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妖精女王
  桂妮薇儿在卡美洛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很少待在客房。
  每天清晨,她会去花园散步,看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在晨光中绽放。
  午后,她会坐在池塘边,看著那只青蛙发呆。
  傍晚,她会走上城墙,看夕阳把整个卡美洛染成金色。
  她没有刻意去找亚瑟,但亚瑟总会出现在她身边。
  第一天,他在花园里遇到她,告诉她那些花的名字。
  “这是鳶尾,那是百合,池塘边的是勿忘我。”
  第二天,他坐在池塘边,和她一起看那只青蛙,说:
  “这只青蛙以前是一个骑士,被我姐姐变成了这样,后来魔法解除了,但他不愿意离开,就留下来了。”
  桂妮薇儿看著那只青蛙,轻声说:“也许他觉得,当青蛙比当骑士更自由。”
  亚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第三天,夕阳下,桂妮薇儿站在城墙上,亚瑟走到她身边。
  “明天你就要回去了。”他说。
  “嗯。”桂妮薇儿点了点头,浅金色的长髮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父亲来信催我回去,使团明天一早出发。”
  亚瑟沉默了片刻。
  “这三天,你觉得怎么样?”
  桂妮薇儿想了想,碧蓝色的眼瞳中映出天边最后一抹余暉。
  “很好。”她说,声音很轻,“我第一次觉得,呼吸可以不用那么用力。”
  亚瑟看著她。
  她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是那种完美的、排练过的微笑,而是真心的、放鬆的、带著一丝忧鬱却温暖的笑。
  “桂妮薇儿。”亚瑟叫她的名字,没有加“公主殿下”。
  她转过头,碧蓝色的眼瞳对上他的视线。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问。
  桂妮薇儿的眼瞳微微收缩,她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在问我?”
  “我在问你。”亚瑟说:
  “不是问卡美利德的公主,是问你,桂妮薇儿,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桂妮薇儿的眼眶红了。
  “我……”她低下头,浅金色的长髮滑落到脸侧,遮住了她的表情,“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她的声音在颤抖,“因为从来没有人让我选过,我不知道……『选择』是什么感觉。”
  亚瑟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脸侧的长髮,露出那双噙著泪水的碧蓝色眼瞳。
  “那就慢慢想。”他说,“不著急。我可以等。”
  桂妮薇儿抬起头,看著他。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无声地顺著苍白的脸颊流淌。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我们才认识三天。”
  “因为你需要。”亚瑟说,“而且,五天已经足够看到一个人的心了。”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明天我送你出城,回去之后,如果你愿意,就给我写信,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不写。”
  桂妮薇儿握紧了手中的白色手帕。
  那是亚瑟前两天给她的,边缘绣著一颗银色的星辰。
  “我会写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亚瑟微微一笑。
  “好。我等你。”
  第二天清晨,桂妮薇儿坐上了回卡美利德的马车。
  亚瑟站在城门前,目送车队远去。
  凯站在他身边,皱著眉头。
  “你就这样让她走了?”
  “嗯。”
  “不派人跟著?”
  “她需要时间。”
  凯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城堡。
  亚瑟继续站在城门前,直到那辆马车的影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塔楼上,摩根站在窗前,冰蓝色的眼瞳看著远方。
  “她走了。”梅莉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手中拿著一杯热茶。
  “我知道。”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我没有心情不好。”
  “你刻坏了一个妖精魔术。”梅莉指了指桌上的石板,“这个魔术你刻了上百次,从没错过。”
  摩根低头看著那块刻坏的石板,冰蓝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恼怒。
  “那是因为你打扰了我。”
  梅莉耸了耸肩,喝了口茶。
  “你喜欢他。”
  摩根抬起头,冷冷地看著她。
  “我说过,你再胡说我就把你变成青蛙。”
  “你捨不得。”梅莉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
  “因为我是唯一能陪你说话的人,而且,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摩根站在窗前,握紧了手中的刻刀。
  “白痴。”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在说梅莉,还是在说亚瑟,还是在说她自己。
  五天后,一封信送到了卡美洛。
  信纸是淡蓝色的,上面是娟秀的字跡。
  没有署名,但亚瑟知道是谁写的。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我在学习『选择』,等我学会了,我会告诉你答案。—— 桂妮薇儿”
  亚瑟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好。”他轻声说。
  塔楼上,摩根站在窗前,冰蓝色的眼瞳看著亚瑟从庭院走过。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摩根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刻刀,继续刻她的魔术。
  这一次,没有刻错。
  ……
  桂妮薇儿离开后,卡美洛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凯在训练场上带著新招募的骑士练剑,贝德维尔在书房里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高文带著一支小队去边境巡查。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仿佛那位卡美利德公主从未出现过。
  但亚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封淡蓝色的信还放在他的怀里,娟秀的字跡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我在学习『选择』。等我学会了,我会告诉你答案。”
  他没有回信。不是不想,是觉得应该给她时间。
  十六年来第一次被允许“选择”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催促。
  傍晚时分,亚瑟独自走上塔楼。
  摩根在这里住了十几天,塔楼的每一层都被她的魔力浸润。
  墙壁上隱约可见银白色的魔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藤蔓,静静地在石缝间蔓延。
  空气中有一种清冷的气息,不是寒冷,而是一种让人静下心来的沉静。
  他推开顶层的门。
  摩根坐在窗前,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古籍。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约的黑色长袍,银白色的长髮鬆散地披在肩上,在烛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冰蓝色眼瞳专注地看著书页,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泛黄的羊皮纸。
  桌上是她的魔术工房。
  几瓶不知名的液体、一小块散发著微光的水晶、一卷摊开的羊皮纸,纸上画著复杂的魔法阵。
  她是凯尔特不列顛的妖精女王。
  她的魔术来自不列顛岛本身,幻术、诅咒、支配、星界魔术、造人魔术,那些根植於这片土地的古老力量。
  “你来做什么?”摩根头也不抬地问。
  “来看看你。”亚瑟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你在研究什么?”
  “风王结界。”摩根翻过一页书:
  “一种操控空气流动的魔术,可以用来隱藏物体、製造无形之刃,也可以用来……保护。”
  “保护?”