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任我行之死
  就在任我行右掌挟著雷霆万钧之势、即將触及东方不败后背之际。
  异变突生!
  东方不败那看似空门大开、毫无防备的身躯,骤然以一种违背筋骨常理的姿態扭曲!
  他整个人如同没有骨骼的柳絮,在掌风临身的剎那,硬生生向左侧折转,同时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掠。
  衣袖下,数点银芒乍现!
  嗤!嗤!
  任我行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两枚银针已穿透手掌,深深没入小臂之中,整条胳膊的经脉被尽数摧毁,直接瘫软下来!
  他心头剧震,还做出反应,眼前寒光再闪!
  又是三枚银针,成品字形,直扑他面门而来!
  任我行想躲,可刚才那一掌全力拍出,身形正处在前冲的惯性中,根本无从闪避!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针尖刺破空气带来的寒意,正扑面而来。
  一瞬间,死亡的阴影骤然袭来,让他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完了...”
  任我行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眼中掠过一抹深切的绝望。
  他眼睁睁看著那三枚银针越来越近,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意识到自己中计,却什么都做不了...
  对面,东方不败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正漾开一丝冰冷而讥誚的笑意。
  如同猎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猛兽,从容、戏謔,甚至带著几分愉悦的快意。
  此行的目標,终於达成一般。
  然而——
  就在银针即將贯穿任我行双眼与眉心、夺走他性命的最后一剎,任我行面前骤然出现一道流光溢彩、宛如实质的金色幕墙!
  叮!叮!叮!
  三声清脆到极点的撞击声响起。
  那三枚志在必得的夺命银针,撞上金色幕墙,无力地掉落在地。
  险死还生的巨大起伏,让任我行的心臟差点跳出胸腔。
  原来秦剑不知何时已来到身旁,给出关键的救命招。
  “平之!”
  任我行狂喜涌上心头,声音都带著颤抖。
  “哈哈哈!好!”
  他转头看向东方不败,脸上瞬间换上狰狞与嘲弄:
  “东方不败,任你奸诈似鬼,今日也难逃一死!我们...”
  话音未落,一股冰凉刺骨的刺痛,毫无徵兆地从他后心传来!
  任我行脸上的狂喜与嘲弄骤然僵住。
  他只觉自己的心臟被一枚银针刺穿,汹涌的血液在体內彻底失控。
  “这...咳咳...”
  任我行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上来的却是一大口带著气泡的鲜血。
  血沫呛住了他的气管,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魁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轰然向前扑倒。
  噗通!
  尘土扬起。
  “爹——”
  一声悽厉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起。
  目睹任我行的死去,任盈盈整个人脸色惨白如纸。
  她不顾一切地想朝任我行的尸体衝去,却被身边人死死拦下。
  战场中心不是他们能涉足的地方,过去只能成为秦剑的负担。
  秦剑也诧异地看向自己撑起的那道金色幕墙——难道东方不败的针,能贯穿他的防御?
  是声东击西?暗中又补了一针?
  东方不败那双妖异的眸子中,同样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每一根针的去向,那三枚射向任我行面门的,分明都被挡住了!
  任我行...不是他杀的。
  可这里,除了他,还有谁会出手?
  没等两人细想,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魔头!事到如今还敢负隅顽抗?”
  只见原本跌坐在地、似乎在运功疗伤的岳不群,此刻竟已衝杀过来。
  他手中长剑一振,青衫飘动,身形如鬼魅般向前欺进,剑尖直指东方不败侧翼。
  同时口中义正词严地高喊:
  “平之!冲儿!今日绝不能让这魔头走脱!”
  “我华山派立派百年,以降妖除魔、匡扶正道为己任!今日,便在此地为武林除害,为任教主报仇!”
  他喊得慷慨激昂、正气凛然,倒让秦剑不禁为之侧目。
  令狐冲不疑有他,当即將长剑一横,配合著从另一侧包抄而上。
  然而他却没注意到——岳不群那双看似焦急、愤怒的眼眸深处,正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又极度冰冷的幽光。
  他的大脑儼然进入一种超频运转的状態。
  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涌,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因为此时此刻——他要为自己的毕生理想,做最关键的一搏!
  统合正道,称霸武林,登顶天下...
  这些他谋划了半生、为之付出一切代价的伟业,绝不能由秦剑来完成!
  他不愿屈居於秦剑之下,做一个被人无视的华山掌门。
  他要亲手实现理想,让一切荣光归於己身!
  眼下,所有会阻碍他实现目標的人,几乎都在这了...
  东方不败,实力深不可测,但已经受伤。
  秦剑,武功盖世,是他最大的威胁。
  令狐冲,武功尚可,但心思单纯,容易操控。
  他的实力,確实不及东方不败和秦剑。
  但谁说,一定要靠实力硬拼?
  偽装、算计、浑水摸鱼...
  他岳不群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正面搏杀,而是在暗处拨弄风云!
  任我行之死,就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刚才佯装运功捡起几根掉落在地的银针,再借著身形遮挡、所有人注意力都被东方不败吸引的瞬间,从背后射出那堪称完美的致命一击!
  只要再干掉令狐冲,秦剑就会失去所有助力。
  独自对上东方不败,双方势必陷入苦战。
  而他,就可以藏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等待时机。
  或暗中助东方不败消耗秦剑,或等两人两败俱伤之际,再出手收割...
  渔翁得利,就在今日!
  心思转动间,岳不群甚至不著痕跡地,向东方不败投去一个极短暂、却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暗示,有邀约,甚至有某种心照不宣的“合作”意味。
  『任我行之死,是我做的。』
  『我可以继续帮你。』
  东方不败何等人物?
  只一眼,便看懂了岳不群那眼神中的含义。
  他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荒诞的嘲讽。
  好一个君子剑!
  暗算同伴,借刀杀人,还要装作大义凛然...
  不过...这正合他意。
  原本还打算就此逃离,现在却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东方不败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指尖绣花针微转,算是默许了这场临时的“合作”。
  而此刻,令狐冲已按照岳不群的指挥,从右侧攻上。
  独孤九剑展开,剑光如虹,直刺东方不败肋下空门。
  岳不群眼中寒光一闪。
  机会来了。
  他身形看似前扑,实则脚下步法悄然一变,借著前冲之势,巧妙地靠近令狐冲背后三丈之內。
  右手长剑依旧指向东方不败。
  左手袖中,一根银针,已悄然扣在指间。
  针尖,淬著幽蓝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