋顶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温度也还好,这时候的敘利亚还比较適宜,白天也就18°左右。
  车间里,六个怪兽苦工还在干活。
  光头站在德玛吉前面,手指在操作面板上点著,凯申在哈斯那边,正用气枪吹一个刚铣完的机匣,铁屑从工作檯上飞起来,落在地上,沙沙响。
  四眼和田鸡站在那台新到的x6132铣床旁边,头靠著头,四只长耳朵几乎贴在一起,嘴里发出细碎的討论声。
  “四眼。”陈正喊了一声。
  四眼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老板!”
  “把机器都关了。”
  陈正说,“所有能带走的,全部装车,我们要搬厂了。”
  四眼的长耳朵竖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走到车间中央,拍了拍手。
  怪兽苦工就转过来。
  “所有机器,关机,拆线,准备装车。”
  四眼用那种尖细的声音说,“按顺序来,先拆t2108和德玛吉,再拆哈斯和cak5085,sk40p和x6132最后拆。线缆和附件分类打包,不要弄混了。”
  “咕!”六个苦工齐声应了一声,立刻动了起来。
  光头走到德玛吉前面,按下急停按钮,主轴慢慢停了下来。
  他打开电柜门,开始拆电源线和信號线,三根粗短的手指头拧起螺丝来却灵巧得很,一根一根地拆,线头上都贴好了標籤。
  凯申在拆t2108深孔钻床,先把钻头从主轴里退出来,用棉纱擦乾净,放进专用的刀套里,然后开始拆冷却液管,管子里的切削液哗哗地流出来,他赶紧用一个空油桶接住。
  可不能浪费咯!
  其他苦工配合默契,拆螺丝的拆螺丝,拔线缆的拔线缆,搬附件的搬附件,忙而不乱。
  陈正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楼。
  办公室里的东西不多,几本帐本,一个档案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文件。
  他把有用的东西塞进一个纸箱里,没用的扔进垃圾桶。
  翻到抽屉最里面的时候,他摸到了一个相框。
  木质的,黑色的漆已经有些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他爹陈建国站在厂门口,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带著笑,身后是那台德玛吉dmu 60。
  照片拍得不好,光线太暗,他爹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但那个笑容很真,嘴角咧著,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
  陈正盯著照片看了两秒,把它塞进了纸箱里。
  他又翻了翻,找到了一些没用的东西——几个旧扳手,一盒生锈的螺丝,半桶没喝完的机油,一把断了柄的榔头。
  他把这些东西都扔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铁柜上。
  黑色的,一米多高,半米多宽,他爹从市场上淘来的二手货。
  陈正蹲下来,转了三圈密码锁,咔嗒一声,拉开铁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剩最下面一层放著一个小铁盒,巴掌大小,锈跡斑斑。
  他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奖章。
  “先进工作者”,1998年,某某机械厂。
  陈正不知道他爹还有这玩意儿。
  他把奖章翻过来,背面刻著一行小字——“陈建国同志,爱岗敬业,成绩显著,特此表彰。”
  他把奖章放回铁盒里,塞进纸箱。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朝楼下喊了一声:“上来一个!”
  脚步声咣咣咣地响,牛四从楼梯上跑上来,圆滚滚的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把这个柜子扛下去,装车上。”
  牛四走到铁柜前,弯腰,三根粗短的手指头抠住柜子的底部,试了试分量。
  然后它深吸一口气,“咕”了一声,把柜子扛了起来。
  铁柜压在它肩上,少说也有三百来斤,但它脚步稳稳噹噹的,扛著就下了楼,像扛一袋棉花。
  陈正抱著纸箱跟在后面,下了楼。
  车间里已经拆得差不多了。
  四眼站在车厢里指挥,长耳朵竖著,声音尖细:“往左边一点,对,再往左,好,放下,绳子捆紧,別让它晃。”
  田鸡在车间里清点附件和工具,刀具、量具、夹具、切削液、润滑油,一样一样地往纸箱里装,每装好一箱就在箱子上写个字。
  怪兽精工的智商…真的很高!!
