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叔叔適才相戏耳
  在烟点燃前,李觅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兄弟啊!这是他爸爸和他爸爸兄弟啊!
  李觅闪电般缩回脑袋,“呵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绷著发麻的脸皮,“我就逗逗我爸,我不会抽菸。”李觅捏著烟,都要把烟掐碎了!
  都怪最近给他点菸的太多了!完全成了条件反射!
  叔叔笑著看看李庆云,“令郎很有趣呀!叔叔適才相戏耳!哈哈哈……”
  一屋子欢快的笑声。
  李觅很无语,什么坏叔叔!
  根本不敢看家人的脸色。
  叔叔又给爷爷和李庆云点菸,然后点燃自己的烟,吸了一口,笑道:“男娃儿抽点菸也没事儿,出来跑江湖都要抽菸喝酒的。”
  长江流域习惯把出门討生活叫作跑江湖。现在打工浪潮,这些地方都是民工输出地。或许还有码头上討生活的传统。总之,跑江湖也代表著长大、责任和歷练。
  李庆云严厉地扫李觅一眼,毕竟他现在还小。
  妈妈也瞪他一眼,刚刚还想护著自己乖儿子呢!现在都快臊皮死了!
  爸爸和叔叔谈笑风生,李觅一声不吭,装乖,装死!就是不跟妈妈对视。
  聊了阵,爸爸起身告辞,一家人都站起来,叔叔揽著爸爸的肩,“你们先逛逛,等我下班了请你们吃饭。”
  “不用不用……”
  “別客气,你千里迢迢的来,我必须要尽地主之谊的。”叔叔又看看李觅,“而且令郎很有趣啊!哈哈哈……”
  李觅扭过头,坏叔叔!
  从叔叔办公室出来,李庆云看著他,严肃道:“李觅!”
  “啊!”李觅抬头望天,“好想上学啊!”
  一家人沉默了。
  这怎么教育?
  “还没开始长毛就开始抽菸了!”李庆云严厉道,“上学不准抽!成年之前不准抽!听到没?”
  “嗯。”
  妈妈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记住你爸的话!你在学校给我老实点儿!才上高中一个月,好的不学你学的啥玩意儿?”
  “嗯。”李觅乖乖应答。
  全家没有就此事再作討论。父母对他的管教是比较宽鬆的那一类。可能观念上认为男孩子调皮点儿好。
  上初中后没挨过打,连过分严厉的责骂也没有。当然妈妈那种算挠痒痒。
  妈妈问爸爸:“晚上他请我们一家人吃饭,那他家里人来吗?有没有娃儿?要不要买点儿礼品?”
  爸爸摇摇头,“就他一个人。他一直在外头搞工程,媳妇在老家,后来发现娃儿不是他的。就离了。我也是前两年打电话问候他家里人,他隨口提了句。晚上就去吃饭,啥都不要提。”
  爷爷奶奶妈妈嘆口气,真惨啊!这么好一个人!在外头搞工程也是为了养家,就不配有亲生的娃儿了吗?
  李觅原谅这坏叔叔了。
  但是叔叔不放过他,晚上请他们一家吃饭,又给李觅发烟,李觅甩都不甩他了。什么恶趣味?逗小孩,也要看小孩多大吧?十几岁了还逗!
  爸爸瞪他一眼,“叔叔给你,你不抽,也要接过来放著啊!”
  李觅就接了,转手就押到了爸爸耳朵上。
  一桌人哭笑不得。
  叔叔开心地拍著桌子,“我就说令郎很有趣吧!”
  爸爸摇摇头,嘆口气,“大了,说不得,管不了。”
  爸爸妈妈確实不会在外人面前大发神威地管教孩子。
  “儿娃子嘛,太乖了反而不好。”
  “他哪儿乖?他从小就调皮!”
  “我一看这娃儿就机灵!”叔叔看著李觅,“八几年建葛洲坝,有很多专家在这里,也要很多干活的,你爸爸来这边儿工作学习,我们住一个宿舍。
  你爸带著你的照片,天天没事儿了就看一看。你长得虎头虎脑的,叔叔那时候还没结婚,就想著要逗逗你。
  这都十年了!你都长大了!你就当圆了叔叔一个梦吧。来,干了这杯酒,不要往心里去。”
  叔叔拿起稻花香就往他杯子里倒,这回李觅学乖了,连忙双手接过酒瓶,“叔叔,我来,我来。”
  给他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上果汁,端起来,“我是晚辈,我敬您。祝您像这酒一样源源不绝,步步高升,事事如意,天天开心!”
