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计中计中计
  大美妞希诺眉头紧皱,身上的胡姬裙也不飘了。
  “你在说什么?”
  她不解反问:
  “我投靠妖魔?我连妖魔都没见过!姿色出眾这点倒是真的,但我哪有什么大好前途!”
  李振义哼了声:“刚才与巨蟒斗法,就你出工不出力,你的罡气明明可以灌注在弯刀內,轻易破开那巨蟒的鳞片,为何不灌!”
  “哈?”
  希诺忍不住脖子前伸,额头掛满问號。
  苗小禾在树上小声问:“誒?你就因为这个怀疑她吗?”
  “你先別说话,我审她呢。”
  “不是……你这人真的!我不知道咋说!你看著!”
  希诺有些无奈,她抽出腰间一把装饰华美的匕首,拔出、灌注武道罡气,隨后朝地面一块石头轻轻一甩。
  叮!
  这把还算锋锐的匕首,表面立刻出现道道裂痕。
  “真、意、前、辈!不是每个人都有你手中的这种神兵,能承受霸道的罡气內息法力!”
  “哦?你们的兵刃这么弱吗?”
  李振义淡定地点点头,又问:
  “那我问你,昨日我们探查东郊南郊,你在城中都做什么了?”
  希诺摊手解释:“没做什么,就在府兵大营等你们消息,然后吃吃喝喝……对,还有几个偏將想灌我酒让我跳舞来著,我把他们放倒了,让他们穿裙子跳了半天……几百个府兵都可以作证!”
  李振义瞪眼骂道:“你就这么等我们信號的!我们真需要援兵怎么办!”
  希诺訕笑,赶忙转移话题:“你是怀疑,我们五个之中就有內鬼?”
  “不是怀疑,我已经確定我们五个之中有內鬼,就是不知有几个。”
  李振义沉吟一二:
  “这样吧,你对天发誓,说你绝对与妖魔没有任何亲近关係,不然天打五雷轰。”
  希诺问:“有这必要吗?”
  “很有必要,而且许愿对象不能是苍天,要改成……玄天。”
  “玄天是什么意思?”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都没听过吗?”
  “没,”希诺茫然摇头,“不过好像有点印象,有听长安说书的提到过?”
  “一个朝代一个天,现在大唐的头顶就是玄天。”
  李振义一本正经地忽悠著:
  “希诺你立个誓,没啥异样就排除嫌疑,我这边正式给你道歉。
  “本来你嫌疑就是最小的,所以把你单独拎出来诈一下,等会我们再想想办法,诈一下老马和唐琳长老。”
  苗小禾:……
  希诺:……
  “你们这是啥眼神,快发誓吧,咱们还要继续向前探查,我估摸前面会有好东西。”
  “行吧行吧!”
  希诺不满地翻了个白眼,竖起右手,语调平平地指天发誓:
  “玄天在上,我如果是妖魔同伙、亲近妖魔、背叛人族,那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几世不得好死。”
  李振义满意地笑了,抬头看向苗小禾。
  “我也要来吗?”
  苗小禾用鼓起的嘴角表达著不满:
  “咱俩不是一伙的吗!”
  李振义提议:“那咱俩一起发个誓,互相印证。”
  “这东西就没见灵验过,我大姐还常说呢,不要听男人发誓说的鬼话!”
  苗小禾眉头微蹙:
  “要不,你摆个香案,咱俩拜一拜呢?有点香火可能有点约束力。”
  “我这很灵的,不信你看。”
  李振义清清嗓子,玄元剑忽然指天,大喝一声:
  “玄天!我是嫩爹!”
  刺啦、啪!
