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杀了江暮尘,睡著了
  一个元婴级修士和一个刚晋入筑基期的修士之间的对抗,光靠勇气是不够的。
  但她没退,反而往前冲!锈铁剑爆发出刺目的银芒,剑意冲天而起,硬生生在凝固的灵力中撕开一道口子!剑光如电,直刺江暮尘面门!
  江暮尘瞳孔一缩。
  这剑意……不对!
  他左手一挥,月白道袍袖口暴涨,化作一片白幕挡在身前。白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厚重的灵力波动。
  “鐺——!”
  剑尖刺中白幕,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洛晚秋虎口崩裂,血顺著剑柄往下淌。但她没撤,剑势一转,贴著白幕边缘滑过,目標不是江暮尘,而是他侧后方三丈外的一棵老松!
  江暮尘一愣。
  她在干什么?
  下一瞬,他脸色骤变。
  锈铁剑刺入树干,银芒炸开!老松剧烈震颤,树皮剥落,露出里面早已刻好的、密密麻麻的符文!
  阵法!
  这丫头早就布了阵!
  “爆。”洛晚秋吐出一个字。
  老松轰然炸裂!木屑纷飞,火光冲天!狂暴的灵力乱流席捲开来,將周围十丈內的树木尽数摧折!
  江暮尘被气浪掀得后退三步,白幕剧烈震盪。他脸色铁青,盯著从火光中踉蹌退出的洛晚秋,眼底终於浮起真正的杀意。
  “好,好得很。”他一字一句地说,“看来为师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洛晚秋拄著剑,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剑引爆阵法,几乎抽乾了她剩余的全部灵力。左肩伤口崩开,血浸透了衣袖。但她眼神亮得骇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弧度。
  “师尊教得好。”她说。
  江暮尘不再留手。
  他右手抬起,五指成爪,隔空一抓!五道灰濛濛的爪影破空而出,带著悽厉的尖啸,抓向洛晚秋周身要害!
  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洛晚秋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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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不开。
  她咬牙,锈铁剑横在身前,丹田里的小剑虚影疯狂旋转,將所有能调动的剑意尽数灌注进剑身!银芒暴涨,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轰——!”
  爪影撞上光盾,炸开漫天光华!洛晚秋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树,才重重摔在地上。
  血从嘴里涌出来,眼前发黑。
  光盾碎了。
  锈铁剑也断了,只剩半截握在手里。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但左臂使不上力,撑到一半又摔回去。
  江暮尘缓步走来,月白道袍纤尘不染。他停在洛晚秋身前五尺,低头看著她,眼神复杂。
  “何必呢。”他轻声说,“乖乖交出剑骨,还能少受点苦。”
  洛晚秋没说话。
  她仰面躺著,看著头顶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星星很淡,几乎看不见。就像前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躺在地上,看著天慢慢黑下去。
  不甘心。
  重活一世,还是逃不过吗?
  她闭上眼,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右手光滑的掌心。那里曾经也有茧,是握剑磨出来的。后来剑骨被剥,手废了,茧也慢慢褪掉,只剩下这片触目惊心的光滑。
  像某种耻辱的烙印。
  江暮尘蹲下身,伸手探向她左肩。
  “剑骨给我,我留你全尸。”他说。
  指尖即將触到皮肤的剎那,洛晚秋忽然睁眼。
  眼底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近乎疯狂的冷静。
  “师尊。”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听说过『轮迴映照』吗?”
  江暮尘动作一顿。
  “什么?”
  “就是……”洛晚秋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死过一次的人,带著记忆,重新活过来。”
  江暮尘瞳孔骤缩。
  他猛地起身,后退两步,死死盯著洛晚秋。“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师尊心里清楚。”洛晚秋慢慢坐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吸气,但眼神始终没离开江暮尘的脸。
  “不然你怎么解释,我知道寒潭阵法弱点?怎么解释,我能从你眼皮底下逃走?又怎么解释……”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你寿元將尽,知道你想用我的剑骨续命,还知道——你背后那位上宗大人物,姓『南宫』。”
  江暮尘脸色彻底变了。
  月白道袍无风自动,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周围树木咔嚓咔嚓折断,地面龟裂,碎石浮空!