  在工业的专业上,陈正只要负责採购和调度工作就行。
  陈正把纸箱放进皮卡的车斗里,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他看了看手机,下午5点半。
  陈正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走回车间。
  东西已经装得差不多了。
  六台工具机,全部拆解装车,用绳子和帆布固定好。
  附件和工具装了三十多个纸箱,码在车厢的空隙里,整整齐齐,那台t2108深孔钻床被放在最里面,光头还特意给它盖了一块帆布,怕路上顛簸磕坏了。
  车间里只剩一些不值钱的破烂——几个旧货架,一堆废铁屑,几桶用剩的切削液,还有墙上的那些標语和掛历。
  陈正站在车间中央,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
  灰扑扑的水泥地,墙皮剥落的墙壁,天花板上那根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角落里堆著一些没带走的杂物,落满了灰。
  空气里还是那股机油和铁屑混在一起的味道,但已经淡了很多,机器都搬走了,那股味道也快散尽了。
  他想起他爹第一次带他来这个厂的样子。
  厂子不大…
  但养活了一个家。
  只能说,滚滚大势下,个人真的很悲哀。
  陈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车间。
  院子里,正好看到李阳到了。
  “陈哥,我带了4个油箱,里面的油够我们开四五百公里了。”
  陈正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利群,抽出一根递过去。
  李阳接过来,叼在嘴上,陈正给他点上。
  “你既然来了,那就是自己人,我也不跟你藏著掖著了,我在做枪!”
  他说著看了下对面的李阳,后者一怔,但紧接著就表情有些兴奋,“做枪好!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符合市场经济!”
  这也是个…胆子大的人。
  其实中国人骨子里是有野性的,就像是很多人在叫囂战爭,也许你觉得他们吹牛x,但为什么很多时候zf会使劲克制?
  因为他们也知道,如果战爭一旦打响,国內人的“野蛮”就一下激发了,到时候,亚洲隔壁会不被清算?
  实在不相信也可以看看90年代末了,还有许多南方宗族在火併呢。
  对了,中国禁枪也是90年代!
  “你以后负责开大车,还有跟我负责运货,危险是危险了点,但也不会亏待你,基本底薪给你5500美金,每个月+1000美金的战区补贴,还有如果有危险的话再额外加补贴,一个月不多,8000美金是有的。”
  李阳闻言那眼睛都瞪大了。
  心里非常快的计算著。
  8000美金大约是50000rmb!!!
  年收入超过60万?!
  “谢谢陈哥,谢谢陈哥!”李阳激动的说。
  陈正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说,“好好干,都是自家兄弟,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李阳脸色潮红,使劲点头。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哈立德把车停在院子里,跳下车。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灰色的夹克上沾著油污和灰尘,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老板。”他喊了一声,看了下李阳。
  陈正给他们互相介绍,两人就握手问好。
  哈立德就打开后备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几个纸箱,两个铁皮箱子,一个帆布工具包,还有几桶机油和一个千斤顶。
  哈立德把那个最大的铁皮箱子撬开,里面是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整整齐齐地码著,在阳光下泛著铜色的光。
  “7.62x39,600发,够用一阵子了。”
  陈正蹲下来,拿起一发子弹看了看。
  弹壳是铜色的,底火完好,弹头是钢芯覆铜的,没有锈跡。
  “我们能自己造子弹吗?”李阳在旁边好奇的问。
  陈正瞥了眼,“不赚钱的东西造了有什么用,这玩意,你现在一美元能买20发,就算以后打仗了,顶多3美金一发,还得弄火药等等,还不如多卖两把aps。”
  李阳闻言点点头。
  哈立德把箱子盖上,用绳子捆好,“店里值钱的都带了,五金工具、零件、还有一些存货,剩下的那些破烂,谁爱拿谁拿。”
  陈正点了点头,转身朝厂房里喊了一声:“出来搬东西!”
