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让张浅去臥底
  胡惟庸的府上在密谋收权。
  陈阳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也没有閒著。
  员外郎张浅早就在他的门口等著了,陈阳招呼他进自己的家里,让秦思带著的几个东宫禁卫守在院子內外。
  然后,拿出沿路上在饭馆买的韭菜,放在桌子上,招呼张浅坐下,请他吃晚饭。
  张浅都快哭了,眼巴巴的看著陈阳。
  “陈大人,这恐怕是我在天牢外吃的最后一餐了吧?”
  看著这货满脸死灰的样子,陈阳笑了起来。
  知道怕就好,知道怕了才会敬畏规矩。
  “张大人,在你的默许下,浙江出现了那么大的事情,一百万两银子的窟窿,都快导致杭州的银號兑付不出银子了,张家是福建一代几百年的世家,就没有想过,存进杭州府点银子,上解君父之忧,下解利民之困?”
  陈阳这话一出,张浅的满是死灰的眼神,瞬间绽放出了一道道生气。
  他一脸紧张的说道。
  “该该该,杭州府百姓受苦,我辈读书人岂能睁眼......毫无作为。”
  “我这就是修书一封,前往福建,让张家带著银子北上杭州,保障国计民生。”
  “用不著那么麻烦,直接把银子存进福州府就可以,陛下会安排福建布政使司的镇守官兵送过去,张家押运银子,千里路途太不安全了。”
  “不安全?”听到这三个字,张浅脸上的死灰色瞬间就消退了大半。”
  这就意味著......
  “大人,拿了这一百万两银子,我们张家是不是就安全了?”
  张浅一脸激动的询问道,自从陈阳进宫后,他就在等这个答案。
  陈阳喝了一口米酒,深深的看了张浅一眼。
  这目光里包含著教训和怒其不爭,最后化为一声嘆息。
  “张大人,你这颗脑袋,也先在脖子上扛著吧,但是,杭州案子是怎么发出来的,涂节在里边扮演了那些事情,还有吏部尚书还有和其他人谋划没有,陛下想知道这些问题。”
  “你能活下来,是因为你有用,可千万別把自己变成一个无用的人,否则,我也救不了你第二次了。”
  听到连自己都能活下来,张浅“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他不停的磕头道:
  “大人,您放心,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张浅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陛下想要的,还有您想要的,属下都给您探明白了。”
  陈阳看到这货彻底被自己驯服了,连忙起身把他扶了起来。
  毕竟。
  自己还需要他去对面去臥底,该有的礼遇还是要有的。
  “张大人,不要动不动就跪,就算是见陛下,咱们都是只作揖,你是幣制司的员外郎,是本官的副手,不是本官的下属,懂吗?”
  张浅却是激动。
  “不不不,大人,这个员外郎没关係,您这是救了我们张家全家的命啊。”
  陈阳却不由分说的把他重新扶到凳子上,让他陪自己吃饭。
  几碟小菜,一壶米酒,却胜过山珍海味。
  张浅,从来没有吃过让自己这么踏实的饭菜。
  以前,不是在钻营,就是在送礼的路上,和下边吃饭需要笼络,和上边吃饭需要钻营。
  这些年,花了整整二十万两银子,才走到了幣制司员外郎的位置上。
  还差点被砍头。
  要不是顶头上司保住自己,他铁定凉凉了。
  很快。
  两个人酒足饭饱,张浅看向陈阳一脸郑重的行礼道。
  “大人,您放心,也请您转告陛下,我一定把事情探明,否则,我就提头谢罪。”
  然后。
  张浅就告別了陈阳,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陈阳把送到门口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一脸感慨。
  这个狗东西,来到幣制司一年多都是阳奉阴违,身后有吏部尚书的支持,从来不和自己一条心。
  现在一出事,反而变成自己的狗腿子了。
  完人不可用,就是这个原因。
  不是完人不好,而是完人不会为你尽心做事,稍微有点缺陷的人,你保他一命,他倒是和你肝胆相照了。
  第二天。
  幣制司还是一如既往的运作,不过,实际上却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员外郎涂节的司房內,张浅黑著脸走了进来,怒气冲冲的盯著面前眼神闪躲的涂节。
  他强忍心里的憋屈,自顾自地的坐在待客的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品了一口后。
  “涂大人,杭州的事情,我可是担下了天大的干係,昨天我差点被郎中大人送往御史台,你执掌银號,我监察不力有罪,你负责的银號衙门出事,恐怕罪责比我更严重。”
  张浅直入主题,压根没有给他躲得机会。
  涂节昨天才从自己的乾爹那里回来,岂能不明白张浅是什么意思。
  他连忙走过来,坐在张浅隔壁一脸轻笑得说道。
  “张大人,你急什么,整个幣制司得官员都是吏部调过来的,他们以后的升迁、考评,最终还是赵大人说了算。”
  “我们有错,失察之罪无非是挨顿训斥罢了,毕竟,陈大人作为主管已经挨过处分了。
  朝廷不可能因为这事情,把所有人都处分一边。
  否则,朝廷的体面何在,大明的幣制司还怎么做事。”
  涂节说到这里,又提起茶壶......把张浅面前的前的茶杯给满上,然后才再次说道。
  “老弟啊,陛下要的是稳定,这幣制司在大明一百五十府的架子刚刚搭起来,偏远地区的府城两月前才把四套班子组建起来。”
  “要是从上到下全都查个遍,国策还推不推了?”
  “大明银號借贷业务高达数千万两,里边的银子还都是老百姓存进去的血汗钱。”
  “你放心,陛下不会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的。”
  涂节为了掌控幣制司,对著张浅那是一顿忽悠,生怕他抽自己的梯子。
  毕竟。
  自己掌放贷,他掌管监察,要是这话给自己使绊子,自己以后的小日子恐怕不好过。
  张浅也不是傻子,他现在身负皇命,岂会再被涂节忽悠。
  他喝了一口凉茶,才说道。
  “是啊,陛下或许不会动整个幣制司的人,但是,我这个负责监察衙门的员外郎,绝对是罪责难逃。”
  “当初说的好好的,只要我做了郎中,可以一俊遮百丑,很多事情我自己就可以压下来。”
  “现在可好,陈大人没有离开幣制司,还要彻查,我张浅就成了第一个被查的人,涂大人,你看这杯茶,他已经凉了。”
  “你懂,我这是什么意思吧?”
  涂节嘴角一阵抽搐,比就是想说自己乾爹和吏部那边,今天没管他张浅。
  让他被御史台那边弹劾了吗......
  绝对,不能让这张浅和自己这边反目成仇,要是他破罐子破摔,恐怕很多人都会出事。
  涂节满脸堆笑道。
  “別急呀,张大人,御史台也要向中书省那边报备,毕竟,杭州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御史台那边要是不说几句话,他们也交代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