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默契地保持距离
  温言迅速接起:“陆警官,有姥姥的消息吗?”
  “监控追踪到姥姥往酒村的方向去了,我正在往那边赶。”
  “我这就过去。”
  温言掛断电话上车,酒村离市中心很远,以老太太的脚程,现在肯定还没出城。
  陆深不放心,开车跟著温言。
  温言拐到一个路口时,看到了前方停著的警车,以及警车旁的姥姥。
  她赶紧下车衝过去,“姥姥,你要去哪?”
  老太太双目空洞的看向她,神態惶恐。
  “晓秋,我想回家。”
  温言脑子轰的炸开,喃喃问道:“姥姥,你怎么了?”
  “你不是我女儿吗?怎么叫我姥姥?”
  温言蹙紧眉头,目露惊恐。
  陆深低声道:“姥姥应该是受到刺激,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温言闻言,如遭雷击。
  她早上出门上班时姥姥还好好的,还嘱咐她中午多吃点饭,別太劳累。
  她仰起头,憋回泪水。
  “姥姥,我是季晓秋的女儿温言,你不记得我吗?”
  她和母亲长得並不相像,不知道姥姥为什么会將她认作母亲。
  老太太一脸的不信:“晓秋都有女儿了?”
  “她有两个女儿,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妹妹温辞,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老太太警惕地看著她,“你不会骗我吧?”
  陆錚温和开口:“姥姥,我是警察,可以作证,温言真是你的外孙女。”
  老太太將信將疑:“我的家在酒村,你送我回去吧。”
  “姥姥,你记错了,我们已经搬到了南城,酒村的老宅已经没法住了。如果你不信,明天我带你回去看看,好吗?”
  老太太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好吧,我看你这小姑娘也不像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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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言將姥姥扶上车坐好。回头看向陆錚。
  “陆警官,谢谢你。”
  “不用客气,有什么事隨时联繫我,夜深了,先带老太太回家吧,我送送你们。”
  温言回到车上,从后视镜看向局促不安的姥姥。
  “姥姥,我们回家了,你要是回酒村,稳稳怎么办?”
  “稳稳是谁?”
  “是我的女儿,你的曾外孙女。”
  “我都有曾外孙女了?小秋不才十几岁,她和梅花家的那小子结婚了?”
  温言双手抓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
  “她嫁到了南城,是有钱人家,丈夫姓温。”
  “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姥姥,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记得也没关係。”
  老太太没吭声,似乎在想什么。
  车行至半路,蓝明珠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太太找到没有?”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切,还有些沙哑。
  “刚刚找到,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
  那边“嗯”了一声,掛断电话。
  回到家时。蓝明珠和温绍礼都起来了,等在客厅。
  老太太紧紧抓住温言的胳膊,“他们是谁?怎么在我们家里?”
  蓝明珠皱眉,和温绍礼对视一眼,露出担忧错愕的神情。
  温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挤出笑容:“姥姥,我先送你回房间睡觉吧,等明天咱们再慢慢聊。”
  老太太四处张望,“晓秋呢?怎么没看见晓秋?”
  “她去外地了,不在家。”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老太太嘟嘟囔囔,朝她的房间走去。
  温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姥姥,你还记得你的房间?”
  老太太走进房间,熟练地开灯。
  “不是这里吗?”
  “是这里,这就是你的家,安心睡觉吧。”
  温言等老太太睡著,轻轻关上门。
  蓝明珠和温绍礼还坐在客厅,面色凝重。
  温言解释:“姥姥可能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如果住在这里不方便,我会带她离开。”
  她以前採访过患有阿尔兹海默症老人的家属,这样的老人,比小孩还难照顾。
  “我知道一个机构,里面有专门照顾阿尔兹海默症老人的住家护理,明天我会联繫他们派人过来。”
  蓝明珠起身上楼,温绍礼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向温言。
  “只要我还活著,就会负担起老太太的养老。”
  “谢谢。”
  儘管极力克制,温言的声音还是有点哽咽。
  等他们消失在视野里。她靠墙蹲下,將头埋在膝盖里,情绪彻底爆发,哭出了声。
  她突然觉得好累,累到她想一觉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可她知道这样不行,她也不会这样做。
  人活一世,除了生死大关,没有过不去的关。
  等情绪渐渐平復,她返回老太太的房间,用一根绳子將自己和老太太的手腕连在一起,然后在床边睡下。
  第二天清早,绳子拉扯了一下,她从睡梦中惊醒
  “姥姥。”
  老太太似有不悦:“你绑著我做什么?”
  温言柔声解释:“姥姥,我有梦游症,我怕自己走丟了。”
  老太太脸上的不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慈爱。
  “原来是这样,好乖乖,以后姥姥都陪你睡,保证不让你走丟。”
  “还是姥姥疼我。”
  温言抱了抱姥姥,给姥姥换好衣服,照顾她洗漱。
  因为老年痴呆,老太太分不清水龙头的水哪边是热哪边是冷,上厕所时裤子都没脱,就急著坐下去。
  刚给她梳好头髮,她下一秒就扯开。
  吃饭时吃著吃著就吐出来,还拿自己碗里的东西去餵稳稳。
  温言知道今天没法去上班,便请了一天假。
  温辞宿醉醒来时已是上午,听李阿姨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在卫生间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出来时眼睛浮肿,人也没有了往日的精神气。
  她暗暗发誓,以后滴酒不沾。
  “姥姥,你还记得我吗?”
  “你不是晓秋吗?”
  老太太又指著温言和稳稳,“她是你的女儿和外孙女,我都知道。”
  温辞眼眶湿润,鼻腔酸得不行。
  “姥姥偏心,记得姐姐,却不记得我。”
  “我也是你的外孙女,叫温辞。”
  “晓秋去哪了?我要去找晓秋。”
  老太太说著就往外走,温言扶住她。
  “姥姥,季晓秋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你再等等吧。”
  一个人要想活下去,就得有盼头,就让季晓秋成为姥姥的盼头吧。
  李阿姨拿来她的手机,“大小姐,有电话。”
  温言接过来,屏幕上是“谢丞”的名字。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和谢丞联繫是什么时候,仿佛两个人都极有默契地选择了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