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圣女密信,新的选择
  清晨的光从窗欞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周阳脸上。
  他睁开眼,盯著头顶那根横樑看了片刻。横樑上有道裂纹,像条乾涸的河床。
  昨夜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下,这会儿浑身骨头都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过。尤其是右肩,那里曾经中过一箭,伤口早就好了,可每逢阴雨天或者劳累过度,便会隱隱作痛。
  周阳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屋內很安静。隔壁偶尔传来几声咳嗽,是客栈的其他住客。这年头,身体不好的人很多,能活著就算本事。
  他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桌面上还摊著几张符纸,是昨夜从那处战场上搜刮来的。他隨手拨弄了一下,符纸发出沙沙的轻响。天理教的东西,留著他不太敢用,但扔了又可惜。
  正想著,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周阳手指一顿,隨即把符纸收进袖中,脸上掛起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进来吧。“他说。
  门被推开。
  秦霜站在门口,手里捧著一个包袱。她今天换了一身常服,青色的裙摆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打著细密的补丁。若是不知道的人,只会当她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井水。
  “醒了?“她问。
  “刚醒。“周阳打了个哈欠,“百户大人这么早就有事?“
  秦霜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走进来,把包袱放在桌上。
  “两套换洗衣物,一双靴子,还有这个。“
  她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印,放在包袱旁边。
  铜印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著繁复的纹路,印钮是一只伏臥的独角兽。兽眼嵌著极小的红宝石,在晨光里泛著暗红色的光。
  周阳伸手把铜印拿起来,掂了掂。
  分量不轻。
  “千户官印?“他挑眉。
  “暂时让你保管。“秦霜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知府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从今天起,你就是安阳郡锦衣卫千户,正五品。“
  “这么快?“
  “不快。“秦霜看了他一眼,“你昨夜立了功,盐帮那边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王敬之想压都压不住。“
  周阳把玩著手中的官印,指腹蹭过那颗红宝石。
  正五品。
  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穿越过来这么久,从一个小小的总旗爬到千户,靠的全是命。还有那个该死的系统。
  “谢了。“他说。
  “不用谢我。“秦霜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这官印是你用命换来的。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这位置不好坐。“秦霜的声音低下去一些,“王敬之不会善罢甘休。天理教那边,也会盯著你。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周阳笑了笑,把官印收进怀里。
  “我知道。“
  他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秦霜其实並不知道他到底从天理教那里得到了什么,比如那所谓的“龙脊残片“,比如系统燃烧寿命时的灼烧感。
  但这些,他不会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屋外的街上渐渐有了动静,小贩的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嘎吱声、孩童的嬉闹声,一股脑地涌进来。日头升高,光线也从灰白变成了淡金。
  “还有一件事。“
  秦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
  信封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字跡,只印著一枚暗红色的纹章。纹章的形状很奇怪,像是盘曲的蛇,又像是蜿蜒的河。
  周阳接过信,手指捏了捏。
  很轻。
  “谁的?“
  “你自己看。“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薄,只有一张。上面的字跡娟秀工整,一看便是女子所书。
  “周公子亲启:
  公子在安阳郡的手段,妾身已有所闻。搅动风云,借刀杀人,好一招妙棋。盐帮与天理教两败俱伤,公子坐收渔利,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妾身有一问,愿请教公子:仙界降临时,何处立足?
  三日后,城外十里亭,备薄酒,恭候大驾。
  隨信附上静心符一枚,可屏蔽探查,聊表诚意。
  ——故人“
  周阳看完,把信纸摺叠起来,放在桌上。
  “圣女?“他问。
  秦霜点头。
  “昨天送来的。放在我门口,没有人看见是谁送的。“
  周阳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著。
  圣女。
  天理教那个神神秘秘的圣女。
  他想起之前收到的那第一封信,也是这样突然出现,没有任何预兆。信中的內容更像是试探,而这一封,却带著某种邀请的意味。
  “仙界降临时,何处立足。“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这话听著玄乎,但意思很清楚。
  天理教在筹备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和所谓的“仙界“有关。他们需要人手,或者更准確地说,需要周阳这样的人。
  “你怎么看?“秦霜问。
  周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枚隨信附来的符纸。符纸很薄,触手冰凉,上面画著密密麻麻的线条。他看不懂那些符文,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静心符。
  据说可以屏蔽一切探查,连高阶修士的神识都能隔绝。
  这种东西,天理教竟然隨手就送出来。
  “这是鸿门宴。“他说。
  “我知道。“
  “但不去不行。“周阳把符纸收进袖中,“天理教盯著我不止一天两天了。他们既然发了邀请,不去,反而会让他们起疑。而且……“
  他停住话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天很蓝,飘著几朵白云,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藏著什么。
  “而且我需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秦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去?“
  “想。“周阳笑了笑,“不想才是傻子。天理教底牌那么多,我去看看,说不定能摸到点什么。再说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官印。
  “我现在可是千户,手下也有几十號人。真出了事,往衙门里一躲,他们还能强攻不成?“
  秦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目光让周阳有些不自在,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怎么?“他问。
  “没什么。“秦霜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三日后,我陪你去。“
  “不用。“
  “这不是商量。“
  周阳看著她。
  秦霜的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静。但他能听出那语气里的坚定。
  “你是我的上官。“他说,“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你要是出了事,我这百户也没法当。“秦霜淡淡道,“天理教的目標是你,但他们的手段,从来不会只针对一个人。我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
  周阳想了想,没有反驳。
  她说得没错。
  从决定和她合作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跑不掉。
  “行。“他点头,“那就一起。“
  秦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那套衣服,是我选的。“她说,“你那件旧的,该扔了。“
  说完,她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桌上的包袱。
  他伸手解开包袱皮,里面叠著两套崭新的衣衫。一套是常服,青色的布料,针脚细密;另一套是锦衣卫的官服,飞鱼纹,质地精良。
  衣服下面,还压著一双靴子。
  他拿起那件常服,在身上比了比。
  大小正好。
  “这女人……“
  他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抱怨还是別的什么。
  把衣服放下,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仙界降临时,何处立足。“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天理教到底在谋划什么?那个所谓的“仙界“,又是什么?
  他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想起燃烧寿命时的灼烧感,想起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
  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都在走钢丝。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復。
  但没办法。
  这条路,他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周阳把信纸叠好,收进怀里。
  三日。
  三天时间,足够他做些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远处的高楼在日光里显出轮廓,飞檐翘角,像一幅水墨画。
  周阳眯著眼,看著这一切。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三天后。
  十里亭。
  不管天理教要干什么,他都会去。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不是为了什么苍生。
  只是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活得更久。
  至於其他的……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窗边。
  “加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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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重归安静。
  桌上的茶杯里,茶水已经凉透。
  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爬到墙上,又从墙上爬到地面。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欞上,嘰嘰喳喳地叫了几声,又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三日之后,风云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