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余一人待之久矣!
  菜园边上,静静躺著一把镰刀。
  说是镰刀,其实就是一个木棍前端绑著类似断剑般的金属片。
  那金属片锈跡斑斑,长满了暗红色的铁锈,看上去跟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別——
  扔在路边,收破烂的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只有辛一然知道,这只是偽装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內心的激动,转头看向那男子:
  “大叔,这镰刀,卖吗?”
  男子握著斧头上前,低头看了眼地上那破铁一般的东西,眉宇间的警惕更浓了:
  “这东西,是古董?”
  活了五十多年,他岂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
  眼前这青年是来收古董的,上来就问这把镰刀——
  那摆明了有可能是好东西!
  那自然要好好抬一下价格。
  反正留著也没什么用。
  辛一然自然明白他的想法,笑道:
  “目前是不是还不好说,需要將外面的铁锈去掉之后才知道。”
  “这还不简单。”
  男子说著便要弯腰去拿镰刀。
  “慢著。”
  辛一然连忙出声阻拦:“大叔,古董行有规矩——买定离手,钱货两清。”
  他顿了顿:“这镰刀之所以看上去有点像古董,正是因为外面的铁锈。没了铁锈,如果不是古董,那就一文不值。”
  看著男子有些纠结的模样,辛一然笑了笑:
  “这样吧,我赌一下我的眼力。这镰刀,一万块钱。卖的话我就拿著,就算打眼了,也怨不得別人。”
  男子心中的纠结更甚。
  一万块,对他而言不算小数目了。
  就算辛苦工作一年,也攒不到这个数。
  见他不说话,辛一然趁热打铁:
  “如果不卖就算了。毕竟我也不是很想冒险。”
  说著,他给龚彰使了个眼色,抬步朝外面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男子急忙喊道:
  “成交!你別反悔!”
  辛一然嘴角隱晦地一扬,转过身,故作担忧地嘟囔了一句:
  “哎,风险太大了。”
  但依旧让龚彰转帐,生怕这男子后悔。
  不多时。
  辛一然心满意足地拿著那把生锈的“破铜烂铁”离开了院子,回到车上。
  龚彰满脸疑惑地转过身,苦涩一笑:
  “辛先生,这玩意……真的是古董?”
  辛一然望著手中的东西,似笑非笑:
  “算是吧。”
  他顿了顿:“跟丁玄说一下,让龙门歇了吧。不用再找那东西了。”
  龚彰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辛一然话中的含义。
  他看向那把生锈的镰刀:
  “辛先生,您让属下找的东西……不会是这个吧?”
  辛一然笑著点头,没有说话。
  龚彰满头黑线。
  难怪龙门和金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感情描述完全不一样。
  谁能想到,辛一然要找的,居然只是一把生锈的镰刀?
  “走吧,回酒店。”
  “是。”
  龚彰发动车辆,离开苍龙山。
  路上,他心中浮出一丝不解,试探性地问道:
  “辛先生,属下多嘴——既然这东西不凡,刚才为何还要给那人一万块钱?属下完全可以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拿走。”
  辛一然靠著椅背,双眸微眯,笑道:
  “不问自取视为偷。我可是正人君子,怎么能做那样的事呢?”
  龚彰嘴角一抽,没有说话。
  当然,辛一然之所以如此,不过是满足一下心中的恶趣味罢了。
  一万块钱对他而言,九牛一毛的一毛。
  花这点钱,不但能帮对方一把,还能让自己体验一下收古董的乐趣——
  划算!
  回到酒店。
  辛一然进入房间,紧闭房门。
  同时命令龚彰守在客厅,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双腿盘膝坐在地上,凝视著手中铁锈遍布的镰刀。
  手指轻轻一弹。
  鐺——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浑厚的纯阳真气瞬间涌动,將铁锈完全清除!
  镰刀的木头柄也在真气中化为灰烬,消散无形。
  锈跡褪去,露出真容。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形似断剑的尖端部分——
  剑尖锋利,两侧刃线清晰,上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晦涩神秘,线条古朴苍劲,隱隱有青光流转。
  最惊人的是其中散发的气息。
  一股异常精纯的真气波动从碎片中涌出,浩渺深邃,仿佛蕴藏著天地至理。
  哪怕是辛一然体內的纯阳真气,在它面前都略有不足!
  “好强的气息!”
  辛一然眉峰微挑,忍不住感嘆。
  眼前这枚天命璽纹,大小远超之前那三枚。
  同时,其中蕴含的真气也异常浑厚——
  至少,能看出是一柄剑的模样了。
  不过,就算接下来的几枚碎片全是这样的大小,恐怕也只能凑成一柄匕首。
  这让他多少有些失望——
  他可不擅长用匕首战斗。
  收敛思绪,辛一然长舒一口气。
  他运转体內功法,纯阳真气將天命璽纹包裹,缓缓收入体內。
  碎片漂浮在心臟边缘,与另外三枚碎片相互环绕,遥相呼应,如同四颗卫星围绕著心臟旋转。
  剎那间!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四枚碎片中同时涌出!
  那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经脉奔涌而下,瞬间填满了四肢百骸!
  经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拓宽、加固,每一个穴窍都在疯狂吸收著这股力量!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凝真后期——
  凝真巔峰!
  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那股滔天的真气在他体內咆哮,仿佛化为一柄足以斩断万物的亘古神剑。
  锋芒毕露,誓要斩破那凝真的桎梏,直入虚丹!
  千钧一髮之际——
  辛一然猛地出手!
  他以气化形,无形的手掌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硬生生將剑刃按了下去!
  轰!
  那柄无形的剑不甘地颤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被他压制住,缓缓收敛了锋芒。
  辛一然长出一口气。
  倒不是他不想变强,主要是——
  不能!
  凝真境的下一层便是虚丹境。
  踏入虚丹,哪怕在古武界也算一方高手,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但碍於古武界与凡尘之间的红线——
  虚丹境以上的武者,不得隨意出手。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下场是什么,但以殷玄苍那等恐怖的实力都不敢轻易出手,他自然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况且——
  虽然他此刻的境界压制在凝真巔峰。
  但真正的战斗力,哪怕是乔修远那种虚丹初期的武者,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接下来。
  辛一然开始巩固境界。
  將境界强行压制,若是不將体內经脉中的真气完全疏导,隨著时间的推移,那股力量终会彻底爆发。
  到那时,情况就不妙了。
  这一巩固,就是一天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
  辛一然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收敛功法,缓缓睁开双眸。
  窗外的晨光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刚要起身——
  心臟处的天命璽纹骤然一颤!
  紧接著,一道仿佛来自亘古的沧桑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幽幽响起:
  “小子,何其缓也!余一人待之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