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血影令牌,乔装潜入
  血腥味还凝在空气里,粘稠得像化不开的雾。
  周阳蹲下身,手指探入那具尸体的襟口。衣料被血浸透,摸上去又湿又冷,带著股铁锈似的腥气。他没嫌脏,一点点摸索,直到指尖触到一块硬物。
  是一块铁牌。
  他用衣角擦了擦,露出上面腐蚀的纹路——血影卫的令牌。牌子边缘有些捲曲,显然是用了很多年。正面刻著个“杀“字,背面是一串编號,小得几乎看不见。
  “这东西应该值点钱。“
  他嘟囔了一句,把令牌塞进怀里。
  然后他开始剥那具尸体身上的衣服。动作不算熟练,但很利索。外袍、护甲、腰带,一件件剥下来,抖掉上面的血块。尸体还在微微抽搐,那是神经未死的反应。周阳没理会,继续干自己的事。
  內衬没法穿了,血渗得太深。他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换了那件染血的护甲,外面再套上血影卫的黑袍。
  大小刚好。
  “运气不错。“
  他站起身,把那块冰冷的面具扣在脸上。
  面具內壁还残留著死者的体温,有点潮湿。贴上皮肤的瞬间,周阳感觉到一股异样——那些被他吸乾精血后残留的东西,似乎在血里游动。
  【检测到同源血气。】
  【偽装状態已激活。】
  【当前身份:血影卫第十三司,百夫长。】
  系统面板在眼前一闪而过。
  周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著乾涸的血渣,但皮肤下面隱隱泛著一层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动。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脆响。
  这股气息很淡,但確实存在。和刚才那些血影卫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连这个都能模仿。“
  他笑了笑,笑容被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眼。
  那双眼睛很亮,带著点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得手的货物。他走到墙边,那里有面铜镜,蒙了厚厚的灰。他用袖子擦了擦,凑近看。
  镜子里的人穿著黑袍,戴著面具,浑身散发著阴冷的血气。和外面那些巡逻的怪物没什么两样。
  完美。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废弃王府的大门虚掩著,外面传来脚步声和甲冑碰撞的声响。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著股潮湿的霉味。
  周阳推开门。
  门口站著两个守卫,穿著普通的兵卒服饰,腰间挎著制式长刀。他们正在低声交谈,看见有人出来,同时住了嘴,目光警惕地扫过来。
  “什么人?“
  周阳没停步,径直朝他们走去。他的呼吸很稳,每一步的节奏都控制得精准无比。系统在他脑子里不断修正著参数——步伐的跨度、肩膀的摆动幅度、脑袋倾斜的角度。
  全都在模仿刚才那个被他吸乾的血影卫首领。
  “十三司办差。“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著点沙哑的质感。面具后面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和那个死人几乎一模一样。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令牌上。
  “里面……“其中一个迟疑著开口,“刺客呢?“
  “死了。“
  周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抬起手,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刺客已被击杀。尸体留在里面,等会儿会有人来收。“
  “你是说……“守卫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逃犯,死了?“
  “废话。“
  周阳脚步没停,已经走到他们身侧,“我要回营復命。国师那边等著听消息,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
  两个守卫连忙让开路。
  “大人请。“
  他们的態度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带著点討好。血影卫在京城是什么地位,他们心里清楚得很。那是国师最锋利的刀,专管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周阳大步走过他们身边,头也没回。
  夜风扑面而来,带著初秋的凉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的血腥气终於淡了一些。
  街上很安静,宵禁的鼓声早就停了。远处有几盏灯笼在晃,是巡夜的兵丁。周阳压著步子,儘量让自己融进阴影里。
  他不是在逃。
  他是在大摇大摆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穿著血影卫的皮,顶著血影卫的脸,浑身散发著那股诡异的血气。
  讽刺。
  但他喜欢。
  镇魔司的大牢在城东,穿过三条街,再拐过一个巷口就到了。那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守卫森严,据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现在,他就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周阳摸了摸怀里的令牌,金属的稜角硌著指腹,有点疼。
  “血影卫……“他低声呢喃,声音被夜风吞没,“好大一块招牌。“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巷子的尽头,隱约能看见一座黑沉沉的建筑轮廓。那便是镇魔司的大牢,像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巨兽,张著嘴,等著猎物自投罗网。
  周阳的嘴角扬了扬。
  他加快了脚步。
  走著走著,前方忽然有了动静。一队巡逻的士兵迎面走来,足有十几人,火把的光亮把巷子照得通明。
  周阳没躲。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肩膀微微敞开,带著股傲慢的姿態。
  那是血影卫惯有的姿態。
  巡逻队的领头的看见他,愣了一下,隨即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前面什么人?“
  周阳走到他们面前站定,从怀里摸出那块血影令牌,举到火光底下。
  “十三司办差。“
  他的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情绪,“让路。“
  火光照亮了令牌上那个狰狞的“杀“字。领头的士兵脸色变了变,连忙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道。
  “大人走好。“
  周阳收起令牌,大步穿过人群。那些士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畏惧,几分忌惮。血影卫的名声,在京城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他们怕,不需要他们敬。
  穿过这队巡逻兵,巷子就到了尽头。镇魔司大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见门口两盏巨大的红灯笼,映得门口的铜钉大门闪闪发光。
  门口站著两排守卫,穿著统一的玄色劲装,腰间挎著长刀。他们的站姿整齐划一,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周阳深吸了一口气。
  他理了理身上的黑袍,確认面具戴得严实,然后抬脚,朝大门走去。
  “站住!“
  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手按在刀柄上,“来者何人?“
  周阳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在手里转了转。
  “十三司,有要事入牢。“
  他刻意模仿著刚才那个血影卫首领的语气,阴冷,散漫,傲慢,“国师亲自交代的差事,耽误不得。“
  守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落在那块令牌上。
  灯笼的光摇曳了一下。
  周阳感觉到背后的汗毛竖起,那是被盯著的本能反应。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抬著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回视著对方。
  片刻后,守卫收回目光,侧身让开。
  “大人请。“
  周阳迈步跨过门槛。
  他成功了。
  那张染血的令牌,那身剥来的黑袍,那副从死人脸上扒下来的面具,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他送进了镇魔司的大牢。
  他不再是那个被追杀的逃犯。
  他是血影卫。
  他走进了那扇黑沉沉的大门,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