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囂张!
  徐德脸上露出个微笑,“字面意思。”
  “所以,你是说......”
  看著徐德,林月那张呆滯的脸稍稍有些动摇,她张开嘴。
  “被告人王强...是为了见义勇为、保护警察,才导致死者李二牛死亡!?”
  “对。”徐德点点头。
  林月又追问:“李二牛是自杀...或者说是自害死亡?並且他还犯了故意杀人未遂这一罪!?”
  看著充分理解自己意思的对方,徐德表示很满意。
  “没错!”
  林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晌后沉默下去,將自己的疑问全都吞下。
  保护警察?警察还用得著王强保护!?
  不是......
  “这种东西真能用来辩证吗?”林月深吸一口气,言语间充斥浓浓的担忧。
  “为什么不能?”
  徐德只觉有些莫名其妙,他双手一摊,倚靠在椅子上疑惑的看著对方。
  “虽然不知道你准备了什么留到法庭,但单从你说的来看,难道你不觉得这有些.......”
  林月双臂抱胸,斟酌用词良久,最终委婉开口。
  “囂张!”
  別说庭审辩证,就这些东西...怕不是刚递交上去,检察官就抽出皮带,把徐德像陀螺一样抽了吧!
  “什么囂张不囂张的,我提出的都合理合规。”
  “不合法你让陈伟告我去!”
  徐德却丝毫不以为意,他摆摆手,隨口道:
  “总之...真君如果真想帮忙的话......”
  “这两天找一个有交情的男律师帮我即可...当然,找不到也不勉强。”
  林月沉默下去。
  良久。
  她深深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行吧。”
  她妥协了,没办法,虽不知检察官看著徐德说这些话会有什么反应。
  但,徐德掏出的玩意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合法,一点违法性不带有的,检察官就算真急眼,也拿他没丝毫办法!
  至於找人的话......
  “倒是有个人选,只不过.......”
  林月收敛起心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脸,顿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见她这幅表情。
  徐德来了兴趣,他坐在椅子上,眉头一挑。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
  林月想了很久,最终才硬憋出一句话。
  “他有些自由!”
  “自由?”
  徐德一愣,这算什么形容词?
  “是不受约束?不听命令?”他猜测道,“先说好,我只要法学领域,且听话的。”
  林月摇摇头,温声道:
  “是法学领域的,国內高等大学毕业,遇到事也听指挥不会犯错。”
  不犯错,还有能力......
  那他还自由个什么?
  徐德有些不理解,不过他並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並未多想。
  “好,如果愿意来的话......”
  “我这边自费一千元的酬劳,麻烦真君去沟通一下了。”
  林月点了点头。
  她抬头看著徐德,眼神有些复杂。
  说实话。
  身为律师,她自然知晓大眾口中所谓的『讼棍』,甚至她还与许多讼棍交过手。
  可很明显,以往那些所谓的『讼棍』,在这人面前...属於是太过纯良!
  最起码那帮人把书翻烂了,也想不出偷孩子这条办法!
  但偏偏的,对方愣是完美避开了任何违法点...甚至十分唾弃讼棍的自己,反倒还愿意帮对方!
  林月的情绪有些复杂。
  这情绪甚至让她忘了计较『真君』这个称呼,当即嘆了口气,开口道:
  “好。”
  “我先走了。”
  徐德露出个友善的微笑,站起身,“慢走,不送。”
  林月也不是矫情的人,转身便向外走去。
  她走到正门前,紧了紧风衣,又用围巾包住自己的脸颊,好似也將浓稠的思绪裹住。
  “吱~”
  门开了,她抬脚,踏入寒风之中。
  徐德收回视线。
  他並没什么情绪,只是简单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將其塞入公文包中。
  该做的都做的。
  剩下的...就等五天后,庭审开庭了!
  ......
  与此同时。
  “呵,初出茅庐的蠢货!”
  这一边。
  陈伟从金茂律师事务所离开,带著一肚子怒气回到他所属的『杨腾律师事务所』。
  “砰!”
  他將正门猛地推开,脸色极其阴沉,踏步走进去后,直接將手上的公文包摔在桌上。
  “砰!”
  律所大厅內。
  几个与陈伟相熟的律师被动静吸引,抬头看去,顿时看到满脸不悦的陈伟,当即眉头一挑,问道:
  “陈律师这是怎么回事?碰到了个棘手客户?”
  听到声音。
  陈伟脸上的怒火非但没消,反倒更盛,深吸一口气道:
  “碰到个毛都没长齐的律师!”
