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刀下留人,当年的洪都老兵
  钱廷火急火燎的让手下把马车赶过来,让陈清扬登上马车。
  然后,亲自驾车向西市而去。
  只剩下半刻钟时间了,希望能赶到。
  马车进入石城门以后,一路风驰电掣的向西市而去。
  结果。
  刚跑到一半路程,十字路口衝出来一辆马车给钱廷驾的马车,撞了个正著。
  钱廷瞬间飞了出去。
  连马车都摔倒了路上,拉车的马也受伤了。
  钱廷一生高喊:
  “老少爷们,车里乘坐的......是永昌侯要的人,谁能把他送到西市,永昌侯赏银五百两。”
  说完这句话,重伤的钱廷——就晕了过去。
  在场的眾人谁不知道,西市那边......今天是什么情况。
  他们也都猜到了,马车里的人是谁。
  但。
  有人在大马路上,公然拦截差役的马车,这本身就说明......两股势力在爭斗。
  这里面的凶险,可想而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壮汉从旁边茶馆中走出,牵著自己的马来到了摔在地上的马车旁。
  把昏迷过去的陈清扬背在自己的身上,翻身上马后,看著周围冷笑一声说道:
  “要是別人,爷没兴趣救;
  但这陈阳,前段时间连老天爷都降下雷霆救他,我辈又岂能退缩不前。”
  他骑著自己的马,就向西市而去。
  ......
  西市行刑台,午时三刻已经到了。
  蓝玉从监斩台上站了起来,拿起手里的斩令,看了一眼陈阳。
  “陈阳小子,你放心走吧;
  那群坑你的人,本侯以后一个个全都给你送到下边陪你去。”
  蓝玉说到这里,扔出了自己的斩令。
  刀斧手看到这一幕,並没有手起刀落斩杀陈阳。
  要知道。
  上一次,就是他要斩陈阳,结果九道闷雷响彻应天城,连自己的鬼头刀都被雷霆劈成了两半。
  这一幕幕,差点没把他嚇尿。
  现在他抬头看天,看到天空之上,再无异象。
  才举起了手里的鬼头刀,看向陈阳说道:
  “陈大人,得罪了。”
  鬼头刀闪烁著寒芒,斩向陈阳的脑袋。
  就在这个时候,数百百姓齐齐喊道:“陈大人冤枉啊,冤枉。”
  刀斧手猛的收刀,看向监斩台上的蓝玉。
  蓝玉没有说话,但是在原地监督的刑部尚书冯冕却是冷哼一声。
  “还拖什么时间,永昌侯的斩令一出,岂会收回......行刑”
  刀斧手无奈,这拖不下去了。
  否则。
  违反规矩,被处斩的就是自己了。
  他再次举刀,要斩杀陈阳。
  不过。
  拖了这么长时间,哪怕路上出了点意外,那个黑衣大汉也骑马赶到了行刑台外。
  他边跑边喊:
  “侯爷,陈县令的叔叔陈清扬来了,暂缓行刑。”
  蓝玉听到外围的这道吼声,他脸上一阵激动,也是一声怒吼:
  “停止行刑!”
  “围观的人让路,让陈县令的叔叔进来。”
  正在围观的老百姓,被守在行刑台的兵丁分开了一条通道。
  一个黑衣大汉,骑马冲了进来。
  只是他背后的陈清扬,嘴角还在淌血。
  隨著他拉拉住韁绳,马匹死死的停在了行刑台前。
  黑衣大汉把陈清扬给扶了下来。
  陈清扬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竟然以拐杖拄地,靠著一条左腿跪了下来。
  他看著已经走在行刑台前的蓝玉,一字一顿的说道:
  “洪都卫右所,第七百户陈清扬......拜见將军。”
  陈清扬这话一出,蓝玉睁大了眼睛,难不成陈阳的叔叔是.....?
  他刚想问些什么。
  陈清扬再次开口了。
  “將军,当年洪都城一战,我右腿残疾;
  少了一条腿,无法再跟著大军征战,就退伍了。
  听说属下这不成器侄子的事情后,前来救他一命,本以为赶不上了,没想到,时间刚刚好。”
  陈阳看到这一幕,双眸湿润了,没想到自己的叔叔......竟然真的没死。
  还在最后关头赶回来救他。
  他一脸伤感,看著跪在行刑台下的陈清扬,喊了一声......叔叔。
  此刻。
  刑部尚书冯冕感知到大事不好,连自己安排的暗子都动了;
  都没有拦住这个瘸腿老兵,他有点慌了。
  厉声喝道:
  “刀斧手,时间已经到了,还等什么,行刑。”
  陈清扬看到朝中果然有人,想要了自己侄子的命,一声咆哮:
  “大人,还有蓝將军,我大哥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家的祖坟还在老家呢;
  我爹一个元末的佃户,咋到了朝廷......就成逆贼陈友谅了。
  我妻儿被逆贼的大军杀死的洪都城,我大哥陈之然是洪都卫右所千户,战死在洪都城头;
  他咋就成陈友谅的儿子......陈善儿了。
  按照冯大人审出来的结果,那我这个瘸腿老兵,不就成了......陈友谅的小儿子;
  这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百姓听到这话都惊呆了,还真是冤案啊。
  人家二叔是洪都大战的老兵,给人家老陈家的人......栽赃成陈友谅的儿子、孙子,这朝廷这多脏,才能扣上这样的帽子。
  陈之然?
  听到这话,蓝玉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记得当年洪都保卫战之中,自己的手下......没有一个叫陈之然的千户。
  他不解的看向跪在地上的陈清扬,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清扬却是满脸苦涩,说自己的老家是湖广沔阳州,那里也是陈友谅的老家;
  他们不敢暴漏真实的身份,否则,陈友谅还不屠灭他们陈家满门。
  特別是自己大哥,已经做到了大明军队的千户位置,只能化名陈然,让当初应天府户籍官......把自己的老家改到应天府的溧阳县。
  这是为了避祸,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啥?
  陈然?
  那个为我......扛了三刀的陈然。
  那个为了救我蓝玉一命,被陈友谅的大军,踩的尸骨无存的陈然?
  蓝玉瞬间懵逼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身旁跪在地上的陈阳,悲凉的笑了起来。
  他上前两步,把跪在地上的陈阳拉了起来,眼神深处再现泪光。
  “孩子,你受苦了。
  走!
  跟蓝伯进宫,今天就算老天爷给你扣屎盆子,蓝伯也帮你把这屎盆子掀了。”
  刑部尚书冯冕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这可能吗?
  陈阳的身份,就这样给洗白了?
  完了..完了......
  他瞬间就慌张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蓝玉那杀人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自己。
  要是不想想办法,他冯冕的好日子......恐怕没几天了。
  他恶狠狠的看向台下的陈清扬问道:
  “你说你是洪都老兵陈清扬,就是陈清扬了?
  你说你大哥陈之然,是洪都卫右所千户陈然,就是了?
  证据呢?
  朝廷断案——讲究的是证据。
  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跪在地上的陈清扬看到——到这一步,这个身穿红色官袍的人,还要对自己的侄子动手。
  一声冷笑。
  双手解开身前的口子,把上衣脱了下来。
  他指著自己的前胸胸口,那两道伤疤。
  “大人,这是我追隨陛下,攻打脚下这座应天城的时候,被元军砍伤的;
  还有我这条右腿,是在洪都保卫战的时候,血拼陈友谅攻城大军的时候,被生生砍废的。
  也是在那一战之后,我伤势过重......才退出一线野战部队。”
  “这证据,够不够?”
  “要是不够的话,我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