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4 章 红衣忱忱(二合一)
  穆箴言抬眼,给了林忱一个肯定的答覆,“是一个东西。”
  林忱不解,“师尊早就知道?”
  “来了之后才知。”穆箴言说道,“至於旁人,他们只知这是异兽精血,具体为何,却是不知。”
  “连无尘宗主都不知道吗?”
  穆箴言点头,“他们看不出来。”
  “既然都看不出来,为何精血五十年后会出现在拍卖会,幻海仙宗还有弟子参与竞拍。”
  比起为了提高价格而拍这个理由,他们更像是不知情。
  “未来的事情走向,你我都说不准。”
  穆箴言再厉害,也做不到万事皆了如指掌。
  这五十年间发生了什么,是精血被盗,还是幻海仙宗与人交易出去。
  具体真相如何,只有时间才知道。
  林忱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不再就著此事追问下去,唇角微扬,笑问:“师尊可否带我去看看那异兽精血?”
  穆箴言没有作答,抚著林忱髮丝的手却在此时浮现一抹白色灵力,眨眼的瞬间,他们所在之地就已天差地別。
  此地看似是个冰窟一样的存在,寒意透过四面八方的冰墙袭来,林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穆箴言见状,眼眸半闔,一道白色灵力缠绕在林忱周身,洞內寒气再近不得半分。
  “师尊费心了。”
  林忱说话间,朝穆箴言笑了一下,才抬眼打量起四周环境来。
  洞府正前方,一座石台凭空拔地而起,石台上方悬浮著一块晶莹剔透晶石,它周身縈绕著五色灵能光圈,光晕流转间,如梦似幻。
  诡异的是,这块晶石正中蕴含著一抹极为刺眼的红。
  这想必便是异兽精血。
  “这座石台应该是阵法吧?”
  林忱对阵法一道知之甚少,但光从晶石透出的五色灵韵来看,不是阵法就是结界。
  除了进来的禁制,又专门用晶石封存,幻海仙宗对异兽精血,不可谓不上心。
  “这是一个防御法阵,一旦有人触碰到光晕,就会引发一阵灵力波动,如此一来,外面看守的人便能立刻察觉。”
  林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师尊可知梦貘兽要这精血做什么?难道它也吃这东西?”
  “这亦是它的食谱之一,”穆箴言下顎轻点,“不过它应当不是想用来吃的。”
  “不吃,那就是想顺走咯?”林忱神识扫了周围一圈,“梦貘兽应当不在了,可它来都来了,为何不顺手带走?”
  “这防御法阵对梦貘兽而言,应当算不得什么吗?”
  “你为何而来?”
  听到这个问题的林忱侧首看向穆箴言,笑道:“来时不就跟师尊说了吗,只是想看看有何物吸引梦貘兽......”
  林忱话说到一半,瞅著穆箴言俊脸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
  梦貘兽来此的目的不是精血,而是为了將他吸引过来。
  可它为何要这么做?
  “可是想明白了?”
  “但我还是不太理解,梦貘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穆箴言长睫轻颤,缓缓说道:“你与它有缘,这精血说不准会和你有所关联。”
  林忱抬脚往石台走去,在距离仅有半丈时停下。
  师尊既然这么说,定然跟自己有关。
  五十年后的自己拍下精血,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否则按照他的性格,不会花如此大价钱拍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功法传承、法宝丹药,他都能在系统商城以及任务中得到,神兽精血纵然珍稀,对他而言,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林忱抬眸望去,那精血被封印在晶石之中。
  不知是法阵光晕的影响,还是晶石本身的特性,原本静置的血液,此刻似乎在缓缓流动,从內到外,一点点地渗透著晶石。
  巴掌大的晶石中,他隱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像人,更像妖。
  【宿主,別看了!】
  识海中,突然传来大白急切的呼喊,【这精血带著邪性,能吞噬修士的神识,宿主再继续看下去,可就中招了!】
  大白的提醒让林忱瞬间清醒过来,他揉了一下泛酸的双眼,再次看向那块晶石时,分明如最初所见之態,那静置的血液也不曾有任何变化。
  【宿主,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大白尾巴竖起,琉璃般的鸳鸯眼瞪得极大,它震惊道:【变成跟洛灵一个色了!好看!】
  林忱愣了一下,和洛灵一个色,那不就是红色?
