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双生子
  皇宫文华殿
  亲军都尉府的特务头子毛驤,正向朱元璋匯报绝密情报:
  “皇爷,关於万公子身世一事,属下有了新的线索。”
  朱元璋终於放下硃笔。
  “说。”
  “属下在怀远县西北三十里的包家集村找到了一个洪武三年自动请辞回家的僕妇,姓周,今年六十九岁。
  此人当年是开平王夫人蓝氏院里的粗使婆子,
  她跟蓝氏的贴身婆子同住一个村。
  郑国公府上几个少爷出生的时候,她都在。”
  毛驤从袖中取出一份按著红手印的口供,双手呈上。
  “据周婆子交代——大小姐出生那年,蓝夫人在怀远老宅生產时,其实生下的是一对双生子。
  长女就是如今的太子妃,另一个出生是死婴,当场就让下人拿破布裹了,扔去了乱葬岗。
  这件事,只有她和那个已故去的贴身婆子还有蓝夫人他们三个人知道。”
  果然是双生子!!!
  文华殿內,
  朱元璋盯著毛驤呈上的口供,手指在御案上敲得篤篤响。
  “死婴?”
  朱元璋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的意思是蓝嫂子当年生下的另一个死婴,可能就是万公子,他没死?”
  “回皇爷,周婆子说,那死婴生下来浑身青紫,没有呼吸。稳婆说是个死胎,怕衝撞了刚出生的长女,便用破布一裹,交给了府里一个採买的下人拿去乱葬岗扔了。”
  毛驤额头贴地,
  “属下查了当年那个採买下人的籍贯,正是怀远县人。
  而属下怀疑,万公子的养父是否刚好在附近採药?
  当时是五月,怀远县的天气不冷不热……”
  一切都对上了。
  朱標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激动的直搓手。
  常姐姐的双生弟弟,开平王常遇春的嫡长子。
  当年被当成死婴丟弃,却命大被採药人救活。
  他激动的补充道:
  “爹,如果儿臣没猜错的话,那个万钱不识字,他家里有五个女儿,却没儿子,捡到个男婴,可不得当成眼珠子一样护著?”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站起来拍著朱標的肩膀,点点头。
  不过他生性多疑,单凭一个婆子的话来佐证还不够:
  “这个事儿,万长发的几个姐姐应该有知情的,他那五个姐姐还在世吗?”
  “这个,属下的人还没回来。”
  “继续,查的清清楚楚,若有可能,就想办法弄来京城一个,
  咱倒是要看看,那小子是装失忆,还是在跟咱演戏!”
  正说著话,李二虎从门外进来,轻轻走到朱元璋身边,递给他一张刚刚送进皇宫的纸条。
  “皇爷,外边递进来的。”
  朱元璋接过一看,张嘴就骂:
  “放肆,小畜生太混帐!”
  嚇得李二虎噗通跪在地上,以额触地,不敢抬头。
  “传郑国公进宫!”
  半个时辰后。
  常茂顶著个鸡窝头,官服上还沾著太医院门匾上的木屑,大步跨入文华殿。
  “臣常茂,叩见陛下,太子殿下!”
  常茂跪得笔直,脖子一梗,
  “陛下要罚便罚!
  太医院那帮庸医,敢在臣姐姐的药里下麝香,臣没把他们全宰了,已经是给皇家留面子了!”
  “砰!”
  一方端砚擦著常茂的头皮砸在地上,墨汁溅了他一脸。
  “混帐东西!
  谁让你去砸太医院的?
  打草惊蛇的蠢货!”
  朱元璋破口大骂。
  常茂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服气地嘟囔:
  “那万长发说了,就是有人要害俺姐!
  他还给了臣证据呢!
  说是让臣找人看,实在不放心就交给太子...殿下...”
  说到最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人当枪使了!
  成了妥妥的大冤种啊!
  顿时满脸涨红,眼神躲闪的再也没了方才的理直气壮。
  万长发,孙子,你竟然敢玩我!
  等著滴!
  朱元璋冷笑一声,走下台阶,照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咋了,喊啊,翻过蛋来了?哼!
  你说说你哪点儿像伯仁的种?
  干啥啥不行,吃喝嫖赌第一名!
  脑子都长屁股上了!”
  常茂委委屈屈,又气不过:
  “就是那个疯子万长发太狡猾了!
  俺还问他那天他为啥不说,他说他说了没人信!”
  骗子!
  大骗子!
  根本就是怕被皇爷骂!
  让俺来顶雷!
  朱元璋实在是懒得跟他置气:
  “朕警告你,別再去招惹他,否则,朕扒了你的皮!”
  常茂以为没啥事儿了,刚要磕头谢恩,结果透顶上却传来朱標不疾不徐的声音:
  “来人,给孤扒了他的上衣!”
  “啊?太子,姐夫?”
  常茂猛抬头,看著也不像是生气的姐夫朱標。
  满脸的不可置信。
  原来他闯多大的货,都是姐夫帮他兜底的。
  这次,皇爷都没计较,他怎么还一反常態的要收拾自己?!
  朱標看到了他的震惊,直接把眼神错开,再不看他。
  外边进来两个亲军,一左一右,三两下就扒开了常茂的上衣。
  爷俩同时看向他的双肩——
  一只展翅欲飞的飞鹰胎记!
  清清楚楚烙在皮肉上!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中的瞭然一闪即过,这下实锤了。
  “你们俩,一人打他一拳,下去吧。”
  两个亲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这是什么惩罚?
  但是太子发话了,他们也不敢不听啊。
  於是,两个人只好硬著头皮一人给了高高在上,睚眥必报的国公爷一拳。
  然后还贴心的帮常茂把衣服拉上。
  “臣,能滚了吗?”
  常茂也感觉莫名其妙,同时还觉得十分丟脸。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滚!记住咱的话!“
  打发走这个铁憨憨,
  朱元璋转身盯著朱標,把朱標盯毛了:
  “父皇,您干嘛那么盯著儿臣?”
  “你最近都忙什么呢?”
  朱標一笑:
  “父皇知道了?
  儿臣不是故意隱瞒您的,想著查到东西再跟您匯报。
  刘毓之死,不明不白。
  如今太医院人心惶惶。
  底下的臣子们说什么的都有。
  儿臣是不信什么『马上风』猝死的鬼话的。
  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所以儿臣派人暗访了几个最后见到恩师的那些老臣。
  又翻看了几次恩师的脉案,可是您也知道,明面上,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所以......”
  “所以,你怀疑刘毓派人陷害万长发时,被万长发发现了什么?
  是想让万长发再进宫一趟?”
  朱標垂首:
  “父皇,不止如此,常姐姐的身子依然不好,儿臣担心......”
  “就怕那小混蛋不说实话啊...还有,刘毓死了,如果让人看到他再次进宫,那就是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
  你得把局做圆了。
  常茂那个棒槌,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儿臣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