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九品
  迎春楼对面的巷子里。
  一边是灯火通明的午夜欢场,一边是漆黑的小巷。
  漆黑的夜色当中,一抹寒光乍起。
  周衡將钟小小砸出去的瞬间,已经同时完成了向前衝击和出刀劈砍这两个动作。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周衡如此乾脆利落。
  眼看著钟小小迎面飞来,对方下意识就推开吕子安,伸手去接钟小小。
  这个时候,刀光已经在空中掠过,直奔他的腰腹而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钟小小飞在空中,蒙面人伸手作势,吕子安连滚带爬。
  周衡面无表情。
  断门刀法,出刀见血。
  忽然。
  空中的钟小小发出尖锐的叫声,它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眨眼间变成一条血色绸带,如同灵蛇一般嗖地缠上那蒙面人的身体。
  唰!
  龙雀刀落下。
  周衡微微蹙眉。
  他势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落空了。
  想不到钟小小已经受了重伤竟然还能施展如此妖法,帮那蒙面人避开了他这一刀。
  只不过,你帮蒙面人避开了一刀,谁能帮你呢?
  念头闪动之间,周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一刀落空,他顺势一刀向后撩起。
  长刀划过一刀弧线,带起一蓬血花。
  “啊!”
  那蒙面人被血色绸带拉得退后几步,刚刚稳住身形,便看到令他绝望的一幕。
  只见空中的钟小小凭空断做两截,身上的画皮如同瓷器一般开始粉碎,妖物的本体开始膨胀、显现。
  “走!”
  钟小小用尽最后的力气叫道。
  轰然一声,它的身体爆炸开来。
  周衡长刀侧横,挡住了爆炸的力量,但身体依旧被那恐怖的力道掀飞出去。
  等他落地之后,那蒙面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钟小小也尸骨无存。
  若不是地面上还有残留的血跡,甚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爆炸的声音惊动了迎春楼里的人。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从楼里探头张望过来。
  牛金贵穿著一身不太协调的丝绸,看到周衡以后,他不由地鬆了口气。
  “大人,这是——”
  他看看周衡,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吕子安,最后看到了地上那一滩血跡。
  “你去安抚迎春楼,做完之后回家吧,这里不用盯了。”
  周衡收刀回鞘,说道。
  牛金贵还想说什么,周衡已经扛起吕子安径直离开。
  …………
  【你渡过了一重危机,获得奖励,开窍丹】
  周衡掌心上多出一颗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红色丹丸。
  开窍丹,名字虽然俗气,却是不折不扣的好东西,有钱都没地方买的那种。
  人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常说一旦开窍了就能把事做好。
  练武第一道门槛,也是开窍。
  不开窍,那练到死也只是个凡人。
  只有开了窍,才算是入品的武者。
  开窍有多种方式,勤修苦练、高人点化,还有就是服用开窍丹。
  “开窍,便是打开所谓的玄关一窍,武者开窍之后便可以凝聚血海,气血之力冲刷肉身,可有千斤之力。”
  周衡心中回忆著前身残留的记忆。
  前身的父亲是拱卫司百户,活著的时候也曾经到过七品武者的境界,这些常识都是教导过他的。
  “我修炼龙象般若功,一身巨力不在九品武者之下,不过我没有打开玄关一窍,所以算不得是入品的武者。”
  “九品是一道门槛,跨过这道门槛,才是超凡的开端。”
  心中想著,周衡把那颗开窍丹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化作一股暖流直入肚腹之中。
  轰!
  周衡只感觉小腹部有一团热力爆发。
  一瞬之间,丹田好像被炸出来一个大洞一般,一股股玄妙的力量从那炸开的洞中喷涌而出。
  那力量从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全身,然后开始与他体內的血液融合。
  每循环一圈,便有一些“气”融入鲜血之中。
  他感觉体內的血液在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这变化让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强。
  周衡甚至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边是开窍吗?
  玄关一窍,这不是凿壁借光吗?”
  周衡喃喃自语。
  玄关一窍就是一道门,门这边是他的丹田,门那边,是一个莫名的所在。
  打开这道门之后,门那边的灵气便可以被窃取进入丹田。
  这才是修炼的秘密。
  呼吸只能吸到空气,只有打开玄关一窍,才能窃取天地间的灵气。
  “武者的血海、仙官的气穴、神官的神庭,本质上都是这么回事。”
  周衡缓缓地舒展著身体,適应著暴涨的力量。
  吕子安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他摸著自己的后脑,一脸疑惑。
  “我这是在哪里?”
  不等周衡说话,他脸色猛地一变。
  “我知道是谁了!”
  他一跃而起,眼前一阵眩晕,差点没重新跌回去。
  缓了缓,吕子安扶著墙壁,对周衡道。
  “我知道县衙里面勾结妖魔的人是谁了!
  没想到,竟然是他!
  怎么会是他呢?
  他在县里的名声那么好!
  他这么做图什么呢?”
  吕子安唉声嘆气,满脸惋惜。
  “吕秀才,此事到此为止,你回家去吧。”
  周衡平静地道。
  “你也知道了?”
  吕子安欲言又止。
  “不难猜。”
  周衡语气平静,波澜不惊,“我杀了狗妖,事情本来已经可以结束了。
  偏偏冒出来一个蛇妖想要杀我。
  只用报仇两个字来解释未免太敷衍了。
  寧阳县谁想我死?
  我若是死了,谁获益最大?
  想一想也便知道了。”
  一开始他並未往这个方向想。
  他斩了蛇妖之后,吕子安跑来报案,然后就有了铁匠铺遇袭的事情。
  再加上吕子安差点被人杀了。
  一连串的事情联繫起来,他哪还能想不明白。
  “你准备就这么算了?”
  吕子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吕秀才,不该问的別问,不然很容易被人灭口的。”
  周衡迈步向前走去,背对著吕子安摆摆手,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黑暗当中。
  …………
  寧阳县,县衙。
  周衡推开门。
  风灌入房內,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沈冲坐在八仙桌后面,正在自斟自饮。
  眼见周衡进来,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来了?坐。”
  沈冲轻描淡写地说道。
  周衡沉默著坐下,低头看著桌面上的酒菜。
  酒菜很丰富,一看就是天香楼大师傅的手艺。
  沈冲提起酒壶,给周衡倒了一杯酒。
  “窖藏六十年的玉液酒,京城都未必能喝到,我也只得这一坛,尝尝。”
  沈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为什么?”
  周衡看著酒杯,双手放在膝盖上,並未动弹。
  “师弟,想不想听我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