  叔叔笑了。
  家人笑了。
  宾主尽欢。
  第二天,叔叔陪爸爸去考察三峡大坝,爸爸也带著他。
  被这个坏叔叔揭穿后,爸妈再也不放他一个人行动了,把他拘在身边盯著他,就怕他偷偷溜去抽菸。
  他们甚至说他前几天偷偷溜开肯定是去抽菸了!
  真是冤枉啊!
  他现在根本没有癮,只有社交场合才抽抽。谁知道坏叔叔突然跟他搞社交?
  在宜昌打转一天,也没找到机会去买明信片。
  临別前,叔叔又从兜里掏出一支东西递给他,李觅嚇一跳,刚要摆手,叔叔放到他手上,原来是一支派克钢笔。
  “谢谢叔叔!”李觅完全原谅这坏叔叔了。
  考察完大坝建设后,爸爸带全家去了烟盒上的黄鹤楼。
  李觅终於逮到机会,在黄鹤楼买了一张明信片,来到诗词名楼,当然要写诗。
  又写了一首诗寄给程仪琳。
  李中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有才!他以前可没给谁写过诗!碰到程仪琳,诗兴大发啊!
  想到她收到明信片的样子就开心!
  李觅又兴致勃勃地拍了很多照。
  玩回家,李觅补作业,爸爸把照片送去照相馆洗。
  李中懒得陪李二写作业,也回到家。
  听到车声,老汉走出来,看著推开车门下来笑容满面的儿子,“跟朋友玩儿得开心吗?”
  “嗯。”李觅看著爸爸皱了的面容,那哪儿是朋友啊!是家人啊!
  他总以为没有遗憾,可是谁又会嫌美好的时光太多?
  终究还是太少!
  拥有的时候没有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想开溜。
  当时只道是寻常,再回首已成绝唱。
  李觅走到老汉面前,抱了他一下。
  老头显然怔住了,老一辈父子之间,可以出差带照片,但当面拥抱就显得比较怪异。
  李觅拎著行李箱进屋,老头狐疑地看著他,跟在他后面进来。
  “见什么朋友啊?女朋友吗?”
  李觅笑了,回头看著爸爸,很想告诉他,他见了他的朋友。
  放下行李,李觅出来,“爸,你见过我女朋友吗?”
  “没有啊!你也从来不跟我们说,就直接结婚了,见的就直接是儿媳了。”老汉说。
  “我如果有女朋友,会跟你说的。”
  以前没有说,到底是没认真,远没到要让家长知晓的程度。
  但现在,他们已经见到了十四岁的程仪琳。
  至於是不是他女朋友,就不好说了。
  “承运呢?今天不是周末吗?”
  “去找他妈妈了。”
  前妻离婚后就离开了蓉城,到处跑,到处找投资机会,是个停不下来的人,有野心的人。
  这样也不错,如果不继续奋斗,生活容易失去目標。
  孩子去找妈妈,妈妈也更有奋斗动力。
  这一趟旅行很温馨愉快,也很费神,还让两个时空交错了一下。
  李觅歇了好几天,也没出去钓鱼,陪著父亲在附近转转。
  儿子回来,看到他,就问:“爸!你是不是找新阿姨了?”
  “为什么找新阿姨?这个阿姨做饭不好吃吗?”
  儿子看了他一眼,他爸心虚,答非所问吧。
  上楼去了。
  什么新阿姨,十四岁,跟你一般大,能叫阿姨吗?没礼貌的孩子!
  晚上躺床上,又回到过去了一下。
  七號晚上,李觅问:“爸,照片还没洗好吗?”
  “这不昨天才送去吗?”爸爸看看他,“我去问问。”
  过了阵,爸爸把一堆照片拿回来。
  全家人围在一起欣赏照片,李觅把自己的照片一张张挑出来,跑进臥室去了。
  妈妈抬头看著他,“这娃儿干啥?”
  爸爸嘆口气,“找张帅照送程仪琳。”
  “嗯?”妈妈浮起“我儿子开窍了”的欣慰笑容。
  抽菸,还有早恋倾向,但这个年纪就这样,没办法。
  李庆云挥挥手,示意大家別討论,继续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