  他得红眼病了?
  大白:【......红眼病跟红色的眼珠子,完全不是一码事好吧。】
  林忱跳脱的思绪瞬间收回,眼睛变色很可能跟他刚才看向晶石里的血液有关。
  除了眼睛有些泛酸,身体並没有其余不適感。
  正当他抬手想再次揉眼时,穆箴言却突然闪身出现在他跟前。
  抬到一半的手,也被对方抓住。
  林忱抬眸看他,原本墨色的双眸此时似被鲜血浸透的琉璃,蕴著一层浅显的水光,红得纯粹,红得夺目。
  眉心的印记也不知在何时浮现,银白和红色同时出现在他那张美玉般的脸上,往日的草木温润气息逐渐褪去,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魅意。
  见穆箴言一直看著自己没有说话,林忱眨了下眼睛,忍不住道:“师尊,怎么了?”
  穆箴言不答反问:“你可是在晶石中看到了什么?”
  说话间,便已放开林忱的手。
  感受到眉心传来的冰凉触感,林忱不躲不闪,有些迟疑地开口:“应当是幻象,刚才有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既像人又像妖轮廓。”
  “是识海中的大白提醒,我才清醒过来。”
  穆箴言的指尖描过林忱眉峰,停在眼尾处,他道:“再晚一点,兴许你就能看清那幻影的模样。”
  大白:【......】怪本统咯?
  它也是担心宿主的神识被吞掉啊!
  不对,有师尊在,它干嘛操这份心?
  所以这还真就是它的问题?!
  自觉做错事的大白下定决心,有师尊在的情况下,只要宿主不叫它,它就掛机看话本去!
  林忱又怎会怪大白,出言安慰了几句,才对穆箴言道:“师尊的意思可是我看到的影子不会重现?”
  穆箴言摇头,“是短时间內不会,它惧怕我。”
  林忱若有所思,又问:“那我的眼睛变成这样,也是那影子的缘故?”
  “嗯,过些时日就能变回来。”
  “那有没有什么能遮掩一二的术法?”
  又不是妖兽,顶著一双红眸,总归是有些打眼。
  “有,”穆箴言替他把额前垂下的一缕髮丝撩至耳后,“但这样,很好看,我很喜欢。”
  林忱听懂了穆箴言想表达的意思,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有办法,但他不想这么做,只因为他觉得好看。
  行吧,反正没啥副作用就行。
  只是精血和自己到底有何联繫,穆箴言始终避而不谈。
  林忱觉得对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至於为何不告诉自己,兴许这又是一个必须得自己去寻找答案的问题。
  从上界下来的狐族幼崽,九尾狐精血,莫名其妙產生的联繫,还有將他引来此地的梦貘兽......
  这谜团一下子又添了许多。
  林忱轻嘆一声,现在也只能等从秘境出来再寻答案了。
  说不准,秘境也能找到一部分答案。
  想明白的林忱视线重新聚焦,穆箴言还保持的刚才的动作,微凉的指尖一直停在他脸上。
  “师尊,你在想什么?”
  那双越发深邃的眸子让林忱不自觉生出了几分不自在感,仿佛自己正被逐寸剖析,一丝一毫都无处遁形。
  穆箴言张了张唇,轻声道:“想给你换身衣服。”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林忱的意料,神色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
  良久,他將手搭在穆箴言那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勾了勾唇,笑道:“那我们先回去?”
