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天意安排的吻
  浴室里,水声哗哗。
  唐胭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也冲刷著她混乱的思绪。她闭上眼,任由水珠顺著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洗完澡就走,立马走。”
  她在心里反覆地告诉自己。
  “唐胭,你要清醒点。”
  可是……
  她想起一路走来的画面,陆跃一直特別招呼她,教会了她那么多。
  给自己爭取了角色,想起他送她房子时平静地说“这是你应得的”,想起他在片场看她演戏时专注的眼神……
  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是“坏人”?
  可他又明明说了那些渣男说的话。
  唐胭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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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不想去,先回去……”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花洒滴落的轻响。
  她伸手去拿掛在墙上的浴巾——
  脚下突然一滑。
  “啊!”
  惊呼声伴隨著身体重重摔倒的声音。唐胭整个人跌倒在湿滑的瓷砖地上,膝盖和手肘传来尖锐的疼痛。
  “唐胭?”门外立刻传来陆跃的声音,带著罕见的紧张,“你怎么了?”
  “我……我摔倒了……”
  唐胭疼得声音发颤,试著想站起来,但膝盖一阵剧痛,让她又跌坐回去。
  “站不起来了,好疼……”
  门外沉默了两秒。
  “那我……进来了?”陆跃的声音隔著门传来,“你穿好衣服了吗?”
  唐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什么都没穿,刚才摔得太突然。她忍著痛,挣扎著伸手扯下浴巾,胡乱裹在身上。
  “师哥……进来吧。”
  她咬著牙说,眼泪因为疼痛和委屈在眼眶里打转。
  “门……门没反锁。”
  “咔噠”一声,门开了。
  陆跃站在门口,看到浴室里的景象:唐胭坐在地上,身上裹著一条白色浴巾,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上还有未乾的水珠。她膝盖处明显擦破了皮,渗出血丝,手肘也红了一大片。
  “別动。”陆跃快步走进来,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伤势。
  “摔到哪里了?除了膝盖和手肘,还有哪里疼?”
  他的语气很急,眉头紧锁,眼神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唐胭看著他,忽然忘了疼痛。
  她第一次见到陆跃这样紧张的样子——平时他总是冷静的,从容的,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就……就膝盖和手肘……”唐胭小声说,声音里带著哭腔,“膝盖特別疼,动不了……”
  陆跃没说话,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膝盖受伤的地方。唐胭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可能是伤到韧带或者骨头了。”陆跃站起身,“我抱你出去,得仔细检查一下。”
  他说著,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托住她的背,小心地將她抱起来。
  动作很轻,儘量不碰到她受伤的膝盖。
  唐胭整个人僵住了。
  浴巾下的身体只隔著薄薄一层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陆跃手臂的温度和力量。他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陆跃抱著她走出浴室,將她轻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又转身去拿药箱。
  唐胭坐在沙发上,浴巾裹得並不严实,她只能紧紧抓著边缘。
  膝盖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刚才被陆跃抱著的那种感觉。
  陆跃拿著药箱回来,在她面前蹲下。他打开药箱,取出碘酒、棉签、纱布和绷带。
  “可能会有点疼,忍著点。”他抬头看了唐胭一眼,声音放得很轻,“疼的话就说,我儘量轻点。”
  唐胭点点头,咬著嘴唇。
  陆跃用棉签蘸了碘酒,轻轻擦拭她膝盖上的伤口。他的动作非常小心,每擦一下,都会轻轻吹口气,仿佛这样能减轻疼痛。
  “疼吗?”他问。
  唐胭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陆跃此刻的温柔——他低著头,专注地看著她的伤口,眉头微蹙,手上的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每吹一口气,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皮肤的感觉,都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说著“我可不是好人”的男人,此刻却这样温柔地为她处理伤口。
  “你怎么哭了?”陆跃抬起头,看到她的眼泪,愣了一下,“是不是我太粗鲁,弄疼你了?”
  唐胭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挣扎,忽然就消失了。
  天意。
  她摔倒了,他进来了,他这样温柔地对她。
  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她忽然伸手,勾住了陆跃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陆跃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棉签掉在地上。
  唐胭的嘴唇很软,带著眼泪的咸味,还有一丝决绝的颤抖。
  陆跃回过神,想要推开她:“唐胭,你要想清……”
  “別说话。”唐胭打断他,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异常坚定,“烦死你了……”
  她再次吻上去,这一次更加用力,仿佛要用这个吻堵住他所有拒绝的话,也堵住自己可能动摇的决心。
  陆跃的手停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抱住了她。
  这个吻很长,长得唐胭几乎要窒息。
  她感觉到陆跃的回应,感觉到他手臂收紧的力量,感觉到他逐渐加深的吻。
  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密集的雨点敲打著玻璃,像急促的鼓点。
  许久,陆跃终於鬆开她,呼吸有些乱。
  他看著唐胭通红的眼睛和红肿的嘴唇,声音沙哑:“你膝盖有伤口,想要做什么,等我包扎好了再……”
  “你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男人?”唐胭打断他,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却露出一个带著挑衅的笑。
  她用力一推,將陆跃推倒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去。
  小区外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幕几乎完全遮蔽了窗外的城市灯火。
  雷声在远处隆隆作响,闪电偶尔划破夜空,在客厅里投下短暂而刺眼的光。
  雨水顺著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透明的泪痕。
  浴室的门还敞开著,里面的水汽渐渐瀰漫到客厅。
  地上散落著药箱、碘酒瓶、纱布,还有那支掉落的棉签。
  雨声、雷声、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
  雷声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点,温柔地敲打著窗户,像某种安抚的节奏。
  客厅里,唐胭趴在陆跃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的膝盖还疼著,手肘也疼,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摔倒……可不是故意的。”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事后的慵懒和一丝委屈。
  陆跃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嗯。”
  “呀,真的不是故意的呀。”唐胭抬起头,看著他,“我真的打算洗完澡就走的,谁知道天意……我摔跤了。”
  她说著,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很苍白,脸微微红了。
  “天意安排的最大嘛。”陆跃伸手,轻轻抚过她散乱的头髮,“今晚就別回去了。”
  “那明晚呢?后晚呢?”
  唐胭眼睛亮了亮,满脸西翼地看著陆跃,等待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