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丰载而归!
  “活路?”
  巴图冷笑一声,俯视著脚下的老者,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沙里飞抢我们牛羊,杀我们族人的时候,可曾想过给我们的女人孩子留条活路?”
  一个抱著婴儿的年轻女人,也哭著哀求道。
  “族长,大人犯的错,孩子是无辜的啊!求求您,给我们留下一些吃的,让孩子能活下去吧!”
  看著那一张张被泪水和菸灰弄脏的脸,看著那个在母亲怀中因恐惧而啼哭的婴儿。
  巴图的心,莫名地被刺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如果今天战败的是自己,她们的下场又会如何?
  那老者仿佛看出了他的一丝犹豫,再次叩首,声音里带著最后的希望。
  “草原的规矩,胜者为王……可赶尽杀绝,是会惹怒山神的!求您留下一些种畜,也算是为您自己,积一份福德!”
  巴图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猛地拨转马头,不再去看那些跪伏的人群,胸中一口浊气长长吐出。
  “吵死了!”他烦躁地低吼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你们留下三成!”
  整个哭嚎的场面,瞬间一静。
  巴图没有回头,只是用马鞭向后指了指,声音冰冷而不耐烦。
  “只留三成!剩下的,全部带走!谁再多说一句,一头不留!”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多谢族长!”
  “多谢族长大恩!”
  那白髮老者激动得浑身发抖,带著所有的族人,朝著巴图离去的背影,一下又一下地,拼命叩拜。
  他们掠夺別人时从未想过这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
  但当命运的齿轮转动,这一天降临时,他们又很快的坦然接受。
  草原的残酷,就如凛冬的风雪,既有归期,又无定数。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为这片土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支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队伍,正缓缓向著联军营地移动。
  那是黑压压的牛羊,是成群结队的骏马,如同一片流动的乌云,遮蔽了绿色的草场。
  巴图、阿古茶等二十六名部落首领,身穿那套已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的黑金重甲,骑在马上,如同二十六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他们身后,是同样浑身浴血,却精神亢奋到极点的联军勇士。
  一夜奔袭,一夜屠戮,他们不仅带回了风暴部落所有的男人头颅,还赶走了他们超过七成的牲畜。
  草原人最懂如何对付草原人!
  只给他们留下勉强过冬的口粮和种畜,等到明年开春,青黄不接!
  活不下去的风暴部落女人和孩子们,只能成群结队地前来投靠,化作他们部落最底层的奴隶。
  从此,风暴部落,名存实亡!
  当这片由財富和战功组成的“乌云”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联军营地彻底沸腾了!
  “回来了!族长他们回来了!”
  “天吶!那是多少牛羊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牲口!”
  留守的牧民们,从帐篷里蜂拥而出。
  他们看著那几乎望不到边的牛羊群,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湿润。
  这是一笔他们穷尽一生都不敢想像的財富!
  而现在,这笔財富,就在眼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那二十六名部落首领的身上。
  牛羊就在眼前。
  到底该如何分配。
  有了这些牛羊,他们就能熬过这个冬天,不用再挖草根吃。
  不,不但不用吃草根,还能烤羊肉,喝牛肉汤,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更何况。
  他们还有就连金庭王帐的贵族都用不上的神炭,那神炭能在寒冷的冬天提供温暖,也能叫他们的牛羊不至於被冻死。
  这是长生天的赏赐!
  不!这是那位神灵一样的男人赏赐给他们的。
  牧民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李万明的营帐,那里住著他们的神灵。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灰鹰族长巴图,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翻身下马,將手中的弯刀和马鞭郑重地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象徵著无上荣耀的黑金重甲。
  然后,他朝著远处那座孤零零,没有任何特殊標识的营帐,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起身,向前三步,再次跪拜!
  再起身,向前五步,再次五体投地!
  三步一拜,五步一跪!
  没有言语,只有最虔诚的动作。
  他身后,阿古茶等二十五名部落首领,仿佛得到了无声的號令。
  齐刷刷地下马,跟在巴图身后,用同样虔诚到极致的姿態,一步步,向著那座普通的大帐跪拜而去。
  整个营地,数万牧民,看著这如同朝圣般的一幕,瞬间鸦雀无声。
  然后隨著他们的首领,一起齐刷刷的趴伏在了地上。
  他们拜的,不是那座帐篷。是帐篷里,那个带给他们胜利、荣耀和財富的,王!
  ……
  营帐內,安静地能听到炭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嗶剥”声。
  李万明背对著帐门,正凝视著墙上悬掛的一幅简陋的草原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的炭笔,画出了一道道新的势力范围线。
  禄山垂手立於一旁,声音沉稳地匯报著昨夜的战果。
  “斩敌三千一百余,皆为可战之士,我方仅数十人轻伤,无一阵亡……
  风暴部落,已从这片草原上彻底抹去!”
  “嗯!”李万明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帐帘被一只颤抖的手掀开。
  巴图走了进来,他没有抬头,甚至不敢去看李万明的背影,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王!”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颤抖,“我们……胜了!”
  “缴获战马三万余匹,羊二十万只,牛八万头……请王示下,该如何分配!”
  说完,他便深深地匍匐在地,等待著王的裁决。
  在他看来,王就算拿走一半,不,就算拿走八成,那也是天经地义!
  禄山也看向李万明,心中同样有些好奇。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方诸侯都眼红的巨额財富。
  帐內,安静了片刻。
  李万明依旧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对著身后隨意地挥了挥。
  “仗是你们打的,血是你们流的。”
  “这些东西,理当属於你们!”
  “分下去吧!”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轰!
  巴图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依旧在看地图的背影。
  全……
  全都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