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十指交握
  救护车从旁边呼啸而过,温言转动方向盘,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医院,救护车停下,她却不敢下去。
  等救护车里的人被担架抬进去,她拨通谢丞的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
  “你好,机主出车祸被送往惠仁医院了,我们已联繫其助理。”
  “谢谢。”
  温言掛断电话,下车时与一人撞上。
  “温小姐,对不起。”
  金寅扶住险些被他撞倒的温言,道了歉后,匆匆朝里面走去。
  温言跟在他身后,到了手术室外。
  金寅拉住认识的医生,紧张地问道:“谢医生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右手骨折,需要做手术。”
  “这么严重!”
  金寅不安地看向手术室,医生最忌讳的就是伤到手。
  温言鬆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还好没什么大事,骨折可以慢慢恢復。
  金寅这才注意到她也跟来了,“温小姐,你也来看谢医生吗?”
  “是啊,我刚才路过了车祸现场,一看是谢医生,就赶紧跟过来了,他毕竟是我丈夫的朋友。”
  温言双手放在膝上,敛起眼中的担忧。
  “谢谢温小姐,那您能在这里守著吗?”
  温言犹豫:“你不是在这吗?”
  “我有点事,得离开一会,谢谢啦。”
  金寅接到电话赶过来时,正在代替谢丞开会。
  如果不赶回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他没等温言答应,又匆匆离开了。
  “金助理?”
  温言站起来叫了一声,金寅头都没回。
  她只得坐下,採访的事只能拖到明天了。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谢丞坐著轮椅,被护士推出来。
  她连忙过去,“你还好吗?”
  垂著头的谢丞听到声音,诧异地看向她:“你怎么在这?”
  “路过,金寅有事,托我在这等你。”
  温言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將谢丞推进病房。
  “你觉得怎么样?”她再次问道。
  谢丞低头看向吊在身前的右手,“还好,就是以后可能无法上手术台了。”
  温言怔了怔,旋即扯起嘴角安慰他:“没关係,你这么厉害,不上手术台,还能搞科技。”
  谢丞是发自內心地喜欢做医生,这次受伤,对他的打击肯定很大。
  她看著沮丧的谢丞,柔声问:“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突然想吃不甜的小蛋糕。”
  “可以呀,我现在就会给你买。”
  温言扶他躺到床上,给他身后垫了个枕头,然后边往外走,边搜索附近好吃的甜品店。
  在她身后,原本垂头丧气的谢丞勾起嘴角,曲起手指弹了一下石膏。
  眼中晦暗褪去,眸光明亮。
  他按铃,借护士的手机打了电话。
  没过多久,有人送来了他的手机。
  他拨通金寅的电话,“不用来医院,就留在集团跟著江牧。”
  金寅哀呼:“老板,我这是被解聘了吗?”
  “如果你过来,就会被解聘。”谢丞警告道。
  “那我请个护工照顾您?”
  “不必,我出车祸的消息也別泄露出去,该刪的照片都刪掉。”
  “收到。”
  谢丞低笑一声,点开温言的头像,正要打过去,她就推门进来了。
  “我让他们现做的,耽误了一会,尝尝看。”
  温言將不甜的蛋糕递给谢丞,他没接。
  她面露困惑:“不想吃了吗?”
  “敢问温大小姐,一只手怎么吃?”
  谢丞抬了抬打著石膏的手,眉头皱了皱。
  温言见他像是弄疼了,忙说:“我去找个护工。”
  谢丞坐直,一脸坦然道:“你餵我。”
  温言婉拒:“这不合適。”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还都是谢丞的熟人,万一有人进来就麻烦了。
  “我手不方便,餵我吃口东西怎么不合適?”
  “要不我打个电话给齐司燁,让他开个批准餵蛋糕的条子?”
  看著谢丞理直气壮的样子,温言深信他真能干出给齐司燁打电话的事。
  “我喂!”
  她用叉子叉了一大块蛋糕,往谢丞嘴里一塞。
  “咳咳,咳咳咳!”
  谢丞突然咳嗽,嘴里的蛋糕都吐了出来。
  温言慌了,忙帮他顺气。
  “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谢丞摆摆手,靠在枕头上喘气。
  “我刚做完手术,不仅仅是手骨折了,还有內伤,你不能温柔点?”
  “抱歉,我不知道。”
  温言心有余悸,叉了一小块送进他嘴里。
  “你为什么会撞上栏杆?”
  谢丞车技很好,开车又稳,从未出过事故。
  “昨晚熬夜做手术,疲劳驾驶了。”
  “为什么不给自己配个专属司机?”温言又问。
  以谢丞的实力,配好几个司机都没问题。
  “习惯了自己开车。”
  “以后太累了就让金寅开车,別逞强。”
  温言將最后一口蛋糕餵给他,將包装丟进垃圾桶。
  谢丞盯著她,“你很关心我?”
  “你帮过我,我不想欠你。”温言隨口回道。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只知道她不忍离开。
  说是报答也算吧,在芙蓉小区,她吃过不少谢丞投餵的食物。
  在她和齐司燁闹僵无处可去时,谢丞收留了她。
  还有许多细碎的小事,不知不觉中,谢丞又为她做了很多事。
  也许他是还没玩够,但她实实在在地享受到了好处。
  谢丞眼中的光暗下去,闪过一丝落寞。
  温言给他接了一杯水放在床头,“金寅一会应该要过来吧?”
  “他有其他事,没空。”
  “那我给你请个护工?”
  “你不是要报答我吗?那就留在这里照顾我。”
  谢丞下床,走进卫生间。
  “……”
  温言后悔自己说话太草率,让他挟恩图报了。
  她掏出手机,给温辞发去消息,让她燉点猪蹄送过来,再给她送点日用品和换洗衣物。
  吃啥补啥,谢丞最好快点好起来。
  “进来一下。”谢丞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
  温言微微推开门,从门缝里看进去:“怎么了?”
  谢丞的手放在洗手液下,“帮我洗手。”
  “好咧,大爷。”
  温言帮他挤了一泵洗手液,双手帮他轻轻揉搓。
  两人手上覆满了泡沫,手与手之间的触感滑腻绵密。
  搓著搓著,温言感觉两手之间的那只大手温度在逐渐升高。
  她太熟悉谢丞的这种反应了,赶紧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水流衝去泡沫,她扯了一张擦手纸巾,帮他擦水。
  擦到手指时,他手指往前一伸,插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