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老夫面前,你还嫩点儿
  李善长步行走到自己府邸门口,刚要抬脚上台阶,就听到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不好了!相爷!出大事了!”
  “砰!”门房管家耿子忠把那个气喘吁吁的家丁踹了出去。
  “没规矩的东西,相爷好好的,哪里就不好了?!
  有事儿不会慢慢说?!”
  家丁捂著胯骨,疼的齜牙咧嘴,涕泪直流:
  “小的知错,是丁管家,丁管家被应天府的士兵绑了!”
  “轰!”
  李善长眼前一黑,身形一晃,差点儿一头栽倒地上!
  “相爷!”
  好在跟在他身后的家丁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蠢货!莽撞!”
  回来匯报的家丁倒豆子一般,把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通。
  “他竟然把应天府府尹给误伤了?!”
  李善长亮眼发黑!
  那可是朝廷命官,三品大员啊!
  这祸,闯大了...
  但是他立刻冷静了下来!
  上位啊,你太会演戏了。
  老夫差点儿就信了,你只是看中那郎中的医术!
  没想到,你都派人暗中去保护他了!
  自己家的家丁都是什么身手,他还是清楚的。
  能够把他家五六十號家丁全都撂倒了,那能是在京兵马司的普通士兵吗?!
  分明是亲军都尉府的暗卫!
  分析利弊之后,李善长来不及进府换便服,黑著脸冷声吩咐:
  “走!去那家医馆看看!”
  无论如何,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作为韩国公府的主子,他不出面,这场祸事是压不下来了。
  只能祈求丁斌那个畜生还没被押走,也好让自己做出个姿態,否则,他韩国公的脸面真的被撕碎了。
  青呢小轿像是被装上了风火轮,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秦淮河边。
  李善长在距离万长发医院大门口五十米外下了轿,脚底生风一般,奔到了医院门口!
  还好......
  惹祸的畜生都还在,只是一个个被绑成了粽子......
  李善长只觉得自己一口老血往上涌,忍了再三,也没忍住,“噗!”
  喷了出来,在大明第一综合医院门口的青石板上绽放成一朵刺眼的罌粟花。
  “千户大人慢走!”
  大门推开,亲军都尉府的千户赵虎在一个俊郎的年轻人陪同下,走了出来。
  “哎吆,老太师!您这是怎么了!?”
  赵虎想不认识,也不行,赶紧再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上前双手要扶李善长。
  却被李善长的家奴卢仲谦客气的挡开:
  “不用麻烦大人了。”
  “草民万长发见过韩国公,
  韩国公您这是病了吗?”
  万长发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言辞恳切,只是那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丁斌一看,如同见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咕蛹过去,鼻涕眼泪流了满脸,想说什么,却因为下巴被卸了,说不出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万长听了,脸蛋子都抖三抖。
  真捨得啊,这是。
  全场死寂。
  连那几个亲军都尉府扮的官差都愣了一下。
  丁斌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只是呜呜呜的哭著,双眼露出恐惧和绝望。
  他最怕的结果还是来了。
  太师这是要捨车保帅了。
  李善长气得浑身发抖。
  他刚从乾清宫那冰冷的地砖上爬起来,脑子里全都是朱元璋那句“应天府两条腿的良家女子多得是”。
  他一路走回来,冷风吹透了骨头,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跟这个姓万的野郎中撇清关係。
  结果倒好!
  他不但把人丟到了这里,伤了三品大员,
  还被官差按在地上打!
  他的老脸都被他丟尽了!
  整张脸火辣辣的疼!
  那赵虎是毛驤手下的人!
  这哪里是府衙的官差!
  你个蠢货!
  他气得恨不得拔剑砍了这个畜生!
  奈何场合不允许。
  从他们被绑住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不单单是他韩国公府的下人了,
  他们现在是嫌犯!!
  就算他是太子太师,也不能隨便插手司法!
  藏好心里的万千情绪,他恨铁不成钢的开口大骂:
  “畜生!瞎了你的狗眼!”
  李善长一脚踹在丁斌心窝上,將他踹翻在地,
  “老夫平日怎么教你的?
  安分守己,遵纪守法!
  你竟敢仗著国公府的名头,当街寻衅滋事!”
  丁斌彻底傻了,太师这是彻底放弃他了。
  他双眼一闭,眼角的泪都流不出来了.....哀莫大於心死!
  太师啊,既然你如此不近人情,那就別怪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万长发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主僕反目的好戏。
  这是大义灭亲?断尾求生?
  还是......
  心里暗爽:老朱这大腿,抱得值啊!这狐假虎威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李善长踹完丁斌,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的愤怒,转过身,看向台阶上的万长发。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拱了拱手:
  “万神医,老夫治家不严,让这刁奴惊扰了神医,老夫……给你赔礼了。”
  哗——
  围观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堂堂韩国公!
  开国六公之首!
  竟然给一个秦淮河边的野郎中低头赔礼?!
  这天是要塌了吗?!
  万长发却连腰都没弯一下,只是淡淡地弹了弹袖子上的灰:
  “太师您可嚇死草民了!
  犯错的是他丁斌,
  跟太师您有何相干。
  您老放心,我这个人不但医术好,
  人品也不赖,孰是孰非分的清,辩得明。
  太师如果想要补偿草民,
  昨日的诊金一万两黄金,
  太师就帮忙付了吧。”
  李善长没想到都已经过了一宿了,
  他还坚持要一万两,
  虽然恨不得撕烂了他那张嘴,
  但还是强压著火气阴惻惻的说到:
  “小友说笑了,国公府拿不拿得出这笔诊金倒是在其次,
  老夫想问,如果老夫拿的出,小友你放人吗?
  连大带小,还有那个护院张三!”
  小畜生!
  你还真当老夫这么多年是靠运气爬上去的吗?!
  他早就算定了,这个郎中敢护著那个贱人,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或许他们认识,或许他们是亲戚,或许是老乡!
  反正老百姓就爱认那个情义之类的没用的东西。
  他敢跟国公府叫板,绝对不是他张狂不知深浅!
  疯医的名號他也不是没听过。
  拿他当傻子耍?!
  小子你还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