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日军投掷燃烧弹,绝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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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让这一切失控的,在他看来未必只是李宗任——李江河,才是这里面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李江河,你可真是个疯子啊,比邱疯子还能疯。”
  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嚼一块硬骨头。
  霍邱县西面,硝烟瀰漫,空气里全是火药和焦土的味道。
  副官將刚收到的电报递给邱清泉,声音里带著几分紧张:
  “长官,这是委座下达的电报,严令我军天亮之前撤出战场。”
  邱清泉接过电报,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头去,看向远处仍在燃烧的战场。
  夜色即將褪去,天边泛起一线灰白。火光在那条线上跳动,像是天地之间裂开了一道伤口。
  西北军和第三纵队的士兵们,此刻正在前方激战。喊杀声隱隱传来,混在炮声里,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那股拼命的劲头。
  “不进行回电。”
  邱清泉將电报隨手塞进口袋,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
  “现在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向前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铁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是!!向前杀!!!”
  副官和身边的官兵们齐声应道,胸中的热血被点燃了。
  於是战车队继续向前,像狂奔的洪流,同西北军还有第三纵队的反攻部队匯聚在一起,匯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海啸。
  钢铁的洪流,步兵的浪潮,一起涌向日军的阵地。
  与此同时,近卫师团和十三师团除了集中兵力猛攻固始之外,也在疯狂地攻击分水亭乡。
  守在这里的,是孙连仲麾下的西北军,还有张自忠麾下27军的部分部队。
  从分水亭乡一直到固始县,这条宽度几十里的侧后战场上,数万西北军正面对著兵力火力都远超他们的强敌。
  他们在咬牙坚守,像是一堵被反覆撞击却始终没有倒塌的墙。
  天色都快亮了,阵地还在西北军手里。
  饭田贞固和筱冢义男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看向前方战线。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筱冢义男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对劲呢。西北军和第三纵队的主力,不是正在夹击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吗?守在这里的,应该只有西北军的少量部队才对。”
  饭田贞固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从火力上来判断,应该只是部分西北军。可这群傢伙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强悍。”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一片阵地反覆爭夺七八次,哪怕部队几乎损伤殆尽,残存的人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饭田贞固来到中国战场的时间不算长。
  可在这短短的日子里,他的认知正在被一次次地刷新。
  原本他以为,西北军不过是杂牌部队,装备差,训练差,一打就散。
  可眼前这些人,却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意志。
  他终於意识到,过去国內媒体所宣传的“东亚病夫”,完全就是错的。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或许確实有不少懦夫和背叛者。
  但同样也有面前这些西北军一样——不畏死亡、为国而战的勇士。
  筱冢义男咬了咬牙,脸上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什么办法吗?必须儘快撕开防线才行。不然的话,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真的顶不住了。”
  他看著渐渐亮起的天色,又补充道:“天一亮,我们的处境会更糟。”
  饭田贞固沉思片刻,忽然抬起头:
  “航空兵。让航空兵部队对分水亭乡和固始的西北军阵地进行轰炸。”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於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那边——反正航空部队也无法突破第三纵队的密集防空网,他们应该更愿意支援我们的作战。”
  筱冢义男眼前一亮,立刻说道:
  “好!我现在就给司令官阁下发电报,让航空兵部队改变攻击方向。”
  他心里想,如果航空兵能及时赶到,投下高爆弹和燃烧弹,那些西北军的阵地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火海之中,再顽强的士兵也撑不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已经大亮。
  日军航空兵部队组成了大批编队,绕过了李江河第三纵队的防空网,向固始和分水亭乡南部的西北军阵地扑去。
  飞机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像一群巨大的黄蜂,带著死亡的威胁压过来。
  固始城中,正在指挥战斗的池峰城和张自忠,几乎同时听到了那熟悉的、令人胆寒的声音。
  “是鬼子的飞机!”
  张自忠猛地抬头,发出怒吼:“所有人注意——敌军轰炸!!!”
  他的声音在阵地上炸开,士兵们纷纷寻找掩体,但已经来不及了。
  “嗖嗖嗖!!!”
  日军投下的航弹在空中发出尖利的呼啸,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催命符。
  紧接著,航弹轰然落地,砸在西北军的防御阵地上。
  “轰隆隆!!!!!”
  “轰轰轰!!!!!”
  那是燃烧弹。
  整片阵地转眼间变成了一片火海。橘红色的火焰腾空而起,热浪扑面而来,隔著几百米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烧的力量。
  阵地上留守的西北军战士们,瞬间被烈焰吞没。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断传来,但更多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烈焰烧成了黑色的炭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是皮肉被烧焦的味道。
  对面的日军御手洗支队,早就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看到对面敌军阵地燃起大火,不少日军士兵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欢呼。
  少將旅团长御手洗冈本站在指挥所前,透过望远镜看著那片火海,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一根手指,向前一指:
  “杀!”
  在他的军令下,日军士兵们立刻向前推进,藉助著航空兵的掩护,朝西北军阵地杀去。
  在御手洗冈本看来,这次已经不能算是衝锋了。
  那样的烈焰燃烧之下,对面的西北军应该已经被烧成了焦糊的尸体。
  阵地上不可能还有活人。
  他的部队衝过去,不过是为了接收阵地,顺便清理一下那些焦臭的遗骸。
  日军衝锋的部队很快就来到了燃烧的阵地前方。
  此刻火焰已经减弱了许多,但仍在燃烧,散发著滚滚浓烟。
  他们在等待火焰彻底熄灭,然后便会衝上去占领阵地。
  相比於之前惨烈的拉锯战,这次的衝锋似乎过於轻鬆了。
  有日军士兵甚至开始开起了玩笑。
  “坂田,你猜猜看,阵地上会有多少被烧死的支那人?”
  “几百个应该是有的吧,嘿嘿嘿。”
  “不知道这些人身上的肉烧熟了之后,会不会和他们的身体一样是臭的。”
  几个人笑作一团,脸上带著残忍的快意。
  可就在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一阵闷响声突然传来。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滚。
  前方升腾的火焰,似乎也被这闷响震盪著,摇晃了几下。
  “这……这是什么声音?”
  衝锋在前的日军士兵们有些诧异,面面相覷。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前方的火焰突然裂开了。
  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被人从中间撕开。
  一个个身上沾染著烈焰的西北军士兵,从火焰中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手握汉阳造步枪,刺刀在火光中闪著寒光;有的高举著大刀,刀刃上还掛著燃烧的火苗。
  他们浑身是火,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嘶吼著向日军杀来。
  “杀!!!!!”
  那喊杀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將世间的一切声音都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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