  六个苦工从车间里鱼贯而出,光头走在最前面,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陈正指了指哈立德的车:“把那些东西都搬到大货车上去,小心点,別磕了碰了。”
  光头点了点头,一挥手,六个苦工围上去,开始搬。
  大货车的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
  帆布盖了好几层,绳子捆了十几道,结结实实的。
  陈正那辆皮卡没带走,车斗里装了一些不值钱的破烂,钥匙插在车上,门没锁。
  谁爱开谁开。
  陈正把皮卡的钥匙扔在驾驶座上,关上车门。
  他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厂。
  灰扑扑的厂房,铁皮屋顶生了锈,墙上的“怪兽工厂”四个字还没干透,油漆往下淌了几道,像在流泪。
  “走吧。”他说。
  哈立德拉开卡罗拉的驾驶座,坐进去,发动引擎。
  陈正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李阳爬进大货车的驾驶座,发动机轰隆隆地响了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陈正从车窗探出头,朝后看了一眼。
  大货车的车灯亮了一下,闪了两下。
  陈正收回目光,看著前方那条灰扑扑的路。
  “走吧。”他说。
  哈立德踩了一脚油门,卡罗拉驶出院子,拐上主路。
  后视镜里,那个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后面。
  陈正盯著后视镜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回前方。
  ……
  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色的光,像一条快要熄灭的火线。
  路灯还没亮,街道两边的店铺大部分都关了,捲帘门拉到了底,上面喷著乱七八糟的標语。
  陈正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外面的空气进来。
  “到了贝卡谷地之后,找个掮客。”
  “掮客?”哈立德看了他一眼,“做什么的?”
  陈正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我在缅甸有几个人,要过来。需要做几本假护照,从杜拜入境黎巴嫩。”
  哈立德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问问谢赫·阿卜杜拉,那老头子活得久,认识的人也多,別看他在那帮以色列人面前唯唯诺诺的,能在雅穆克河北岸活那么多年,肯定有本事的。”
  陈正点了点头,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那老头不简单。”
  哈立德继续说,“我认识他快十年了,每次去见他,他都在哭穷,但他那些羊,少说也有两三百只,一只羊在黎巴嫩能卖两百美金,你算算他有多少钱?还有,他在贝卡谷地那边有亲戚,做的是跨境的买卖,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正经生意。”
  “在中东,都是正经生意。”陈正把烟雾吐出来。
  哈立德笑了一声:“也是。”
  车子继续往前开,德拉市的主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从三四层的楼房变成了平房和铁皮棚子。
  这是城郊了。
  再往前开几公里,就是通往黎巴嫩的公路。
  陈正靠在座椅上,把手里的烟抽完,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他正要把菸灰缸盖上,前面突然亮起一束光。
  远光灯。
  刺眼的白光直直地射过来,照得他眯起了眼睛。
  “操——”哈立德骂了一声。
  陈正眯著眼睛往前看。
  那束光是从前面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射过来的,两辆皮卡並排停在路中间,车灯全开,把整条路照得雪亮。
  皮卡旁边站著几个人影,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手里拿著枪。
  有人用阿拉伯语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带著命令的语气:“停下!下车!”
  哈立德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他转过头看陈正,“老板,怎么办?”
  陈正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从座椅底下摸出了把akm。
  他又从车门饰板里摸出一个弹匣,7.62x39,压得满满的,塞进裤子口袋里。
  然后他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对劲就开枪,人家死了,总比我们死好!”
  哈立德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点点头。
  前面那几个黑影开始往这边走了。
  一共五个,还有两个站在皮卡旁边没动。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著一件深色的长袍,头上包著头巾,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下巴上的鬍子,很长,在车灯的光里显出灰白色。
  他走到卡罗拉前面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来,举起手里的枪——ak,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他用阿拉伯语又喊了一声:“下车!检查!”
  哈立德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陈正,用中文低声说:“库德人。”
  陈正的瞳孔缩了一下。
  库德人。
  操!!
  这个种族的人名声臭的很!
  太复杂了,从一战的亚美尼亚大屠杀帮凶到后来的反覆站队,他们就像是…蝗虫,遇到什么都抢!
  在野外遇到他们,就像是你穿著比基尼在一帮印度人里面,什么?你男的?男的照干不误!
  陈正没有犹豫。
  他猛地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身体站起来的同时,akm已经抵在了腰侧。
  保险推开,食指搭上扳机。
  那四个库德人距离他不到十五米。
  突突突突突——
  直接扫!!
  tmd,瞄什么瞄?
  战场上谁有时间瞄?
  嚇都能嚇死对方。
  “撞过去!撞过去!”陈正朝著李阳挥手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