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代行者的竞爭
  代行者?
  菲尔丝终於听到了一个她能理解的词汇。
  代行者,神的代行者。
  她在学院的《基础神学》课上学过这个概念。
  在神话纪元,每一位主神都会在凡间选择一位代行者,作为祂们在人间的代言人和力量容器。
  代行者拥有神明直接赐予的力量,地位崇高,甚至可以对等神明教会的大主教。
  但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神明离开之后,代行者的传承就彻底中断了。
  现存的所有文献都一致认为,代行者制度已经隨著神代的终结而永远成为了歷史。
  可现在,一位货真价实的主神站在她面前——不,坐在她面前,告诉她,她要成为候选者?
  “代行者……”那个女人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菲尔丝第一次听见她开口。
  “大人,仪式的內容是什么?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获得您的认可?”
  赫斯菲尔沉默了。
  神殿中的火焰忽然剧烈翻涌起来,温度在一瞬间攀升了不知多少倍。
  菲尔丝只觉得自己的灵体像是被扔进了熔炉,灼热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煎熬。
  然后,祂开口了。
  “无论尔等通过何种手段,自相残杀也好,利益交换也罢,代行者最终,有且只有一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將菲尔丝心中刚刚萌芽的那一丝好奇和期待浇得乾乾净净。
  自相残杀?
  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两道人影。
  男人依然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纹丝不动,女人则往后踉蹌了一步。
  菲尔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她不想当什么代行者。
  她只是一个二阶魔术师,一个正在为实践学分发愁的普通学生。
  她的目標是顺利毕业,进入圣爱丽丝的执行部或者留校任教,而不是和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去爭夺什么火神代行者的位置。
  可还没等她开口,赫斯菲尔便抬起了一只由火焰构成的手掌。
  “时候已至,退去吧。”
  祂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今天的朝会到此结束。
  “等等——!”
  菲尔丝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眼前的一切已经开始崩塌。
  神殿的穹顶,墙壁,地面,那簇永不熄灭的火焰,还有那尊巨大的神像,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瞬间碎裂。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了后领,猛地向后一拽。
  风声在耳边呼啸,意识在黑暗中翻滚,最后——
  她睁开了眼。
  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这熟悉的装潢,是圣堂教会。
  菲尔丝眨了眨眼,试图挪动身体,却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
  “唔……”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手臂却使不上力气,刚撑起一半就又跌回了枕头上。
  “哦,伊格尼斯小姐,你终於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菲尔丝眨了眨眼,適应著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目光从天花板缓缓移向床边,落在莫恩身上。
  “马库斯先生,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现在是第二天上午,大概九点多。”
  他正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眼神里透露著惊喜与疲惫。
  菲尔丝怔怔地盯著莫恩,忽然撇开了眼睛。
  她昏迷了一天一夜。
  而这傢伙,大概也就这么守了一天一夜。
  菲尔丝抿了抿嘴唇,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马库斯先生。”
  “嗯?”
  “谢谢你,另外......我觉得我被卷进了一件很麻烦的事里。”
  莫恩没有接话,只是等她继续说下去。
  菲尔丝闭上眼睛,把在意识空间中经歷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火神的出现,候选者的身份,那个自信到让人討厌的男人,那个畏畏缩缩的女人,还有赫斯菲尔最后那句话。
  “代行者有且只有一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还有一丝愤愤不平。
  “我才不稀罕当什么代行者呢,我又没有求著祂选我,是祂自己把我拉进那个地方的,凭什么一上来就说要自相残杀?”
  “而且连问都不问我愿不愿意,就把我踢出来了,这叫什么事嘛。”
  她越说越气,最后使劲捶了一下被子。
  “疼疼疼……”
  莫恩伸手按住她乱动的手臂,等她消停下来,才开口道:
  “也就是说,你只是被选为候选者,但你並没有一定要成为代行者的必要,对吗?”
  “那当然。”菲尔丝哼了一声,“我可没答应祂任何事。”
  “那就好办了。”莫恩的语气很平静,“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菲尔丝睁著大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什么叫,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莫恩微微一笑:
  “火神一没告诉你仪式的內容,二没告诉你其他候选者的身份,又让你们自行角逐,明摆著是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种,闷声发大財,抢在所有人前面完成仪式。”
  “第二种,杀尽所有竞爭对手,自动成为贏家。”
  “既然你不想成为代行者,那很简单了,只需要等待你说的那一男一女主动找到你就好。”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寒光一闪:
  “当然,为了自保,如果能事先知道他们的身份,抢先干掉他们,自然是最好的。”
  菲尔丝抽抽嘴角。
  不是说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吗?怎么三言两语之间,倒像是要拉著我去杀人了。
  不过她自然听的出来,莫恩言之有理,与其坐以待毙,提心弔胆別人的袭击,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至少確定別人的行踪。
  这个时候,艾米莉也匆匆赶来了房间里。
  “小菲菲!怎么样!痛不痛!有没有哪里奇怪!?”
  看著眼前絮絮叨叨个没完的艾米莉,菲尔丝承认自己其实还是蛮开心的。
  过了一会儿,处理完手头事情的亚瑟也过来了。
  菲尔丝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始末,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整件事情都源自她马马虎虎把石板上的符文念出来了,不然也不至於成这样。
  但亚瑟只是一笑置之,大家都是一个小组的,人没事就行。
  他掏出先前石人身上掉落的晶石,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