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只要胃口够大,饵也能变成正餐!
  第二天。
  辛一然还在修炼。
  体內劲力如潮水般在经脉中奔涌,尚未完全收归丹田。
  他盘膝而坐,呼吸悠长,整个人的气息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忽然——
  眉梢微微一挑。
  叮咚!
  门铃声响起的那一瞬,辛一然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功起身。
  推开房门,秋日的凉意扑面而来。
  院门外。
  一道浑圆的身影笔直站立,那张圆脸在看见辛一然的瞬间,立刻堆满了笑容。
  辛一然走过去开门:
  “钱副会长,这一大早的,商会不忙了?”
  钱多多咧嘴一笑,本就细小的双眸直接眯成两条缝:
  “少主,属下也不想大清早打扰您清修,但这事儿太大了,属下不敢耽搁,必须亲自跑一趟。”
  辛一然瞥了他一眼,转身往客厅走:
  “进来说。”
  两人落座。
  辛一然倒了两杯茶,推过去一杯:“说吧。”
  钱多多双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他也没卖关子,直接將万象商会这段时间调查的关於幽影楼和血刀门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辛一然端著茶杯,轻抿一口,神色淡然。
  这些情报,跟影月斋、浑天司查出来的大差不差。
  “就这些?”辛一然挑眉。
  “自然不止。”
  钱多多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少主,属下要说的,是关於殷玄苍的事。”
  辛一然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旋即恢復正常:
  “详细说。”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经过调查,八年前,殷玄苍当时正在国外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可任务还没结束,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直接扔下任务,连夜回国——”
  “他来的地方,就是海城!”
  话音落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辛一然的眉头,狠狠皱起。
  一个电话,就让堂堂大夏守护神放弃国家任务,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什么人能有这种分量?
  什么事能比国家任务还重要?
  为覆灭辛家?
  辛一然心中摇头。
  就算殷玄苍跟辛家有血海深仇,也不至於让他做出这种违背军令的事。
  除非——
  天命璽纹。
  辛一然压下翻涌的思绪,沉声道:“继续。”
  钱多多点头,那双眯缝的小眼里迸出两道寒光:
  “殷玄苍抵达海城时,辛家已经烧成一片火海。他直接冲了进去,在里面待了很久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钱多多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但据当时远远看见的人说,他那张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可浑身上下都透著一种说不出的……沉重,还有杀意。”
  辛一然靠进沙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沉重?
  杀意?
  是懊恼自己来晚了,怕天命璽纹被別人捷足先登了吧?
  浑天司那边的情报说过。
  殷玄苍那一晚只是进去转了一圈就离开,根本没有对藏在暗处的幽影楼杀手出手。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不是来救人的。
  他是来抢东西的。
  辛一然正想著,忽然——
  “不对!”
  他猛地坐直身子,目光如电:
  “你可知,他当时是什么境界?”
  钱多多一愣,回想片刻:
  “白衣战神的真实实力,外界一直眾说纷紜。但有一点可以確定——超凡之上!”
  辛一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十年前,殷玄苍便能击溃西盟十国联军的顶尖高手。
  八年前,他的实力只会更强。
  那样的强者,精神力感知范围何等恐怖?
  当时躲在暗道里的自己,他会察觉不到?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辛一然端茶的手猛地一颤,几滴热茶溅在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如果他察觉到了……
  如果他当时出手了……
  辛一然不敢再想下去,后背上已是一片冰凉。
  可他为什么没出手?
  是没把自己这只“漏网之鱼”放在眼里?
  还是……
  他根本没想到,那场大火之下,还有人能活著?
  辛一然死死盯著杯中晃动的茶水,眼神里的后怕渐渐被一股更深的戾气取代。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种生死被他人俯瞰的感觉,真是……
  让人不爽到了极点!
  “殷玄苍……”
  他低语一声,將杯中凉透的残茶一口饮尽,苦涩与冷意,尽数吞入腹中。
  片刻后。
  他放下手,又问了一句:“殷玄苍可有家室?”
  钱多多摇头:“没有。”
  “没有?”辛一然一怔。
  大夏守护神,位高权重,实力通玄,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居然还是孤家寡人?
  是一心向武,不沾女色?
  还是……
  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隱疾?
  “呵。”
  辛一然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没有也好。这种明面上是守护神,背地里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东西,要是有孩子,那孩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钱多多低著头,不敢接话。
  辛一然给自己添了杯热茶,抿了一口:
  “还有別的吗?”
  钱多多摇头,犹豫了一下:
  “少主,查战神府的消息,有些过於顺利了。属下担心……”
  “担心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饵?”
  辛一然直接打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钱多多一怔,隨即惭愧低头:“少主明鑑。”
  “呵。”
  辛一然轻笑一声,眸光深邃:
  “是饵又如何?他们敢给,我就敢咽下去。只要胃口够大,饵也能变成正餐。”
  “继续查。重点是殷玄苍跟幽影楼、血刀门之间,有没有关係。”
  如果殷玄苍真是衝著天命璽纹去的,那他跟血刀门之间,绝对不清白。
  钱多多起身,躬身行礼:“是,少主。”
  正要离开。
  他又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幽影楼四长老昨夜入境,离开京都机场后,人就不见了。”
  辛一然眉梢微挑,隨即冷笑。
  周秉正说过,幽影楼可能已经盯上自己了。
  动作倒是不慢。
  “行了,知道了。”
  辛一然隨意摆摆手。
  钱多多不再多说,恭敬退下。
  客厅重归安静。
  辛一然端著茶杯走到院中,秋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他抬眸望向远处天际,目光幽深。
  “四长老……”
  他轻声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可別让我失望啊。”
  ……
  同一时间。
  海城国际机场,人流如织。
  一道中年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形頎长,穿著一身玄青色长衫,在这满眼的西装休閒服中,显得格格不入。
  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著,眸子里透著幽冷的光。
  他走得很慢,步伐却很稳。
  明明是初秋,气温尚有二十来度,可他走过的地方,周围的人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有人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怎么突然这么冷?入冬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那股寒意,已经从皮肤渗进了骨头里。
  中年男子閒庭信步地走著,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可若是有人此刻盯著他的脸看,一定会被那笑容嚇得汗毛倒竖——
  阴冷、邪异、让人从心底里发寒。
  “辛一然。”
  他轻轻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宣布某个註定的事实。
  “本尊来了。”
  他收回目光,迈步向前,身形很快融入人流之中。
  “洗乾净脖子——”
  风中,飘来最后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
  “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