  “你究竟是谁!”他厉声喝问,再没了平日温和的偽装。
  “我说了,我是洛晚秋。”洛晚秋拄著断剑,摇摇晃晃站起来,“死过一次的洛晚秋。”
  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皮肤下,银白色的光芒透出来,越来越亮。剑骨在共鸣,在燃烧,在发出濒死般的尖啸!
  “你不是要剑骨吗?”她盯著江暮尘,眼神冰冷,“来,我让你拿。”
  话音落下,她掌心银芒炸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冲天而起,撕裂夜空,直贯云霄!
  江暮尘脸色大变。
  这不是筑基期该有的力量!这剑意……这剑意里带著轮迴的气息,带著前世三百年的怨毒与绝望!
  他想退,但已经晚了。
  剑意锁定了他。
  如影隨形,不死不休。
  “逆星……劫剑……”江暮尘喃喃道,眼底第一次浮起恐惧,“你怎么会这门剑法?!它早就失传了!”
  洛晚秋没回答。
  她握著断剑,一步步朝他走来。每走一步,剑意就强一分。左肩伤口崩裂,血顺著胳膊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但她没停。
  江暮尘咬牙,双手结印。月白道袍鼓盪,磅礴灵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盾面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元婴后期的最强防御!
  洛晚秋看都没看。
  她走到光盾前三尺,停下。断剑抬起,剑尖抵在盾面上。
  “破。”她说。
  银白色剑意顺著剑尖注入光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华。光盾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从剑尖抵住的那个点开始,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咔嚓。
  咔嚓咔嚓。
  光盾碎了。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江暮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死死盯著洛晚秋,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究竟……”
  话没说完。
  洛晚秋的断剑,已经刺进他胸口。
  很慢,很稳。
  剑刃穿透皮肉,切断肋骨,刺入心臟。血涌出来,染红了月白道袍。
  江暮尘低头,看著没入胸口的断剑,又抬头看洛晚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声音。
  “这一剑,是替前世的我还的。”洛晚秋说。
  她手腕一拧。
  剑刃在心臟里搅动。
  江暮尘身体剧烈颤抖,瞳孔涣散。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抓到一把空气。手指慢慢鬆开,无力垂下。
  元婴后期修士,云嵐宗內门长老,江暮尘。
  死。
  洛晚秋抽回断剑。
  血喷溅出来,溅了她一身。她没躲,任由温热的血顺著脸颊往下淌。握剑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脱力。
  她踉蹌后退,背靠一棵断树,慢慢滑坐在地。
  结束了。
  第一个。
  夜风吹过林子,带起浓重的血腥味。远处传来急促的破空声,不止一道。有人被刚才的动静引来了。
  洛晚秋咬牙,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厉害。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行,不能倒在这儿。
  她挣扎著往前爬,手指抠进泥土里,拖出一道血痕。爬出十丈,钻进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再也动不了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听见有人落在附近。
  “江长老!”
  “死了……江长老死了!”
  “快!搜!凶手肯定没跑远!”
  脚步声杂乱,呼喝声四起。但渐渐都远了,模糊了。
  最后传入耳中的,是一道沉稳的男声。
  “陆执事,西边林子有魔道气息残留,疑似血煞教探子。”
  “知道了。先处理这边,江长老的死……必须彻查。”
  声音也远了。
  彻底安静下来。
  洛晚秋躺在灌木丛里,睁著眼,看著头顶枝叶缝隙里漏下的、细碎的星光。
  剑骨在左肩微微发烫,像在庆祝,又像在哀悼。
  她闭上眼。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