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仙手圣医!
  声落的剎那。
  一道素白倩影,如月下謫仙,轻盈落於断墙残垣之上。
  秋风吹动她的衣袂,墨发轻扬。
  淡淡的药香味,悄然瀰漫开来。
  辛一然紧绷到几乎断裂的心弦,在这一刻——
  彻底鬆开。
  他仰头,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三师姐……”
  “我可想死你了!”
  话音落。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接瘫倒在废墟里。
  瞳仁开始微微涣散。
  叶茯苓一缕心疼掠过。
  她抬手。
  月白旗袍的袖口隨意一挥。
  咻咻咻——!
  数十根银针如暴雨梨花,破空激射。
  精准刺入辛一然胸前、腹间、头顶数处大穴。
  针尾轻颤。
  呈七星之阵。
  “呼——”
  辛一然全身一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乏力感依旧如潮水將他淹没。
  但那股“正在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恐慌感,总算消退。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老者眼眸剧震,劲力疯狂涌出——
  不是进攻。
  是逃。
  他这一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濒死感。
  流云阁阁主给他的压力,是山。
  这个女人给他的压力——
  是天。
  退字刚浮上脑海。
  眉心一凉。
  他看见自己的手,正在瓦解。
  像春雪消融,像晨雾遇日。
  没有血,没有痛,甚至没有恐惧——
  因为恐惧还没来得及生成,神智已开始溃散。
  最后一瞬。
  他听见自己的嗓音,轻得像嘆息:
  “怎么……可能……?”
  无人应答。
  秋风过处,人已不在。
  至於旁边的赵归帆,叶茯苓只是轻描淡写的瞪了一眼。
  隨著隱晦的青芒闪过——
  赵归帆的生机,彻底断绝!
  辛一然瘫在废墟里,看著这一幕,嘴角艰难扯出一个笑:
  “三师姐,你这……越来越变態了……”
  叶茯苓转身。
  雪白旗袍的下摆轻轻拂过碎石残瓦,却没沾上半点尘埃。
  她走到辛一然身边,蹲下。
  伸手,在他额头不轻不重敲了一记。
  “还有脸贫。”
  语气嗔怪,眸中却是藏不住的心疼。
  “感觉如何?”
  辛一然惨兮兮一笑:
  “有点乏力。”
  叶茯苓挑眉:
  “需要师姐抱你?”
  辛一然笑容更苦:
  “……我自己能行。”
  他咬牙,撑著断墙,颤颤巍巍站起。
  满身都在发抖。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气息萎靡、面色金纸的苏纪恆。
  他顿了顿:
  “三师姐,出手吧。”
  叶茯苓眸光微转,笑意清浅:
  “小师弟都开口了,师姐岂有不应的理?”
  话落,人已至苏家父女身前。
  她却没急著救人。
  目光先落向苏雪凝。
  那姑娘跪坐在地,浑身僵著,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眼圈红得像沁了血。
  明明怕得要死,偏偏死咬著嘴唇,没让一声哭腔漏出来。
  叶茯苓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瞭然——
  带著几分促狭,几分“哦,原来如此”的意味。
  她什么都没说。
  唇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旋即收回视线,落向苏纪恆。
  这人快不行了。
  胸膛塌陷,喘息如破风箱,命火悬若残烛。
  叶茯苓却像只是看见一盆忘了浇水的兰草。
  抬手。
  袖口无风自动。
  咻——
  一根银针。
  细如毫髮,青光內敛。
  脱手,没入苏纪恆心口。
  针入三分。
  苏纪恆那具濒临崩溃的身躯,骤然一颤。
  像断流的枯井,突然涌进一眼活泉。
  青色劲力自针尾化开,静謐蔓延——
  所过之处,塌陷的胸膛逐渐復平。
  灰败的面色,一息之间褪去死气。
  紊乱如麻的呼吸,由弱转匀,由匀转沉。
  三息。
  苏纪恆睁开了眼。
  他怔怔望著天。
  瞳孔里残留的涣散徐徐聚拢,像大梦初醒。
  他还活著。
  李浣溪周身发抖,死死攥著他的手,眼泪一颗颗砸在他手背上,砸得无声无息。
  直到那只手,轻轻回握了她一下。
  李浣溪陡然抬头,嘴唇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破了音:
  “纪恆……”
  她这才鬆开手,膝行转身,朝著那抹皎白身影,重重磕了下去。
  额头抵在碎石上,渗出血丝:
  “多谢……前辈。”
  叶茯苓收回手。
  她甚至没再多看一眼。
  风拂过废墟。
  苏雪凝也回过神,红著双目,隨母亲一同跪下。
  然而膝盖未及地,那股柔和的力量將她托起。
  她怔住。
  辛一然拖著破败不堪的身体,一步步挪了过来。
  每走一步,脚下都一个踉蹌。
  他停在苏雪凝身侧,笑了笑:
  “不用这么客气。这位是我三师姐,叶茯苓。”
  “叶茯苓?”
  苏纪恆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头脑还未完全清醒。
  只是不自觉的咀嚼了一瞬。
  倒是李浣溪,跪姿一僵,猛地抬头:
  “叶……叶茯苓?!”
  她语调乾涩发颤,瞳底的震惊如见神祇:
  “仙手圣医……叶茯苓?!”
  叶茯苓歪了歪头,不置可否。
  李浣溪的心跳都停了。
  辛一然也愣了一下。
  他偏过头,压低音量:
  “三师姐,你还有这么哇塞的称號?”
  叶茯苓眉眼弯弯,唇角笑意浅浅:
  “许多年前閒来无事,下山救了几个人。他们非要起的。”
  辛一然撇撇嘴。
  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他刚想再贫两句——
  一阵强烈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间。
  眼前发黑,身体猛地一晃。
  “小心!”
  苏雪凝下意识想伸手扶他。
  手悬在半空,又僵住了。
  辛一然咬牙站稳,没让自己再次倒下去。
  “你没事吧?”
  苏雪凝话语都在抖,眼眶又红了。
  昔日那个雷厉风行、手銬一甩拷遍海城不法之徒的女警捕,此刻半点颯爽影子都找不到。
  完完全全,就是个担心到快哭出来的邻家女孩。
  “有事。”
  叶茯苓接话。
  语气罕见地认真,甚至带著几分严肃:
  “服丹药强提境界,刺穴道透支潜力。”
  她略顿。
  “若非我及时封住你的丹田,你现在已经投完胎、学会走路了。”
  苏雪凝脸色刷地惨白。
  泪水在眼窝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辛一然无奈地看了叶茯苓一眼:
  “三师姐,別逗我了。”
  他笑了笑,虽是苦笑,却透著篤定:
  “既然你来了,肯定有办法治,对吧?”
  叶茯苓看著他。
  看了三秒。
  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带著一丝狡黠,些许促狭。
  她的视线,从辛一然身上,缓缓移开——
  落向旁边那道手足无措、眼瞼通红的倩影。
  苏雪凝被她看得一怔。
  心头没来由地,突地跳了一下。
  “的確有办法治。”
  叶茯苓声音清清淡淡。
  沉默一息。
  然后说:
  “但这个人,不是我。”
  “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