  梦貘兽已经走了,想看的东西也已看到,哪怕林忱对这精血產生了极大的兴趣,可这毕竟是幻海仙宗之物。
  不问自取便是偷。
  以师尊的能力,就算自己真把精血拿走,幻海仙宗的人也发现不了,但真没必要做这种事。
  等价交换即可。
  他们只在后山禁地驻留两个时辰,重新回到客峰时天色才刚刚暗下。
  林忱还在惦记著穆箴言说要给他换衣服一事,对方刚回到房舍,便召出了黑白二色的异火。
  合著这是打算当场炼製呢。
  林忱閒著无事,便给窗台的植物浇了点水。
  那两株西瓜苗在这一年时间里,长大了不少,现已开始爬窗,但距离结果,仍是遥遥无期。
  另外那两颗种子才冒出一点牙尖,还无法辨认是何物种。
  浇完水,林忱在蒲团上坐下,半撑著脑袋,百无聊赖地看著穆箴言的动作。
  他发现,师尊炼器似乎不需要什么辅助工具,譬如一个上好的炉子。
  这就是修为高的好处吗?
  直接用灵力就能“捏”出来。
  炼製法衣应当要比炼器难一些吧?
  要费心构建图案,又要琢磨版型还有诸多细节。
  穆箴言表情淡漠,可眸光却很是专注。
  林忱看著看著,不自觉就入了神。
  穆箴言的侧脸就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轮廓线利落又流畅,鼻樑高挺,嘴唇完美。
  尤其是在异火的照映下,恰到好处的明暗对比,只叫人越看越心动。
  兴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穆箴言忽地偏头朝他看过来。
  林忱完全没有被抓包的慌乱,身体微微前倾,原本单手撑著脑袋的动作改为双手捧脸,神色自若,直直与他对视。
  旋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笑著问:“师尊这是好了吗?”
  穆箴言收起了异火,缓缓点头。
  林忱面上的惊讶一闪而过,“这么快,可我觉得自己只是看了一会儿。”
  穆箴言示意他看向窗外的天色,“確定只是一会儿?”
  暮色不知何时已彻底降下,林忱的这个一小会儿,將近一个时辰。
  “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难怪总觉得有点手酸。”林忱玩笑道,“这也不能怪我,都是因为师尊专注的模样,太让人心动了。”
  穆箴言在林忱身旁坐下,“只是专注之態才让你心动吗?”
  “当然不是。”林忱眼眸流转,转移了话题,“师尊炼製的法衣呢,可能让我看看?”
  他话音刚落,矮几上便多了一套叠放整齐的法衣。
  “红色是不是和我不太搭?”
  太张扬了,林忱更喜欢低调些的顏色。
  穆箴言微微扬唇,“很搭,试试就知道了。”
  林忱当即又被穆箴言的笑容所蛊惑,嘴上却道:“可我觉得师尊穿红色会更好看。”
  红衣白髮,极致的反差,林忱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吸引人。
  穆箴言轻笑:“会有机会的。”
  林忱最终还是换上这套刚炼製而成的法衣。
  里衣是纯粹的黑色,不加任何装饰。
  中衣和外袍顏色和他眸色一致,衣上的云纹是用偏暗色的玄金勾勒而成,那繁复的纹路如那流动的星河般耀眼。
  他一穿上,周身气质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看著温润如玉的清冷青年,瞬间化作了一位从画卷中走出的妖冶男子,却又因那双毫无杂念的红眸,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
  林忱看著光幕中的自己,这还是他头一次穿如此鲜艷的装束,確如穆箴言所说,很搭。
  只是气质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也可能是这双眼睛的缘故。
  林忱照完了镜子,重新回到穆箴言身旁,轻笑:“师尊觉得如何?”
  穆箴言眼眸半闔,眸底不见一丝波澜,却又像是藏著汹涌的暗流般,让人轻易沦陷其中。
  他盯著林忱看了许久,才道:“很好看,但...突然不想让你穿出去了。”
  林忱眉梢上挑,面上笑容逐渐加深,“这是为何?”
  “为何?”
  穆箴言站起身,凑到林忱的耳旁,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低沉悦耳的嗓音再次响起:
  “想给你脱了。”
  一字一句,带著刻意的蛊惑,縈绕在两人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滚烫起来。
  林忱弯眸一笑,將手搭在他肩上。
  “只要师尊想的话,又何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