  一条闪电直直自晴空砸落,李振义瞬间被电出了骨架投影,头髮炸立、面容黢黑,张嘴吐出一口浊气。
  倒是把新手大礼包积累的丹毒吐了出来。
  “你看,”李振义笑出满嘴白牙,“这个包灵的,你们之前发誓,那都找错天了。”
  苗小禾眼珠差点瞪出来,赶忙对天空不断行礼。
  希诺满脸后怕,小声嘀咕:“还好我没干对不起大唐的事儿。”
  当下,李振义与苗小禾一同立下简单誓言,继续沿著巨蟒留下的痕跡追踪。
  復行不过数百步,李振义抬手示意两人停下,一起跳上了附近的大树。
  前方有座破庙,少说有数百条蟒、蛇在庙內庙外瘫趴。庙內还立著一大块红色石头,这些蛇蟒似乎在朝这块石头朝拜。
  像之前他们干掉的那种巨蟒,破庙院內竟还躺著三条!
  一眼看去,几乎全是缓慢蠕动的各色鳞片。
  希诺震惊道:“真有妖窟!”
  苗小禾也倒吸一口凉气:“它们似乎是在修行。”
  李振义却沉默了。
  这里如果是妖窟,那他的任务为啥没完成?
  更重要的是,那两头大老虎呢?此地只有那三条蟒蛇能够吞吐灵气,其他的蛇、蟒都,就只是趴在那。
  他仔细观察,目光审视各处,小声说:“痕跡还都是新的。”
  痕跡?
  苗小禾轻咦了声:“对呀,那边有块草皮翻出来了,那边也有好多,土还是湿润的。”
  “什么意思?”希诺小声嘀咕,“我是西域人,你们说汉家话儘量简单直接一些。”
  “有人想让我们调查到这里为止。”
  李振义心底飞速思量,缓声道:
  “我们不如將计就计。
  “等会儿我来吸引蟒群注意,你们去放火,一把火把这里烧了,希诺你发信號弹,呼喊老马和唐长老过来,然后我们就回县衙领功。”
  苗小禾有些不解:“领功?这里不是假的吗……”
  希诺瞪眼问:“这里是假的妖窟吗?”
  苗小禾抬手扶额:“诺姐,他们告诉我你率真,也没告诉我你缺根……算了,当我没说。”
  “笨。”
  李振义笑骂:
  “我们三个加起来,能杀尽这里的蛇群吗?单单那三条巨蟒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但这还只是对方弄出来的假妖窟。
  “他们忌惮我背后的仙门宗族,所以肯弄一个假妖窟糊弄我们。
  “等在县衙领完功,我们就先离开桃源县,然后我藉口去小禾家里讲课,实则直接返回山门,请几个真正的高手下山。
  “桃源县的事,已经不是我能解决的了。”
  苗小禾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只能如此了……希诺,我们去找救兵的事要保密哦,不能对任何人说。”
  “没问题!”希诺拍拍胸口,“我嘴严的很!我们胡人也讲义气的!”
  李振义对苗小禾眨了下眼。
  苗小禾用右眼连续眨两下的方式回了过来。
  计划,通。
  ……
  片刻过后。
  一支响箭自密林上空冲天而起。
  李振义、希诺提剑举刀冲向破庙,苗小禾拿著刚製作的简易火把,迂迴绕去破庙后方。
  大战一触即发,三人各自游斗一头巨蟒,很快陷入苦战,大火熊熊燃起,迅速驱散蛇群。
  很快,马和尚提著降魔杵加入战斗,唐琳长老拿出了唐门看家毒药尝试迷软巨蟒,李振义三人总算脱离险境,开始陆续斩杀蟒妖。
  奋战半个时辰,五人大破妖窟,李振义站在那块巨石上仰天长啸,少年意气勃然而发。
  后续之事颇为热闹。
  那大火併未化作山火;
  县城派出了两百人的府兵大队,將前后四条大蟒蛇的尸身扛回县城,游街示眾。
  李振义、苗小禾,外加马和尚、希诺、唐琳长老三人,刚到城门,就被简易的竹轿抬回县衙,百姓更是夹道欢呼。
  县令崔朔满心欢喜,命人在县衙正堂设宴。
  满城百姓敲锣打鼓燃爆竹,像是过年了一般。
  只是百姓们並不清楚,这四条巨蟒所代表的意义,其实是一个癲狂的乱世即將拉开大幕。
  忙活到日落西山,县衙正堂总算开了席。
  李振义被崔老县令摁进了主座,带著县丞县尉一同敬酒,彼此推杯换盏、宾主皆欢。
  “唉!”
