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噩梦成真
  虽然经歷过不少次枪林弹雨,可冬智巴毕竟岁数还小,身后枪声大作,他顿时慌了神,油门踩到底,一口气窜出去五里地。
  渐渐的,他缓过神来,后视镜漆黑一片,枪声也越来越远。
  似乎……並没有追兵?那这枪声是怎么回事?难道,李红兵被他们发现了?
  想到这里,他呼吸一滯,刚想调头回去,迎面突然射来两道车灯。
  冬智巴如临大敌,手忙脚乱抓起武器,不知该做什么。
  还好多杰眼尖,认出那辆蓝色小皮卡,赶紧探出头扯著嗓子大喊:“李红兵!冬智巴!自己人!別紧张!”
  冬智巴鬆了口气,连滚带爬地跳下车,迎上前去:“队长!快!那边有枪手,好多人,李哥好像跟他们交火了!”
  不用多杰指挥,老韩掛挡踩油门,切诺基朝著冬智巴手指的方向衝去,后面那辆也赶紧跟上。
  冬智巴激动得差点掉泪,上车调头,跟著大部队往回赶。
  数百公里外,玛治县医院家属区。
  “啊——!”
  一声惊叫划破夜空,张勤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冷汗直冒,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隔壁房间的白芍、白菊听见动静,鞋都来不及穿就闯了进来。
  “妈!”
  “妈你怎么了?!”
  “我梦见……”张勤勤脸色惨白,勉强摆摆手:“没,没事,就是个梦。”
  白芍拍拍小胸脯,一脸后怕:“哎呀妈,你都多大了,做个梦还能嚇成这样,我还以为家里来坏人了呢。”
  白菊以为是自己闹著要进山,惹母亲担心,愧疚得不行。
  她坐到床前,把头埋进张勤勤怀中:“妈,对不起,我不进山了,再也不去了。”
  张勤勤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揉揉女儿的头髮。
  她睡眠一直很好,从不做梦,偏偏今天做了个噩梦,梦见儿子被藏羚羊一头顶翻,当场断气。
  回想起梦中的场景,她心臟狂跳,慌得不行,只能把女儿抱紧一些。
  微弱的黄光亮起,白芍端著一盏油灯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妈,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张勤勤木訥地点头,盯著那团火光,眼神发直,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亮,太亮了!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汽车直直开到面前,大灯亮得刺眼,白及下意识抬起胳膊。
  车门打开,脚步声响起,一只硕大的军靴停在他面前。
  这双靴子他太熟了,就是那个常来家里蹭饭、看著隨和、下手狠辣的巡山队队员穿的。
  他努力抬起头,想看清男人的长相,可车灯刺眼,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到一句熟悉的调侃声。
  “呦!白及,看来你命不该绝嘛。”
  男人的身体很宽,蹲下挡住了大半车灯,他终於看清对方的面容,刀削斧凿、稜角分明,嘴角还掛著一丝嘲讽。
  “李李李……李红兵!!!”
  白及惊呼一声,隨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不该绝,不该绝呀!我被藏羚羊绊倒了,捡回一条命。”
  他慌得要死,全程目睹了对方那残忍的手段:
  战斗结束后,李红兵开著车在尸堆里来迴转,照到没断气的,抬手就是一枪,杀人不眨眼!
  这一夜,他不知道对方杀了多少,反正比他今天剥的羊皮还多,简直就是屠夫!杀人魔!
  他咽了口唾沫,强忍著恐惧大声求饶:“李,李大哥,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打死我也不进无人区半步,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当我是个屁,给我放了吧!”
  “我,我保证,今晚啥都没看见,啥都没听见。”
  说著,他“砰砰砰”地往地上磕头,脑袋本就鲜血淋漓,这下更是血肉模糊。
  “保证?”李红兵笑了,语气玩味,“你拿啥保证啊?”
  “我……”白及涕泪横流,他啥都没有,拿鸡毛保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咆哮,应该是巡山队的人到了。
  李红兵笑容逐渐消失,缓缓站起身。
  “白及啊。”
  “我在我在,大哥您说。”
  “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您说!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姐,我姐长得好看吧?大姐二姐都行,我帮你追……”
  “闭嘴!”李红兵大喝一声,语气阴冷,不带丝毫感情,“我只想让你知道,藏羚羊能救你一次,却救不了第二次!”
  毫无徵兆!
  47码的大鞋底,就这样突然地踩了下来。
  “咔吧”一声脆响,颈椎断裂,白及眼睛瞪得滚圆,再也没了动静。
  李红兵甚至不需要伸手触碰,心念一动,脚下的尸体就被收入系统空间,除了鲜血,什么都没剩下。
  他前世看过不少影视剧,小说、动漫,最烦的就是圣母婊。明明有机会斩草除根,为啥非要劝人向善、反覆拉扯?
  反派真的会愧疚终生吗?会为自己犯的错感到悔恨吗?
  “贪官懺悔录”中的那些高官,有几个真心悔悟?大都洋洋自得、侃侃而谈,甚至忆往昔崢嶸岁月。
  d贩会懺悔吗?不会的。他们只觉得自己本事大,给家里留下房產、资產,是家族的英雄。
  只有善良的人才会悔改,才会悔恨,很明显,白及不在此列。
  所以,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避免自我感动,该出手时就出手。
  当然了,这仅限於反派,其他的该帮还是得帮,至少不能让好人流血又流泪吧?
  转眼间,两辆吉普一辆皮卡停在他前方,巡山队员陆续下车。虽说天色暗淡,看不清全貌,可藉助车灯,还是能看到满地尸体,有藏羚羊,也有人,腥气瀰漫。
  別说冬智巴、小刘久美这些年轻人,就连见多识广的多杰、扎措、老韩,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多杰强压心头震撼,走到他面前,沉声问道:“没受伤吧?”
  李红兵笑了笑,一脸轻鬆:“队长,我很好,敌明我暗,一滴血没流。”
  多杰点点头,拔高声音指挥:“先把枪枝弹药都收起来,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天黑路险,尸体明天再回来处理。”
  “哦呀!”
  这里尸体太多,肯定会招狼引熊,没法安营扎寨,加上天寒地冻、视线又差,只能先行退到安全地带,等天亮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