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变故初始
  不能一直用“石”硬接,这样他的文气撑不住。
  陈灼心里暗暗想著。
  他得寻找破局之法。
  在躲过妖魔又一次攻击后,陈灼退到一块两人高的山石后面,急促地喘息著。
  胸口那片被巨爪震出的闷疼还没散去,半边手臂还在发麻。
  那只妖魔在山道对面缓缓地转身,又锁定了他的方向。
  兽级和游魂级最大的不同不是攻击力更强,而是它的攻击没有固定模式。
  扑、扫、吐,每一种攻击的间隔都在变化,每一种应对都需要他同时调动至少两个文术才能化解。
  他的文术组合在游魂级面前可以从容打出连招,但在兽级面前,每一步都是在拼消耗。
  感受了一下身体內现在存在的文气。
  还剩不到一半。
  正当陈灼打算拿出文玉补充消耗的时候
  妖魔又动了。
  这次它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扑过来,而是在原地缓缓压低身体,周围的黑暗开始向它匯聚。
  周围长夜的气息在被它主动吸收。
  它这是在蓄力憋大招!
  陈灼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判断时,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快”字打出,身体幽灵状態。
  同时,“月”字將自身存在感压到最低,“战”字也在空中凝聚成形。
  突然,他感觉到体內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是他研修的功法,《山川游乐记》。
  那种在正气大阵下第一次悟出“山水连脉”时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能感受到脚下的山石在微微震动。
  这座山本身的意蕴在回应他,一股磅礴的气势蕴含其中。
  山水道文人,修山水之道,借山水之势,於山水中退敌。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山川游乐记》的解析进度在面板上跳了一下。
  【《山川游乐记》修炼进度+5%;“石”字文术在山脉地形中获得额外加成:防御力+15%,传导效率+20%。】
  然后他的“战”字撞上了妖魔。
  这一次的“战”和之前所有次都不一样。
  他的身体在衝锋的瞬间感觉到了脚下山石的脉动,一股源自山水的意蕴加持在其中。
  是关於“石”字的意蕴!
  这股力量涌遍全身,最后匯聚在“战”字的衝击端上。
  妖魔被撞飞了。
  整只妖魔被打离地面,撞断了山道对面那棵枯树,翻倒在碎石堆里。
  陈灼內心微微惊讶,这战字文术有了石字文术加持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是穿透敌人,这次变成了暴力的撞飞敌人。
  “实在不行乾脆改名叫『撞』字文术吧!”
  脑海中思索转瞬即逝。
  陈灼没有给它重新蓄力的机会。
  “快”字再次爆发,他追到妖魔身前,踩著它的甲壳低头往它甲壳缝隙里补了一记“日”字。
  炽白的光芒在妖魔体內炸开,它的嘶吼从低沉变成尖锐,然后戛然而止。
  陈灼从妖魔的尸体上跳下来,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连续爆发文术让他体內的文气快速消耗。
  陈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但血流得不多。
  他靠在妖魔的尸体上,大口喘著气。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陈灼才感觉体內被抽空的文气缓过一丝来。
  他没有多歇,从怀里摸出一块文玉握在掌心。
  文玉中的文气顺著经脉缓缓注入,像是在乾涸的河床上重新淌开一条细流。
  文气恢復到六成左右时他收起文玉,將虎口裂开的伤口在衣摆上擦了擦。
  上面的血已经自然凝结了。
  陈灼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被他硬生生撞翻的兽级妖魔。
  上面的骨质甲壳在“日”字炸裂的地方塌陷了一大块,断口处还在冒著被灼烧后的余烟。
  这次能贏,一半靠山势借力,一半靠这只妖魔的蓄力动作给了他反应的时间。下次未必还有这种运气。
  他將这个念头压在心底,取出妖魔材料后,转身往山道深处走去。
  “月”字在身侧勾勒,存在感被压到极低。
  借著“月”的掩护,他沿著郑度之前在地图上標註的方向往庇护所摸过去。
  沿途又遇到几只零散的游魂级妖魔。
  陈灼没有缠斗,能绕就绕,绕不过去就用“日”字远程点掉,打完就撤,不在原地停留。
  这时候他这些天来在城墙上、在矿洞里、在青石会上积累下来的每一分战斗经验都在起作用。
  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能省下一分文气。
  这东西不是面板能教他的,都是他自己一遍一遍磨出来的。
  越过最后一道山脊时,他终於看到了庇护所的轮廓。
  那是一座嵌在山体中的旧石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堡墙已经塌了大半,但主体结构还在。
  石堡背靠断崖,两侧被突出的山岩半围拢著,只有正面一条狭窄的入口。
  这地方与其说是庇护所,不如说是个天然的防御节点。
  只要守住正面,两侧不怕偷袭。
  郑度把这里设为集合点,確实有经验。
  他踏进石堡时,里面已经聚了二三十人。
  散修文人靠著一根断裂的石柱坐著,左臂袖子被撕了一道口子,用布条隨便缠了两圈。
  看见陈灼进来,他微微頷首。
  手里那支磨光了漆的笔还在指尖转著,一滴妖魔的黑血正顺著笔桿往下淌。
  完顏亮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著他那把巴掌大的铜算盘。
  正一五一十地在算盘珠上拨著什么,嘴里低声嘀咕著消耗掉的墨锭和文符。
  许易站在石堡唯一的窗洞旁边,摺扇合著,正侧过头说著话。
  他旁边站的是郑度。
  郑度肩膀上有几道明显的爪痕,皮甲被撕裂的地方露出了里面的软衬,但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和出发时没什么两样。
  陈灼的目光在石堡內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陈天神和陈天狼。
  他转了一圈,和几个相熟的同僚打了招呼,互相確认了彼此的状態,然后走到石堡门口。
  石堡外面长夜的黑暗仍然浓稠,山道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许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淡,像是隨口一问:
  “陈兄在等那两个人?”
  陈灼点了点头,许易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突然,陈灼感觉石堡內部忽然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