  马和尚感慨道:
  “真的,真意老弟你真的!
  “你给我们打开了一扇大门,以前我们还妄自尊大,觉得我们这些破境的武者,就算不如真正的修仙者,也不会差哪去。”
  希诺嘖了声:“何止不会差哪去,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我们其实还是武者,没法跟你们比。”
  “你们没有修仙法嘛,很正常。”
  李振义靠在椅背上,笑著说:
  “能破境,说明本身都是有天赋的,不过……修行讲究很多,灵根呀、悟性呀,法、財、侣、地这四样一样也不能缺。
  “咱们现在都差不多,算是在练气境,突破之后就是第二个大境,凝心境。
  “不行不行,我真喝多了,这些都是不能乱讲的,嗝!”
  眾人各自轻笑。
  崔朔问:“真意兄弟,那延寿的丹药若是出了……”
  “懂,我懂,”李振义挥了挥手,“崔老多准备点俗物,我们修行界的规矩,法不轻传、宝不轻赐。”
  “明白,”崔朔双手都有些轻颤,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真意兄弟,我敬你!”
  “客气了,崔老太客气,”李振义跟著一起喝酒,脸颊已经通红。
  唐琳长老换了身带束腰的纯白长裙,此刻瞧著更显风韵。
  她柔声问:“贤侄,你接下来要去哪?”
  “跟我回家咯,”苗小禾嘻嘻笑著,“我好不容易请他回去指点指点我教弟子,说不定,还要牺牲下我大姐的色相呢!”
  “你大姐算了吧,”李振义一撇嘴,“我可是修士,岂能惹尘埃?”
  苗小禾翻了个白眼。
  唐琳目光带著几分水波,抬头看著李振义:“是,真去圣莲教吗?”
  堂间气氛忽然冷了下去。
  李振义好似浑然不觉:“不然呢?我从山上偷跑下来的,回山就要继续苦修,说不定几年不能下山行走,也不知,那仙道禁令都是谁搞出来的,筑基前不让下山。”
  “仙道禁令……”
  唐琳喃喃道:
  “你如果不是十二仙门中人……那该多好,唉。”
  “唐长老,你也知道这些?”李振义笑问,“你不是唐门的吗?”
  忽听旁边传来了嘟囔声:“这酒劲儿好足啊,咋有点晕。”
  噹噹两声,县尉县丞一个向前趴,一个向后仰倒,直接开始呼呼大睡。
  左右宴席上,县吏、府兵偏將、武者,竟同时趴倒仰倒。
  李振义瞪眼看向各处。
  “菜不对……”
  苗小禾仰头倒在椅中,娇小的身段轻轻颤抖了几下。
  “小禾?”李振义急忙呼喊。
  马和尚瞪眼看看李振义,又看向唐琳,忽然一拍桌子要站起来,但他头脑昏昏,只能勉强坐著,四肢酸软无力、根本无法起身。
  希诺奇怪地问:“你们都怎么……好晕……”
  “唉。”
  『阿姨』唐琳闭目轻嘆,表情从挣扎、无奈,迅速归於平静。
  “贤侄,我可以让你做唐门的副门主,选门內女弟子为你侍妾……你,能不回你的山门求援吗?”
  李振义怔了下,隨后恼怒地看向希诺。
  希诺一愣,瞪著唐琳,费力地喊著:“你、你……你问我我才……你!”
  唐琳苦笑著、嘆息著:“抱歉,希诺……我根本没的选……”
  “唐琳长老。”
  崔老县令忽然开口,嗓音变得十分淡漠:
  “你话,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