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进入金国境內
  “军爷,八十贯我们真是交不起啊!”
  察合台一脸肉痛的模样,脚下上前两步,从兜里掏出了一块手指甲大小的碎银子,悄悄塞到了小校的手里,嘴里低声道:“军爷,我们也是奉了首领命令,还望行个方便!”
  “你这是在干什么?”小校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见状,察合台心里一『咯噔』,难道这个人不吃这一套?
  可下一秒,他便重重鬆了口气。
  只见那名小校虽然脸上掛著怒意,但左手大拇指却插进了腰带缝里,使劲向外扯了扯,露出了一点空间。
  察合台顿时会意,赶紧又从怀里摸了一块稍大的银子,不动声色地塞了进去,口中还在哀求。
  “还望军爷高抬贵手,放我们进去吧!”
  小校斜眼朝腰带里迅速瞥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朝著后面的金兵喊道:“放他们过去吧!”
  “是!”
  几名金兵答应一声,起身搬开了路障。
  “多谢军爷!”
  察合台客气地行了个礼,回头朝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迅速跟在他的身后,牵著马朝城內走去。
  等他们走远了,刚才拦路的那名金兵便凑到了小校跟前,小声说道:“头儿,刚才那几个人,看著可不像普通商人啊...”
  “废话!”小校摸了摸腰带里的碎银子,低声说道:“商人哪有这样儿的,刚才跟我说话那个小子,眼神跟刀子似的,一看就见过血。”
  “那您还...”金兵闻言嚇了一跳,眼珠子都瞪圆了。
  “你踏马小点儿声!”小校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嘴里低声训斥:“管他是谁,钱拿就行,啥时候少分你一份了?”
  金兵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
  ...
  步入净州城,里面的景象让察合台大失所望。
  城內的道路极窄,最宽处也就勉强能容两辆马车並排通行,路面也不是石子路,而是夯实的黄土,因为早上的霜还没散净,马蹄踩上去形成一个个的月牙印。
  前世,察合台看过不少关於金国的资料,记得鼎盛时期的金国號称“十里锦衣百里绸,万千胡商尽入市”,都城中都更是一座人口超百万的大城,繁华程度不输临安。
  “天鸿!”
  察合台一边观察,一边朝史天鸿喊道。
  “台吉有何吩咐?”
  史天鸿赶紧上前,跟在他身侧。
  “別叫台吉,进了金国叫公子吧!”
  “是,公子!”
  “你当初被掳到草原之前,住的地方跟这比怎样?”
  史天鸿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片刻后答道:“我的老家在霸州城下面的清河县,比净州要繁华的多,街面能並行六排马,光酒楼就有十几家。”
  “霸州,清河。”
  察合台重复了一下这个地名:“从净州到霸州,需要多久的路程?”
  “如果脚程快的话,三日左右吧。”
  史天鸿想了想,开口答道。
  说话间,几人走到了一处客栈前。
  客栈不大,门脸只有两间宽,但招牌还算新,上面写著“净州宿店”四个大字,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已被风沙磨得看不出五官。
  门关著,看样子是还没营业,几人之中地位最低的车臣上前叩门。
  敲了半天,才有一名五十余岁的老汉前来开门。
  那老汉披著一件外衣,睡眼惺忪,显然是还没起床,等看见门外是五个牵马的壮汉,脸上的不悦之色更浓。
  “这早么砸门做甚咧?没瞅见还没开张哩么?”
  老汉一张嘴,便是一股浓郁的陕北口音。
  “老汉,有吃食没?赶了一晚上路,饿极了!”哈剌察儿主动答话。
  “还没做咧!甚时候就吃咧?”
  老汉的表情极其不耐烦,摆了摆手道:“窜到街口吃去,这是住店的地方,不伺候吃饭,辰时才开门咧,少在这瞎敲!”
  说完,老头將门一关,走了。
  “这呼了干尼混(老泼皮无赖),少爷,我去揍他一顿!”
  【蒙古语中骂人的话比较少,也比较单调,这个已经算是比较脏的话了。】
  见老头关门,哈剌察儿的暴脾气顿时上来了,直接就要砸门。
  “算了!我们去隨便吃一口,一会儿继续赶路吧!”
  察合台赶紧开口,制止了他的行为。
  他心里清楚,从刚才开始,这些金人就对草原人颇为不敬,语气中满是鄙视,这让自尊心极强的蒙古人有些接受不了,但碍於对方是金兵,也就忍了。
  此刻,一个边境小城中的金人老头也对自己等人大呼小叫,哈剌察儿这是心中有气。
  其实不仅是他,速不台等人心里也憋屈的很,只是不像哈剌察儿这般表现出来。
  “金人,你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恨恨地看了一眼紧闭著的客栈大门,察合台抬头记住了店铺名字,而后便带著几人去街角找饭铺...
  ...
  ...
  待几人吃饱肚子之后,察合台便准备继续动身,毕竟自己时间不多,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於是,几人再次踏上行程。
  出了净州城,路面上的官道明显好走了许多,几人速度飞快地朝南狂奔。
  趁著这个时间,察合台跟史天鸿聊起了天。
  “天鸿!”
  “少爷您说!”
  “你说你家在霸州,而且是国子监的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草原上?”
  察合台问道。
  史天鸿闻言微微一顿,但隨即答道:“泰和二年,朝廷摊派军粮至百姓身上,国子监诸生员闻言十分愤慨,便决定联合上书。”
  “可谁知刚上完书,便有官兵来抓人,罪名是妄议国事,因为我是汉人的缘故,被定为祸乱之首將我下狱。”
  “后来,我本想传讯给我父,盼他能救我出去,但没想到消息还未发出,一名狱卒便將我卖了出去!”
  “给你卖了?”
  察合台闻言一愣,隨即不解地问道:“怎么卖的?”
  “唉...”
  似乎是提起了伤心往事,史天鸿嘆了口气,然后才解释道:“他把我和几名犯人一起,当作『流民』工匠,卖给了西域商人。”
  “辗转几个月后,这支西域商人北上,却遇到了你们,西域商人为了保命,便把我们这些『工匠』送给了你们,后来的事儿您都知道了...”
  “原来如此!”
  察合台点了点头,但紧接著他又追问道:“那你们清河史家,在金国是什么地位?”
  此话一出,史天鸿的脸色骤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