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以毒攻毒
  第99章 以毒攻毒
  形势急转直下,现场情况瞬间变得危急。
  所有人都倒下了,虽然已经提前准备了药物,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预料到,病症会来得那么急、那么猛!
  小队里那些特战队员的身体素质已经算是人类巔峰了,来的路上林舒跟他们閒聊过,当初魔鬼周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人都有过高烧不退、体力透支、饿著肚子、但还要在丛林里奔袭数公里的经歷。
  那时候他们都没有倒下,而现在,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他们便全部都倒下了!
  人的意志可以战胜很多东西,但如果需要战胜的东西已经强大到超过了上限..
  那很显然,无论是多强的意志,都已经无济於事了.
  “现在怎么办?”
  陈竹的声音略带些颤抖———之前的她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就好想所有人、所有事都在她的观察和掌握之中。
  但现在,她已经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
  “先打针,然后你去打水!”
  林舒语气沉稳。
  此时此刻的他,反倒是跟陈竹完全相反的冷静。
  高压之下,他內心深处的某种东西似乎被激活了。
  不是什么“意志力”啦、“担当”啦、“责任”啦之类略显虚无的东西。
  只是一个念头。
  凭什么?
  #,凭什么?
  刚到来就给我上这种强度,想让我们全军覆没?
  绝对不可能!
  我就是不服!
  手脚麻利地从医疗箱里取出注射液,林舒往针筒里吸满了快速退烧的对乙醯氨基酚。
  在来之前他已经受过了基础的医疗培训,所以他也很清楚,现在这种状况下,最重要的不是“找到病因”,而是先把高热控制下来。
  所有倒下的人员中,发烧温度最高的已经飆到了40度,甚至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如果不能控制,要不了几分钟,他们的脑子就要被煮熟了!
  林舒几乎是粗暴地把药水推进了血管中,10个人,他跟陈竹加在一起,只花了不到5
  分钟。
  “水来了!”
  陈竹扯出了一条橡胶管————鬼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但这地方居然有还能用的自来水,那真是救了老命了!
  “泼水,泼水降温。”
  “把他们丟到太阳下面去,让水分持续快速蒸发!”
  “明白!”
  陈竹完全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她也知道,这时候慢几秒钟,搞不好就要损失一个人。
  死亡来得那么悄无声息,跟自己之前见识过的“仪轨”的效果完全不同,但却是一样地致命!
  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可自己为什么没事??
  她很想问问林舒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很显然,对方现在也顾不上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正忙著测量每一个人的体温。
  “乱了,完全乱了。”
  林舒眉头紧皱。
  “温度完全没有降下来,只是暂时停止上升了。
  “妈的可惜没有安乃近,那玩意儿退烧才快..
  “,“他们的大脑功能已经完全错乱了,温度调节中枢完全失效,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
  “再这么烧下去不行,一定会出事!”
  不用林舒说,陈竹也能看得出来。
  倒在地上的眾人里,已经有人出现了明显的譫妄症状。
  虚空理线,循衣摸床......只不过他们是躺在地上的。
  真的没办法了吗??
  “后方支援什么时候到?”
  林舒开口问道:“直升机调度需要多久?”
  “20分钟!”
  陈竹看了一眼手机。
  “最多二十分钟,他们就能到!”
  “来不及了。”
  林舒握了握拳,活动著因为刚才的高强度活动而略有些抽筋的手指。
  “退烧药效果起不来,这样的高热,最多再过几分钟他们就要脑水肿了。”
  “一旦发生脑水肿,直升机携带的资源是完全不够抢救的。”
  “送回去还有二十分钟,完全来不及。”
  “这他么.......这种幻觉.......太凶了..
  ”
  林舒咬了咬牙,也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幻觉?
  对啊。
  这些队员显然是没有真正感染疟原虫的,要真是疟原虫感染,发病反倒不会那么急了。
  他们只是承受了疟疾发作的“效果”。
  只是有某种力量,把疟疾的效果转移、强加到了他们身上!
  这本质上就是一种幻觉,不是吗?
  就像被蛇咬了之后会昏迷,实际上也是通过仪轨影响了大脑某部分的功能区,达到了“昏迷”的效果。
  所以..
  现在他们正在经歷的事情,跟被蛇咬后经歷的事情,底层逻辑是一致的。
  那似乎......自己还真有办法??
  不是简单地让蛇咬他们、让他们昏迷。
  而是要为他们创造出一种幻觉来,让这种幻觉,能够激活他们的大脑功能,让大脑意识到,自己的温度已经过高了!