  他的话算是言简意尽,周围同事顿时瞭然。
  法学是个比较极端的专业,新入行的要么心奸似黑,要么满腔热血,想著为天地立命。
  对於他们这些老油子来说,一些案件要是碰到后者......
  那属实会令人头疼,毕竟这帮人油盐不进,任你怎么说也不会改变態度,还会跟你死磕到底。
  “不说了,我那两个委託人来了吗?”
  陈伟深吸一口气,將情绪收敛,又看著眾人询问。
  同事回道:“『王强·案』的委託人?”
  陈伟点头,“对。”
  也就是两人的要求,他才会去和徐德商討,只不过他本以为警局商討过一次后对方这段时间应当想通会合作,只可惜...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挨第二次骂!
  “嘖嘖,陈律师这起案件外面可吵的凶的多。”
  同事开口道:
  “何况,案件这两天就要开庭,委託人怎么可能不来?都在接待室等著呢。”
  如何看待一起案件的轻重程度?
  看社会舆论!
  而这起发生在李家村的案件,在绿森市早已吵翻了天!
  孩子被拐、寻亲十年、买家將人当狗养、拒不还人、受害者父亲將买家凶杀、现被指控故意杀人......
  单单就这几条因素叠加在一起,舆论想不严重都难!
  “行,我知道了。”
  陈伟再次点头。
  接著也没提公文包,直接向接待室方向而去。
  不多时,他站在门口,將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扭......
  “吱~”
  门开了。
  李有財刘翠二人从门缝中出现,二人原本还打著盹,听到声音扭头看去。
  发现来人是陈伟,当即眼前一亮,凑上前去。
  “咋样?那白眼狼答没答应!?”
  刘翠兴冲冲的开口。
  说话间,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王梅伺候她一辈子的画面,语气中满是期待。
  “呵呵,那可是杀人罪咧,他杀人犯罪了,就得挨罚!”
  李有財则是得意洋洋的开始抽起旱菸,声音从繚绕的烟雾中传来。
  “想不罚就得签字。”
  他带著一种势在必得的语气。
  就好似已经吃定了王梅,正如同前面拿捏对方十年之久一般!
  他们拐卖又怎么样?对方还不是拿自己没办法!
  只可惜,现实却与之相反。
  陈伟闻言,脸色有点难看,欲言又止片刻,最终关上门,回道:
  “他们...没签。”
  话音落下。
  面前两人稍稍一愣,下一秒,一阵尖锐,且浓浓乡下方言土话的声音响起。
  李有財错愕,他將嘴里的旱菸抽出,开口道:“没签?”
  “她们吃熊心豹子胆了?这都敢不签!?”
  刘翠的脸色更是难看,她那尖嘴猴腮的模样瞬间发出怒声。
  “他爹把俺儿杀了,俺们就想要个孙子,她都不肯给!?”
  说著。
  刘翠乾脆一边拍大腿一边嚎哭起来。
  “老天爷你还有没有公道,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不是逼著人断子绝孙的吗!?”
  听著这些嚎叫。
  “別急,法院的《开庭传票》已经下达,五天后就开庭了!”
  陈伟连连开口安抚。
  “等五天后,咱们庭审取得优势,那时......”
  “可就是他们求著咱们签谅解书了!”
  在他眼中,对方纯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而五天后一审的辩证,將会完全撕碎对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象!
  此话落下。
  刘翠和李有財当即眼前一亮,也不嚎了。
  “真的!?”
  陈伟露出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他抿两口桌上的茶水。
  “对方律师就是个毛头小子,我找他律所的人打听过,他没有任何刑事庭审记录,倒是败诉肯定是必然的!”
  “哈哈,那就多谢陈律师了!”
  李有財刘翠顿时大喜。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覆。
  两人这才急匆匆离去,准备回家逗逗自己的孙子。
  送走两人。
  陈伟长舒一口气,他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旋即思索起来。
  决定一起案件走向的因素,除了【证据】以外,往往还有另一个。
  法官的自由裁量权!
  也就是法官的个人意志,这点很重要,能影响案件胜负的除了证据,也只有法官个人会偏向於谁了。
  而最有概率能影响法官的东西又是......
  社会舆论!
  在2002年这个时间段,最能体现李家村这起案件,社会舆论呈什么画面的则是报纸。
  想到这。
  陈伟直接走向一旁的公共报刊架,从里面抽出一张绿森市今早送来,还留有余温的报纸。
  “哧~”
  报纸被展开,纸张发出清脆的声音。
  下一秒,有关案件的社会舆论新闻,瞬间出现在陈伟眼中!
  【道德的沦丧!绿森市惊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