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拔剑!道不同,那便不相为谋!
  “滚出我的玉虚宫!!”
  元始这声蕴含圣人怒火的咆哮,在崑崙山最高处炸开。
  整座玉虚宫都在颤抖。
  那些跪在偏殿的阐教弟子们,被这股圣威压得五体投地,连呼吸都停滯了。他们瑟瑟发抖,却又忍不住在心里升起一丝期盼——师尊发怒了,师叔会低头吗?
  没有人觉得通天会硬刚到底。
  因为以往无数次爭吵,最后妥协的总是通天。
  三清同源。这是套在他们身上最沉重的枷锁。也是元始肆无忌惮的底气。
  可是今天。
  情况不一样了。
  通天站在大殿中央,腰背挺得笔直。元始那惊涛骇浪般的圣人威压拍在他身上,连他的道袍边角都没能掀起一丝褶皱。
  他没有低头。
  反而抬起了脸。
  那双向来桀驁不驯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往日的妥协与退让,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陌生。
  “畜生?”
  通天咀嚼著这两个字。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不久前在紫霄宫的那一幕。
  那个坐在九龙帝座上的男人,为了手底下的鯤鹏,为了那些被元始和准提称作“披毛戴角”的妖族。
  毫不犹豫地站起身。
  用那股足以撕裂苍穹的皇道混元威压,把准提硬生生按跪在地上。碎了膝盖骨。
  “在我天庭眼中,万物生灵皆有道。眾生平等,岂有高低贵贱之分?”
  那句话,掷地有声。
  响彻三十三天外。
  震惊了三千红尘客。也深深震撼了通天。
  同样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天帝能为了那些出身卑微的生灵挺身而出,甚至不惜跟圣人翻脸。
  而自己这位自詡“盘古正宗”、“玄门领袖”的二哥呢?
  偷鸡不成。
  算计落空。
  把自己的亲传弟子大半废掉。
  然后恼羞成怒。
  把所有的怒火和失败的恐惧,发泄在自己这个亲师弟身上。甚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羞辱那些原本就不受天道待见的截教门徒。
  两相对比。
  简直讽刺到了极点。
  “哈哈……”
  通天突然笑了。
  笑声在死寂的玉虚宫里显得格外突兀,带著一种极致的苍凉与自嘲。
  “二哥啊二哥。”
  通天一边笑,一边缓缓伸手,握住了背后那柄跟了他无数个元会的古剑。
  青萍剑。
  “这就是你整天掛在嘴边的『顺应天道』?”
  “这就是你自詡高人一等的『玄门正宗』?”
  笑声戛然而止。
  通天的眼神瞬间变得如万古寒冰般冷厉。
  “去別人家里做贼,偷了毒药回来餵给自己徒弟,吃死了人不敢去討公道,就在家里关著门逞威风。”
  “出了事不知道反思己过,反倒拿我的截教弟子撒气?”
  通天握著剑柄的手猛然发力。
  “你这修的叫什么道?!”
  “这道。”
  “太脏了!!”
  “錚——!”
  一声高亢激昂到极点的剑鸣,骤然在玉虚宫內炸响。
  通天没有退缩半步。
  他不仅没退,反而顶著元始那排山倒海的圣人威压。
  猛地!
  拔剑出鞘!
  轰!
  青萍剑出。
  截天剑意冲霄而起!
  那是一股怎样的剑意?
  不敬天,不礼地。要截取这万物生灵一线生机的极致锋芒!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
  元始那原本笼罩整个大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圣人威压,被这股极其凝练霸道的剑意。
  硬生生从中劈开了一条真空通道。
  紧接著。
  更让人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截天剑意去势不减,直衝玉虚宫的穹顶。
  玉虚宫,元始天尊的道场。这可是用无数先天神材打造、又被玉清仙光祭炼了千万遍的圣人行宫。坚固程度甚至不逊於普通的先天灵宝。
  但在通天这蕴含了极致愤怒与决绝的一剑面前。
  就像一块脆弱的豆腐。
  “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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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玉虚宫那金碧辉煌的穹顶,被青萍剑气生生豁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巨大裂口!
  外面的阳光顺著裂口倾泻而下。
  照亮了满殿的狼藉。
  也照亮了元始天尊那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僵硬的脸。
  “你……你居然敢在玉虚宫拔剑?!”
  元始指著通天,手指都在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这个一向顾全大局、虽然脾气火爆但最终都会妥协的三弟。
  今天居然真的敢拔剑!
  而且这一剑。
  不仅劈开了他的圣人威压。
  还毁了他最看重的玉虚宫穹顶!
  这是在打脸。这是打他元始天尊的脸啊!
  “通天!你莫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教训你!”
  他手中三宝玉如意光芒大盛,三色神光化作三条张牙舞爪的太古毒蟒,咆哮著朝通天绞杀过去。
  圣人含怒一击。
  哪怕只是隨手为之,也足以让大罗金仙灰飞烟灭。
  通天冷哼一声,手中青萍剑一抖。
  就要迎难而上!
  眼看亲兄弟就要在这崑崙山最高处上演一场生死搏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轻嘆,伴隨著一道玄之又玄的道韵,突然在两人之间凭空显化。
  紧接著。
  一张闪烁著黑白阴阳二色的巨大图卷,从虚无中铺展而开。
  太极图。
  先天至宝。
  太极图一出,阴阳鱼缓缓流转。瞬间將元始的三色神光和通天的截天剑意尽数包裹其中。
  就像是两块巨石砸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
  悄无声息地消融成了最原始的灵气。
  一道骑著青牛的苍老身影,从兜率宫方向缓缓降临。
  老子。
  三清之首。平日里最喜欢当透明人、讲究清静无为的大师兄。此刻终於是坐不住了。
  他骑在青牛背上,看著剑拔弩张的两个弟弟,眉头微微皱起。
  “都是自家兄弟,为了这点口角之事大动干戈,成何体统?”老子的声音依旧缓慢平淡,透著一股息事寧人的味道。
  “大兄!你看看他!”
  元始仿佛找到了靠山,收起玉如意,指著头顶那道巨大的裂口,厉声控诉。
  “不仅目无尊长,以下犯上。更是毁我玉虚行宫!”
  “他是不是疯了?!”
  老子看了看那道裂口,又把目光转向通天。
  “三弟。你这也太过火了些。快向你二哥赔个不是。”
  赔不是。
  又是这套。
  通天握著青萍剑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他看著坐在牛背上、永远摆出一副超然物外、高高在上姿態的老子。
  又看著站在八卦台上、即便做错了事也绝不认错、还要倒打一耙的元始。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透了。
  什么三清同源。
  什么盘古正宗。
  什么玄门首徒。
  全都是些狗屁不通的虚名!
  遇到事情。大师兄永远在和稀泥。二师兄永远在推卸责任掩饰错误。而自己,永远是那个最后被要求妥协退让的人。
  因为他年纪最小。因为他收的徒弟不够“高尚”。
  这种被无形规矩绑架的日子,通天过够了。而且。这崑崙山上那股虚偽做作、自欺欺人的空气,也让他觉得噁心。
  “大兄。我没错,为何要赔不是?”
  通天收剑入鞘。
  “咔噠。”
  声音清脆,却透著一股斩断一切纠葛的果决。
  他没有再看老子。也没有再理会暴怒的元始。
  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是一种彻底看透、彻底死心后的平静。
  “是我瞎了眼。”
  “才会觉得,至少我们还流著一样的血,可以坐而论道。”
  通天缓缓转过身,背对著老子和元始。目光投向崑崙山以东的方向。那是广袤无垠的东海。
  “道不同。”
  “那便,不相为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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