  这绝对可行。
  但问题是,哪怕是升级后的蛇,也並不具备直接“注入特定幻觉”的能力。
  跟阴山法的叠加只是让它具有所谓“迷合、冲开、叫魂、锁魂、取魂、调魂”的能力,说白了就是“激发恐惧、激发幻觉、有限控制”。
  如果要创造特定的幻觉,比如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身处凉爽的环境中、去对衝掉体內的高热...
  似乎是做不到的。
  林舒能做到的极限,就是“注入一个念头”。
  一个极简单的念头。
  无论如何,必须搏一把了。
  “看住他们。”
  林舒衝著陈竹沉声开口。
  隨后,他的“蛇”,骤然现身。
  “咬!”
  蛇应声而动,在倒地的眾人之间逡巡。
  它游动的速度极快,几乎像是“闪现”一样。
  短短数秒之內,所有人都已经被咬了一口。
  林舒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蛇、与到底的眾人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繫,而这种联繫,就是他注入“念头”的媒介。
  林舒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开口。
  “我很热。”
  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了反应。
  陈竹愕然看向他,紧张地开口问道:“你说你很热?!”
  “这不对吧,他们已经发烧了...
  “”
  “这才是对的。”
  林舒抬手打断了陈竹。
  “我能控制的是他们的大脑,而不是他们的身体。”
  “我不能真正调节他们的体温————这不属於这套仪轨的功能。
  “我能调节的只有他们的认知。”
  “只有大脑认为自己已经过热了,才会主动去降温。”
  “这是一种对冲......对高温的对冲!”
  “嘶....
  ”
  陈竹眨了眨眼睛。
  “以毒攻毒......会有用吗?”
  “不知道。”
  林舒摇头。
  “持续监测体温,看看他们的体温......到底能不能降下来。”
  十分钟后。
  林舒再次衝著陈竹开口。
  “告诉直升机不用来了。”
  “明白。”
  陈竹兴奋点头,而在他的面前,劫后余生的眾人一个接一个地坐了起来。
  他们仍然在发抖————但这次,跟他们的体温没关係了,纯粹是被泼的水冻的。
  水分一直蒸发,哪怕是大热天也扛不住。
  “我.......这是幻觉,还是真的?”
  陆染懵懂地看著林舒,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略有些尷尬。
  林舒隨手扯过一条保温毯丟给她,隨后回答道:“是真的,你活过来了。”
  “我刚才看到很多幻觉,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
  “你刚才確实差点死了。”
  林舒伸手摸了一把陆染的额头————温度已经完全降下去了。
  “你们所有人,脑子都差点烧炸了。”
  “非常恐怖,我差点以为我们要团灭了..
  ”
  “咳..
  “”
  靳越吐出一口水来。
  “是什么?仪轨?是主动攻击吗?”
  “不像。”
  林舒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
  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个躲躲藏藏、想要上前,但却又在犹豫的身影。
  是那个老太太。
  那个“布摩”。
  “她回来了。”
  林舒指向对方,继续说道:“如果是她主动攻击我们,那她根本就不应该回来。”
  “明白...
  ”
  靳越挣扎著站起身,握住了掛在胸前的步枪。
  哪怕是刚才那种紧迫到极点的情况,他都没把握枪的手鬆开,甚至林舒掰都掰不开。
  “老人家,过来。”
  衝著布摩招了招手,靳越大声喊道:“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他是在跟对方示好————虽然话说得很“软”,但林舒很清楚,如果对方表现出攻击性的话..
  靳越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那个老人果然走了过来。
  犹犹豫豫,步履蹣跚,但確实在靠近。
  “別怕!”
  林舒上前一步。
  “我们有办法!”
  这话一出口,老人的脚步瞬间加快了。
  她略有些踉蹌地跑到林舒面前,在距离几步时停下。
  她死死盯著林舒,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林舒也发现,自己在悬崖上见到她时、她脸上那种“死气”,似乎已经消散了.
  她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甚至,有几分慈祥。
  “后生......后生..
  “”
  老人声音嘶哑。
  “你们......打散了疫鬼哦!!”
  “你们打散了......不是丟了.....是打散了......
  ”
  “天兵......天兵来了!!”
  “啊!!”
  老人骤然哭了起来。
  泪水从乾涸的眼窝里汹涌而出,搞得林舒都有些不知所措。
  疫鬼?这倒好理解。
  天兵?
  算了......勉强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