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6 章 你自己问他
  林忱看出来了,祁星真的是个少爷命,他跟著对方去了后厨,就想看看这个能说出烤肉给婴儿吃的人能做出什么吃食来。
  只是一个米糊,反覆熬了四五回,全都糊了,散发著一股焦味。
  若不是碰不到,他都想自己上手。
  林忱一个连烤鱼都不知道要去鳞去內臟的人,其实最没资格说祁星,只是现在他的並没有意识到这一下点。
  所以说灵巫一族的人,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相似的。
  祁星最终放弃自己上手这件事,布了一个阵法控制火候,一次就成。
  林忱看得嘴角直抽,有这本事早拿出来不就好了,为何还要费这么大的劲儿自己生火?
  祁星把米糊端到內院时,床上的婴儿已经睁眼,御泽坐在床边不远的圆桌旁,视线一直落在床上,一刻也未离开过。
  “小祖宗睁眼了!”
  祁星看到婴儿那双水汪汪的黑色眼眸,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跑到床边抱起了婴儿。
  有了御泽的示范,他这回没再闹出头比脚低的笑话,“二叔,小祖宗怎么还是不哭不闹,是不是太饿了没力气哭?”
  他把婴儿塞到御泽怀里,重新端起了熬好的米糊,“你抱著小祖宗,我来餵。”
  林忱看著自己原本就透明的灵体顏色正一点点变淡,便意识到,婴儿一走,他也要跟著离开。
  两个大男子照顾一个小婴儿,看著手忙脚乱,却处处透著小心翼翼。
  从二人对话中,林忱听到了一个新地名。
  北境洛都,师尊的降生之地,他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一场可带来无尽机缘的雪,让所有修士目光都盯上穆家,又或者说,都盯上了师尊。
  御泽还说,元婴之后他体內的九尾狐血脉会自动觉醒......
  如此一来,五十年后的那场拍卖会,另一个自己为何会花费如此大的价钱拍下精血,就有了解释。
  他不知上一轮迴的自己知不知道问月尊者和他的关係,但结婴后觉醒的血脉,再有大白的提示。
  换做是他,拍卖会的九尾狐精血,说什么也要拿到手。
  翌日,林忱飘在宅邸上空,目送他们离去。
  他的灵体,已经淡的快要看不见。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何师尊说等他出来后,就能知晓答案。
  师尊知道梦貘兽在溯回秘境,更算准了梦貘兽会告诉他一切。
  一个能精准推测到事情走向的人,说他也不知未来之时。
  林忱觉得师尊並非真的不知,只是无法告诉他罢了。
  师尊在他眼里,已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林忱意识回笼时,发觉自己正靠在穆箴言肩上,桌上那本古籍,还保持著原本的模样。
  而梦貘兽。早已不知所踪。
  晓光乍现,黑夜渐渐被晨光稀释,细微的光线从门窗的缝隙而入,一点点驱散屋內的黑暗。
  林忱抬手揉了下太阳穴,也不知为何,分明只过去一夜,感觉却比上次沉睡了三天还要累。
  “师尊。”
  “嗯?”穆箴言低低应了一声。
  林忱合上桌上那本古籍,陈旧泛黄的封皮上没有任何標识,又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师尊,”林忱偏过头,又叫了一遍眼前人,深沉的眸光似是要將他看穿,“师尊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穆箴言对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林忱,我知不知道从来不是关键,你从何而知,才是重点。”
  “他人口中得到的消息,始终不如你亲身经歷。”
  “师尊以往从不提及,可是想让我自己发现?”
  “就算我不说,你也能知道,例如现在。”穆箴言语气平淡,“你一直都是按照你所想而走,从不会因为我的存在改变什么。”
  “那是因为师尊从不干涉我的决定。”
  林忱眸光一偏,重新翻开手上那本古籍,“不过有句话师尊说错了,师尊会影响我的行事风格,可不是什么变化都没有。”
  穆箴言弯眸,“嗯,是我说错了。”
  林忱看到他承认错误都承认的这么快,一时间也有些哑然,眉眼不自觉地染上几分笑意。
  其实师尊说的才是对的,他本就不是会轻易受他人影响之人,若真有不得不去做的事,师尊又无法和他一起时,他会先去把事情完成,再回来寻他。
  但这不代表他的首选不是师尊,正是因为首选是师尊,才更要这么做。
  他不可能一直在师尊的庇护之下行事,他更想做的,是以同等实力站在他身旁。
  儘管这个目標现在想来有些遥远。
  师尊从不干涉他的决定,同样是想放手让他自己成长。
  前两天他没有选择跟自己下去寻找温延玉他们,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知道他的想法,才不会过多询问。
  林忱在翻看古籍的同时,事无巨细的同穆箴言讲述了他在轮迴时间节点里看到一切。
  古籍上对溯云纹的由来著墨颇多,就像敘事记录,十分详尽。
  然而,涉及灵巫一族时,却仅有简短的只言片语,一笔带过。
  往后翻阅,文字渐少,取而代之的是满页图像,线条繁复搭配著一些看似极为隨意的標註,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
  林忱却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图所描绘的,正是溯回秘境的地图。
  至於图上的標识,不是阵法就是宝物,又或者二者皆含。
  有了这本古籍,相当於拥有了溯回秘境的藏宝图。
  林忱翻看不受其上道蕴影响,除了穆箴言的原因,多半还跟他体內一半血脉有关。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透过窗户缝隙,依稀可见院中站了三名男子。
  林忱忽然问道:“师尊此前曾说轮晷是秘境主人留给我的东西,那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存在?”
  穆箴言指尖点了点桌面,一圈圈白色灵力自落点浮现,逐渐涌入林忱手中那本古籍。
  “你大可直接问他。”
  不过须臾,一道通天彻地的白色光柱拔地而起,在落霞居上空匯聚,恢宏磅礴的灵能瞬间將周围搅得狂风大作,风云变幻。
  站在院中的温延玉三人,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惊世异象嚇得呆立当场,下意识地瞪大了双眼。
  “是小师叔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梦歌和青玉同时摇头。
  別问,问就是他们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