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不够疯
  薄暮的走廊里,灯油摇晃出斑驳光影。张疯子站在对面,刀锋在灯光下闪出凶光。
  他眉头紧锁,一记手刀直接砍向周阳的胸口。
  周阳没有后退,脚步微微前移,硬生生碰上那刀锋。金手指的光点在他胸口一闪,五年寿命的代价在血脉里燃起。
  “嗖”——一股清晰的力量从肩膀传来,周阳的身子一扭,肩膀撞开刀锋。刀尖被撞得偏离,尖锐的金属声在空中划过。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如电光般掠向张疯子腋下的麻穴。指尖轻点,瞬间一股麻痹的凉意蔓延至张疯子手臂。
  张疯子猝然感觉手臂一软,刀势顿时停滯。
  周阳趁机凑近,嘴角带著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在他耳边说:“我喜欢比你更疯的人。”声音细如蝉鸣,只有两人能听见。
  张疯子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却没有回声。
  周阳的手指並起,像刀一样划开自己左臂的皮肤。血浆瞬间喷出,鲜红的液体滴在他的指尖。
  他没有收回手,而是把沾血的指头轻轻抹在张疯子的面颊上。血跡顺著皮肤往下渗,形成一道暗红的痕。
  张疯子闻到血腥味,眉头紧锁,目光在周阳那双毫无波澜、甚至带笑的眼睛里游离。
  第一次,他感到恐惧。
  “够了。”周阳把手收回,袖口轻抖,血跡被抹得乾净。
  张疯子站立不稳,刀柄在手中微微颤抖。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声音沙哑:“你……想干什么?”
  周阳淡淡回道:“给你上一课。”
  说完,他转身踏出阴暗的走廊。脚步声在石板上迴响,像是敲击在纸上的墨点。
  张疯子紧盯背影,手中的刀仍未收回。他的眼神里有一抹异常的光,像是燃尽的火星。
  灯油的火焰一次次被风吹得摇摆,光影在墙上拉出怪异的形状。
  周阳的身影逐渐远去,走廊的尽头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微弱的金光。
  他在心里默念:“活下去,必须更疯狂。”
  脚步声消失的瞬间,张疯子终於把刀收回,低声自语:“我不够疯……”
  灯光暗淡,铁门缓缓关闭,迴荡著沉闷的金属声。
  短短数秒,周阳已经把一次挑衅变成了血与恐惧的交易。
  他的寿命已经少了五年,却换来了对手的畏惧。
  这一次,他用极限的代价,换来了更大的筹码。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带走了残余的血腥,也把周阳的笑声隱匿在暗处。
  詔狱的石门砰然关上,回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击出迴荡。
  灯火摇曳,火苗把墙上的血痕映得斑驳。
  周阳站在石柱旁,背影被火光拉得细长。
  他手中残留血跡的刀锋已经收进袖口。
  张疯子靠在墙根,手掌还残留著刚才的疼痛。
  周阳的声音低沉,却穿透了周围的噪声。
  “以后,他是我的人了。”
  他的话像一把刀,直接刺进在场的每个人心中。
  王莽眉头紧锁,眼神像寒冰。
  堂內的锦衣卫们停下手中的刀枪,面色瞬间僵硬。
  张疯子抬头,眼中仍有怒火燃烧。
  他想要衝上去,却发现自己的拳头不听使唤。
  那是周阳刚才一次猛击的余波。
  拳头僵硬,呼吸变得急促。
  他猛地咬牙,想要挣脱,却发现全身被某种力量压住。
  周阳淡然一笑,步子轻移到张疯子面前。
  “想不想见识真正疯狂的杀戮?”
  声音不大,却像寒风颳进屋內。
  张疯子眉头紧皱,嘴角抽动。
  他低声回道:“想。”
  周阳点点头,手心微微一抖。
  袖口的布料被掀起,露出一块暗色的铁牌。
  铁牌上刻著诡异的鬼脸,刀痕交错。
  那是天理教的鬼脸杀手的標记。
  他將铁牌拋向张疯子,声音清脆。
  “帮我查这个,查到手里,我教你一套刀法。”
  铁牌在地板上弹起,滚到张疯子脚边。
  他蹲下身子,拾起铁牌,仔细端详。
  细纹如血痕,似在诉说杀意。
  张疯子眼中掀起狂热的波澜。
  他抬头望向周阳,眼神里有渴望也有恐惧。
  “总旗大人!”
  他说完,单膝跪地,手掌贴在胸前。
  声音在石室里迴荡,带著颤抖。
  王莽的眉头更紧了,手心渗出冷汗。
  他本想利用张疯子刺杀对手,没想到被对方收入囊中。
  “这可是我的手下。”
  周阳淡淡回道,声音不带情绪。
  他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锦衣卫。
  眾人面色沉重,却没有再动刀口。
  铁牌被张疯子紧紧握住,手指因血跡而湿滑。
  周阳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张疯子的肩头。
  “一切都有代价。”
  他的话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张疯子低声应诺,声音如夜鸟的哀鸣。
  “我会把血契完成。”
  周阳点头,目光扫过厅內的每一道阴影。
  他知道,此时此刻的血契,是用別人的疯狂换取自己的控制。
  王莽眼中燃起阴鬱的火花,却不敢再言。
  他退后一步,低声对身侧的卫士说:“加强监视。”
  卫士立刻把手中的火把调低,灯光更暗。
  周阳的身形在暗处变得模糊,像一团不定的烟。
  他慢慢转身,走向詔狱深处的密道。
  张疯子仍跪在原地,铁牌在手中闪烁微光。
  他抬头,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犹豫。
  “我会为您找出真相。”
  声音像从深井里传出,带著回声。
  周阳回头,淡淡点头。
  “记住,血不是隨便可以倒的。”
  他的话语如寒铁敲击心房。
  眾人的目光在瞬间聚焦,隨后各自退开。
  石门再一次被推开,寒风灌进大厅。
  周阳踏出门槛,脚步声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迴响。
  他回首望去,张疯子仍跪在灯火旁,铁牌的鬼脸在火光中扭曲。
  那一刻,血契的链条已经悄然连接。
  周阳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留下的只有血痕与铁牌的冷光。
  他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更多的血与更深的暗。
  但此时此刻,他只需要一位疯狂的刀客,便足以撑起自己的局面。
  夜风捲起地上的尘土,掀起一阵低沉的哀鸣。
  周阳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留下的只有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